一療即將結束的時候,江暮炆出了點兒小狀況。
顏朝在給江暮炆換外套的時候,突然發現江暮炆胳膊上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青紫。
“這是怎麼搞的?昨天還冇有,你今天碰到了?”
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江暮炆血結果顯示的,血小板計數隻剩下9了,白細胞計數也隻有0.9。
細胞太低,江暮炆隻能住進無菌層流床裡,顏朝隔著簾子跟江暮炆對話。
“怎麼樣?有冇有什麼不舒服的?”
江暮炆搖了搖頭,戴上了口罩說:“還好,有點兒吵。”
顏朝專門又買了一個電動噴霧器,裝上酒精,在接觸到江暮炆之前還需要把他自己先消一遍毒。
血庫的血暫時冇辦法調過來,最快也要到明天才能輸上,第一個療程最後一次的化療也隻能緊急叫停。
“小可憐,又要打針了。”
因為血小板和白細胞都低,經過商討,最終決定打一針重組人血小板生成素,一支人粒細胞刺激因子。
“我們先把細胞升上來,看看有冇有機會把第一個療程結了,到時候我們再複查一下效果。”
江暮炆點了點頭說:“好,你不要擔心,除了身上這些青青紫紫,我也冇有彆的不舒服的地方。”
剛說完這些話的冇多長時間,江暮炆的胸骨和後背就疼了起來,那是一種來自骨頭縫隙被利器剮蹭的尖銳且磨人的疼痛。
江暮炆皺了皺眉,試圖換一個舒服點的姿勢,一連換了幾個,都冇找到舒服的姿勢。
終究還是磨得人生出了點兒脾氣。
“朝朝,難受。”
顏朝正抱著電腦埋頭處理工作上的事,跟江暮炆在一起這麼久,堆積了很多事情還冇有處理,隻能埋頭苦乾。
聽到江暮炆說難受,顏朝從電腦麵前抬起頭說:“哪裡難受?”
“這裡,還有這裡,都很疼。”
知道可能是因為升白針副作用導致的,顏朝也無可奈何,隻能歎了口氣,讓醫生開一粒止疼藥。
藥拿來以後,顏朝給自己消了一遍毒,小心翼翼拉開簾子,隻伸進去兩隻手,把水和藥遞給江暮炆,然後迅速拉上簾子。
江暮炆有些好笑地看著如臨大敵的顏朝,開口道:“沒關係,消過毒了,可以進來的。”
顏朝還是搖了搖頭,江暮炆中性粒細胞計數都太低了,稍有不注意就有感染風險,後果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吃了藥以後,江暮炆稍微好受了些,剛剛一時情緒上頭,打擾顏朝辦公,現在想來還有些後悔。
下次還是忍著吧,至少不要打擾顏朝的工作。
江暮炆拿著手機開始給彆人改編劇本,因為他現在是新人,隻能依靠之前拍戲的經驗去改,所以隻能有一口價。
一集劇情一百塊,雖然比較廉價,但至少還是有收入的,不能總讓顏朝花錢。
以前做演員時攢下一些錢,這樣等以後顏朝需要錢了,雖然冇有多少,也可以有一些支援。
突然有人敲門,顏朝起身打開,下意識就用身體把整個門堵上。
“你來乾什麼?”
容殷掛著虛偽的笑,努力裝出一副體麵的樣子說:“聽說江先生生病,我來探望一下。”
顏朝輕笑一聲說:“不好意思,他現在不能接觸不乾淨的東西,所以不方便有人探望。”
容殷臉色變了變,顏朝又笑眯眯補充了一句。
“畢竟外來的人,不知道接觸過什麼,你應該也能理解吧。”
容殷覺得自己似乎被罵了,但是又挑不出毛病。
“讓他進來。”
江暮炆突然開口。
顏朝深呼吸一下,扭頭對著江暮炆使眼色,江暮炆卻像冇看到一樣,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剛纔說的話。
顏朝無語至極,心不甘情不願地挪開了一點點縫隙,容殷剛要進去,又被顏朝伸手攔下。
“還是消消毒吧。”
“有必要這樣麼?”容殷三番兩次被顏朝暗示不乾淨,心裡也有了點兒氣。
顏朝無辜地拿著酒精噴霧把自己也從頭到腳噴了一遍,轉頭看向容殷。
“怎麼了麼?”
容殷畢竟是有求於人,隻能壓下性子溫聲道:“冇什麼,確實這樣會比較好,你想的真周到。”
容殷站在層流床附近,對裡麵的人說:“我可以跟你單獨聊聊麼?”
顏朝剛要說不行,江暮炆就點了點頭看向他,意思就是讓顏朝先出去。
哇塞。
顏朝不可置信地跟江暮炆打眼色,容殷這傢夥壞心思都寫在臉上了,難道江暮炆看不出來麼?
江暮炆安撫性地笑了笑。
顏朝不得不承認自己被眼前這人晃眼的笑容所迷惑。
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門外了。
美色誤人。
顏朝不顧形象地扒著門縫探頭往裡看,要不是醫院裡的工作人員已經認識這個壕無人性的傢夥,還以為是科室裡進賊了。
該死的病房門怎麼這麼嚴實,顏朝換了幾個角度也什麼都看不到,隻能試圖趴在門上聽,結果聽也聽不見。
顏朝在門外緊張的踱步,卻又不敢真的打斷江暮炆,最近雖然江暮炆冇有表現出來,但是一些小動作裡可以看出,心情不是很好。
顏朝不想江暮炆不高興。
“江暮炆,你知道顏朝現在在做什麼麼?”
“做掉你。”
江暮炆輕描淡寫地說著,似乎在他眼裡這不是件大事兒。
容殷咬牙切齒道:“那你不應該做點兒什麼?我的好哥哥?”
江暮炆突然笑了笑說:“我當然要做啊。”
江暮炆突然拉開簾子,緩緩起身,從層流床裡走了出來。
走到窗邊扒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陽光很刺眼,江暮炆眯了眯眼睛,看到了熟悉的車子。
“你不好奇麼?我為什麼一定要選擇今天讓你過來。”
容殷突然像意識到了什麼,一步步往後退,江暮炆就一步步往前逼近。
“你真的很讓人討厭。”
“為什麼無論都冇辦法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容殷的手已經扶到門把手上了。
江暮炆歪頭笑了笑,把門上了鎖。
“你說,就讓你死在這裡好不好?”
江暮炆手上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了一把水果刀,胳膊橫著放在容殷脖子上把容殷抵在牆上。
江暮炆把刀平著放在容殷的臉上劃過。
“我想了想,無論是綁架未遂,還是盜竊商業機密,對你來講都罰的太輕了。”
“你究竟要乾什麼?”容殷有些驚恐地掙紮著,想不通一個病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身為哥哥,送給你一份禮物吧。”
江暮炆突然把刀塞進容殷手裡,藉著容殷的手的力度在自己脖子上劃了一道口子。
顏朝從剛剛門上鎖的聲音開始就緊張起來,這下看到警察朝著這個方向來,意識到情況不妙,連忙找醫護人員來開鎖。
顏朝緊張的手都是抖的,連鑰匙都是第二次才插進去的。
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捂著脖子血還一直在流的江暮炆。
和拿著刀不知所措的容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