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公公剛一進屋就被敲了一悶棍,看著向自己邀功的影一,江暮炆無語地閉了閉眼睛。
“放在本王麵前做什麼?難道你要本王將他拖走?”
江暮炆咳嗽了幾聲,感覺再多待會兒胸口也要疼起來。
地牢裡。
陰暗潮濕的地麵時不時有蟲子爬過,冇有了食物來源,蟲子隻能啃食接觸到的人體,陳公公一睜眼就感受到了腳上的刺痛,忍不住掙紮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了起來。
陳公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暗處的江暮炆,江暮炆低咳了幾聲說:“陳公公,睡得可還安穩?”
“王爺…這是何意?”
江暮炆緩緩走到有亮光的地方說:“你們太急了,好歹在更多人得知本王快死了的時候,再來試探,這不就查不到公公頭上了?”
陳公公自知逃不掉,乾脆放棄掙紮,自暴自棄道:“王爺已經如此猜忌奴才,那便殺了奴才就是,總不過王爺一句話。”
江暮炆輕笑了一聲,在空曠的地牢裡竟然引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陳公公下意識嚥了嚥唾沫,江暮炆慢慢走近,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像正在吐著信子的毒蛇。
“本王隻是覺得陳公公年紀大了,記不清自己主子了,幫陳公公回憶一下。”
要不是陳公公還被綁著,這會兒怕是已經腿軟跪下了。
“你背叛了不該背叛的人,其他事本王還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不該背叛太子。”
陳公公瘋癲地笑了起來。
“太子心慈手軟,優柔寡斷,難當大任,讓他當上皇帝隻會是國不成國,我隻不過是為了國做出的無奈之舉罷了。”
江暮炆抬眼平靜地盯著陳公公,語氣淡的聽不出情緒。
“若真是如此,你應當輔佐我登基纔是,陳公公,藉口國家之事滿足私慾,學的大道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江暮炆渾身發冷,不知道是不是傷口感染引起的,也不想跟陳公公拌嘴,揮了揮手讓影一解決,畢竟是顏朝最信任的人,這纔多留了他一會兒。
江暮炆自嘲地笑了笑,這次把陳公公殺了,顏朝不知道還要怎麼跟自己鬨,但是江暮炆真的已經有些乏了,冇力氣再去思考這些。
影一動手很快,幾乎瞬間,陳公公還冇來得及出聲,就已經冇了氣息。
江暮炆身形晃了晃,影一連忙扶住他。
“王爺!”
站也冇有力氣站,江暮炆隻覺得渾身上下冇有不痛的地方,在又一次噴出血之後終於暈倒在影一懷裡。
再次醒來,隻見太醫戰戰兢兢跪在地上,旁邊的影一拿刀架在太醫脖子上,夏夏見江暮炆醒了,驚喜地喊:“王爺!”
影一連忙收刀跪在江暮炆床邊,江暮炆虛掩著唇,壓下一陣反胃,輕聲問:“這麼大陣仗,是要做什麼?”
影一罕見的紅了眼睛說:“他非說你已是強弩之末,迴天乏術。”
已經用不到太醫說了,江暮炆自己也感覺到了,對夏夏說:“你們先下去吧,我單獨跟他聊兩句。”
影一雖然不甘心,但還是被同樣紅著眼睛的夏夏拽走了。
“起來吧,本王的身體本王清楚,還有多久。”
太醫跪著磕了個頭說:“回王爺,倘若再不解毒,怕是活不到下月初。”
江暮炆嗯了一聲,有氣無力道:“夠了。”
太醫本著醫者仁心的心思,還是勸了一句:“王爺,若是兩日內解毒,或許還有轉機,隻是此毒甚是古怪,兩日之內,怕是無法找到解毒之法。”
“本王心裡有數,你隻需替本王續命至下月初即可。”
“放屁!”
門突然被大力踹開,顏朝怒氣沖沖地衝了進來,太醫剛站起一半的身體又一次跪了下去。
“參見太子殿下。”
顏朝根本冇空理太醫,揪著江暮炆的衣領,力度大到把江暮炆的上半身都微微拉離了床。
江暮炆閉眼皺了皺眉,顏朝自知失態,又把人輕輕放回去。
“陳公公的事…”
江暮炆冇有問是誰告訴的顏朝,用腳趾也能想到肯定是影一那個大喇叭說的,自然以為顏朝如此生氣是因為自己將陳公公殺死,下意識想要開口解釋,卻被疼痛打斷。
不敢讓顏朝發現,隻能咬唇把到嘴邊的痛呼壓下去。
“解藥在哪兒?”
江暮炆像是冇有理解顏朝的話,疑惑地看著顏朝。
顏朝隻能耐下性子又問了一遍:“我問你解藥在哪兒?”
衣領被揪住,江暮炆呼吸有些困難,下意識伸手去拉顏朝的手,腹中實在疼的厲害,江暮炆側身微微蜷縮,顏朝睫毛顫了顫,鬆開了手。
“冇有解藥。”
“你再說一遍?”
本就難受的厲害,顏朝還對自己這麼凶,江暮炆突然有些委屈起來,乾巴巴地又說了一遍:“我也再說一遍,冇有解藥。”
“你真是找死!”
顏朝恨不得把人拽下床狠狠打一頓出氣,但是江暮炆如今的樣子看著竟然有些許可憐。
顏朝在心裡扇了自己一巴掌,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心軟。
“冇有解藥是吧?好啊,那你就等死吧,等你死了以後,本宮就將你辛辛苦苦得來的天下給霸占了。”
江暮炆微微勾了勾嘴角說:“也好。”
也好個屁!顏朝看著江暮炆這種樣子本應感到開心,但心中的鈍痛無法忽視,什麼叫也好,什麼意思?真的不願意活了是麼?
顏朝心中升起一陣恐慌,下意識像小時候一樣攥住江暮炆的衣角。
“你自己給自己下的毒,現在告訴我冇有解藥?我看你真是瘋了。”
江暮炆疼的有些受不住,乾脆也不再偽裝了,低低笑了兩聲,輕輕握住顏朝因為緊張攥緊的拳頭,移向自己最疼的位置用近乎自虐的力道狠狠地按了進去。
顏朝心下一驚,表情像是快要哭了一樣驚恐地看著江暮炆想要抽回手,卻發現紋絲不動。
“嗯呃…我在…替你報仇啊…這樣,你會不會,開心一點…”
江暮炆嘴巴微張,無聲的發出呻吟,脖子上青筋暴起,卻還是努力憋出了這句話。
空氣中安靜了許久,纔等來顏朝略帶哭腔的一句:“鬆手…鬆手啊江暮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