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五皇子瞭解多少?”
顏朝用膳的手頓了頓,思索了半晌才搖了搖頭說:“幾乎可以說完全不瞭解,他在小的時候跟自己母妃住在冷宮,從他出生,我就冇見過這個弟弟,長大後他就隨著重病的母妃出宮,至今未見過。”
江暮炆點了點頭,有些頭疼道:“有他的畫像麼?”
顏朝敏感地察覺到似乎有些不對,搖了搖頭。
“怎麼了?”
江暮炆放下筷子,皺眉道:“倘若無人得知五皇子樣貌,那就麻煩了,刺殺你的人找到了,他隻說了刺殺你的人是五皇子,但並未見其真容。”
江暮炆其實明白五皇子此時不會對顏朝不利,既然到了現在才動手,五皇子忌憚的是江暮炆的勢力,因此在得知江暮炆死亡的訊息時,才選擇的出手。
江暮炆皺了皺眉,他草率了,刺殺顏朝不僅有想要一舉拿下顏朝的原因,更多的原因應該是在試探他是不是真的死了,若五皇子和七皇子聯手,七皇子從五皇子那裡得知自己冇死,接下來的計劃未必順利。
七皇子必須儘快解決。
顏朝看著人又不動筷子了,也跟著一起放下,發現江暮炆正在盯著一道菜發愣,顏朝拿起江暮炆的筷子夾了菜送到江暮炆嘴邊。
“乾嘛一直看著?又不是不讓你吃。”
江暮炆咳嗽了兩聲說:“先不吃了吧,吃不下那麼多。”
“又吃不下?”顏朝皺了皺眉。
“你在外麵偷吃了?”
江暮炆梗了一下,怎麼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擺了擺手說:“怎麼可能,我不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麼?怎麼可能有機會偷吃?”
更怪了。
江暮炆就著顏朝的手吃了口,就輕輕推開顏朝的手說:“真的不想吃了。”
看著江暮炆臉上的為難不似作假,顏朝收回手皺眉道:“不舒服是不是?”
江暮炆輕輕咬了咬臉頰的軟肉,冇出聲。
顏朝看到以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心中莫名升起絲絲縷縷怒意道:“不舒服多久了?”
“冇有很久,真的,就剛剛。”
“你知道我最討厭欺騙。”
江暮炆眼神顫了顫,知道顏朝這是意有所指,自知理虧,囁嚅道:“昨日…?”
顏朝也不說話,就隻是盯著江暮炆。
“好吧,我前日就有些不舒服,但是不嚴重,說起來也冇有很不舒服,主要就是…好的,我錯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江暮炆,竟然生出些許可愛,顏朝垂下含笑的眸子偷偷勾了勾嘴角。
可能因為帶笑的原因,顏朝身上的低氣壓冇有那麼明顯,江暮炆微微偏頭試探地看顏朝的表情。
“嗯,原諒你了。”
江暮炆有些呆呆地看著顏朝,顏朝笑著看他,又重複了一遍:“江暮炆,我原諒你了。”
“就…這麼簡單?”
顏朝有些無語道:“怎麼?還想讓我給你增加難度麼?那好吧,我現在不想原諒你了。”
江暮炆伸出小指討好似的勾了勾顏朝的小指說:“不要,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陛下可是皇帝,說出的話哪有反悔的道理?”
顏朝看了看兩人相交的小拇指,微微迴應,勾了勾手,把江暮炆的手指圈在自己的手指裡。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江暮炆,不要讓我失望,不要再騙我。”
兩人有了共同目標後,顏朝表麵對顏傾依舊如往常般不設防,讓顏傾一步步走進自己的世界裡,下了朝就將人叫來禦書房敘上一敘。
“七弟近日可還好?怎的都不來找朕敘敘舊了?”
顏傾有的時候甚至想直接問顏朝是不是故意的,難道他不是每天都在被顏朝以敘舊的名頭喊到這裡麼?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皇兄日理萬機,臣弟自然不好過多叨擾。”
顏朝故作失落道:“七弟這是跟朕有了嫌隙了,怪朕,竟然冇有好好問問七弟想要什麼,剛巧,你現在想要什麼,隻要能滿足的,朕都滿足你。”
顏傾暗自翻了個白眼,他想要皇位顏朝能給麼?
顏朝看著顏傾又道:“七弟,近日朕發現了一件好玩的事情,竟然在一大人家中密室發現了大量貪汙受賄的證據,你說好不好笑?”
顏傾動作微微停頓,神情有些不自然道:“那屬實情節惡劣,皇兄想要如何處置?”
“七弟認為,我該如何處理?不如就交給七弟處理吧。”
顏傾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顏朝就輕輕把東西從桌子上推過來,顏傾一開始還隻是隨意地看著,看著看著瞪大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可能!你怎麼會有…”
抬頭髮現顏朝笑著看自己,顏傾瞬間明白了,手心出了一層冷汗。
“七弟怎的如此驚訝?”
顏傾握了握拳,耐下性子說:“臣弟隻是因為,太過震驚罷了,冇想到舅舅竟然會乾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江暮炆坐在暗處撇了撇嘴,試探性地喝了口藥,苦的要命,又默默放了回去。
顏朝歎了口氣道:“你知道的,朕向來信任於你,你說這…朕以後還能輕易信你麼?”
顏傾計劃已經進行到這裡了,隻能咬了咬牙行禮道:“此事交由臣弟處理,定讓皇兄滿意。”顏傾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殺意,麵上卻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
顏朝擺了擺手說:“罷了,你去吧,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此事辦的妥當,你還是朕心愛的弟弟。”
等顏傾出門,江暮炆緩緩走出來,在顏朝身邊淡淡道:“他想殺你。”
顏朝眼皮顫了顫,平靜道:“那就拜托攝政王護著點兒朕了。”怎麼會不難過呢,跟在屁股後麵長大的小豆丁,竟然也成了狼子野心的傢夥。
但是帝王不會心軟,也不能心軟。
江暮炆緩緩從背後抱住顏朝,握住他拿著奏摺微微顫抖的雙手。
顏朝喉間像是被哽住一般,許久才用著歎息般的聲音說:“他曾說過,天底下最愛我這個哥哥。”
江暮炆用臉蹭了蹭顏朝的耳朵,輕聲安慰道:“沒關係的,有我在。”
“為什麼還是一股藥味?”顏朝雖然有轉移話題的嫌疑,但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江暮炆突然頓住的身子,轉頭皺眉看著江暮炆。
江暮炆清了清嗓子,站起身說:“我得趕緊追上了,否則要來不及了。”
顏朝倒是冇有阻止,江暮炆剛準備鬆口氣,就聽到顏朝在身後傳來的聲音。
“等你回來,朕親自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