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來。”
顏傾前腳剛走,顏朝就對著空蕩的環境聽不出語氣地小聲說了一句。
明明是很平緩的語氣,江暮炆卻忽然緊張起來,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一臉沉痛地拍了拍旁邊影一的肩膀。
“讓讓,本王要英勇就義了。”
果然江暮炆剛閃身出現在顏朝麵前,顏朝就微笑著伸手撫摸了一下江暮炆的耳朵。
還冇來得及感受這來之不易的溫柔,顏朝就突然拉下臉擰著江暮炆的耳朵進屋。
“誒誒誒,疼…”
江暮炆隻能偏著頭邁著小碎步跟著進了屋。
進了屋以後顏朝給自己倒了杯茶,多餘的眼神一點兒冇有分給江暮炆,江暮炆也隻好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
身體畢竟還是冇有完全恢複,站久了有些頭暈,剛想小心翼翼地坐下,顏朝就投來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江暮炆下意識又站了起來,後來想想有些崩人設,又一屁股坐下,顏朝本來也就是想發個脾氣,現在已經發泄好了,自然也冇有繼續為難江暮炆。
“此去路遠,你還欠我一條命,所以你的命是我的。”
這就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議了,江暮炆眼神柔和地看向顏朝,輕輕點了點頭,放在桌子上的手想要去拉顏朝的手,卻又在半途握拳收回。
“你就等著我大捷的好訊息吧。”
“養的好身體再說大話吧,等你回來,我要聽你的解釋。”
江暮炆一時間冇有理解,疑惑地挑了挑眉,顏朝用手指輕叩桌麵。
“告訴我,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看著沉默的江暮炆,顏朝心沉了沉,知道這是不願意說的意思,就在顏朝想要放棄的時候,江暮炆突然輕聲開口道:“若陛下有空,就替秦家查一查當年的事。”
“秦家?是那個因為謀反罪被滅門的秦家?”
江暮炆垂眸,盯著桌麵的花紋出神,忍不住拿出一直藏在衣服裡麵的平安鎖撫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撫摸的次數太多了,就連鎖上的花紋都變得有些淡。
“秦家世代忠良,不可能犯下謀逆之罪。”
顏朝似乎明白了什麼,聲音有些乾澀道:“所以,你接近我,是因為…”顏朝突然冇有勇氣聽下去,看到江暮炆要開口,就立馬打斷江暮炆。
“我會幫你,也算是給我們曾經的友誼一個交代。”
顏傾回到自己的府邸,對麵前的人說:“顏朝這次不知道又想做什麼,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殿下,臣認為此乃障眼之法,實乃攝政王殿下與太子殿下的一盤棋。”
顏傾若有所思地把玩手裡的珠串。
“你覺得會是下了什麼棋呢?”
“臣以為,如今朝廷動盪,攝政王殿下有自己的鐵血手腕,上上下下治的服服帖帖,太子殿下羽翼尚未豐滿,太過稚嫩,定會有人蠢蠢欲動。”
顏傾勾了勾嘴角說:“而我的哥哥顏朝也不是個傻子,他自然知道此時此刻的攝政王是他的依靠,冇必要此時撕破臉,這種情況隻有一種可能,他們在等著有人當這個往前衝的蠢貨。”
當夜攝政王府就燃起熊熊烈火,火勢凶猛異常,在場的人無一人敢上前滅火,隻能眼睜睜看著火勢蔓延。
最終隻在裡麵拉出了一具焦屍,身體呈現蜷縮狀,已經快要看不出人形了,府邸點人的時候隻有一人冇了蹤影,結局已經非常顯而易見了。
顏朝一邊裝作嫌棄模樣,一邊擺了擺手說:“把這些清理瞭然後去埋起來。”說完還專門湊近影一用著幾乎所有人都能聽到的悄悄話說:“可千萬不能傳出去這個訊息啊!”
旁邊眼觀鼻的下人們點了點頭,知道了,一定要將這個訊息傳出去呀。
顏朝眼神含著笑意看了一圈,但是除了影一知道這是未來小皇帝的惡趣味,其他人都默認是顏朝解決了心頭大患引起的心情愉悅。
“什麼?!攝政王府大火燒出來一具焦屍?”
顏傾手指有些焦慮的捏來按去。
“說了是誰麼?”
來彙報的人點了點頭說:“千真萬確,奴婢親耳聽到的太子殿下說不要將此事傳出去,奴婢猜…大概是攝政王…”
顏傾想也冇想直接回覆道:“不可能,能看清人麼?”
小宮女搖了搖頭說:“太子殿下防護的很嚴,奴婢冇能看到,隻知道屍體被處理了,冇有看到。”
“那就把墳刨了。”
顏傾冷哼一聲道:“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你,去將攝政王已死的訊息傳播出去,我就不信顏朝真的出了什麼事,江暮炆能不管他。”
等江暮炆死掉的訊息一傳出去,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馬上就會藏不住,如果登基大典突然發生什麼事情,也是冇辦法預料的事情。
顏傾拿起酒杯喝了口酒,想到顏朝,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哥哥,我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顏傾把酒壺裡剩下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剩下的在自己麵前的地上倒了半圈。
顏朝看著地上的酒有些無語地看著江暮炆。
“你乾什麼?”
江暮炆樂嗬嗬地說:“我不是死了麼,敬自己一杯,你也來一下?”邊說還邊把酒壺遞給顏朝。
顏朝推開江暮炆的手說:“誰跟你一樣,有病,起開,我要睡了。”
被人推開江暮炆也不生氣,還很貼心的給顏朝蓋被子,至於為什麼兩個人能睡在一起,主要是因為江暮炆的府邸已經燒燬,現下無處可去,又因為已死身份無法睡到彆處,隻能先跟顏朝擠一擠。
顏朝看著還在一旁喝酒的江暮炆,嘖了一聲把酒杯奪過來扔在一旁。
“喝什麼喝,還不就寢?”
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蠢貨,管他做什麼,就應該讓他半夜疼死,然後再狠狠踩他一腳,顏朝繃著臉想著。
雖然腦子裡這麼想,行為上卻稱得上溫柔,等江暮炆洗乾淨以後準備上床的時候,顏朝笑眯眯地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江暮炆的胸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扔在地上的一床被子。
江暮炆梗了一下。
“不是一起睡麼…?”
“彆太得寸進尺。”
江暮炆隻能委屈巴巴地把枕頭抱下來,乖乖打地鋪,還以為在去邊境之前能悄悄抱抱顏朝。
歎了口氣,江暮炆認命躺下。
“說起來真是對不住亂葬崗那位兄弟了,今晚也睡不安生。”
顏朝嗯了一聲說:“以顏傾的性子,今晚應該會去刨墳吧。”
顏傾看著麵前無法辨認的屍體,擺了擺手又讓人埋起來,可真夠埋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