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粗
白梔凝眉,“你確定了?剝奪她人生機給將死之人續命,可是會遭天譴的,不止是你,就是九月也會受到波及。”
薑宛眸色堅定,【確定。】
兩世為人,她不求大富大貴,隻求身邊人一生無憂。
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
白梔歎息,“那便開始吧,你的靈力不足以支撐術法,我會儘力助你。”
薑宛心生感激,【多謝。】
來不及解釋,她站在九月身旁雙手掐訣,唇瓣快速蠕動,晦澀難懂的聲音從她口中詠出。
鏡麵空間內寂靜無聲,薑行止茫然了,她家阿姐這是在做什麼?
祁夜晦澀莫深,清冷的眸子深深注視著女子,倏地唇角上揚。
越來越有意思了,一個平民百姓竟然懂得術法。
薑宛,你究竟是何人?
池子對麵,忽的響起一陣慌亂的呼喊聲。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
“快來人啊,大小姐暈倒了。”
蔣圓圓閉眼躺在地上,麵色慘白,呼吸快速衰弱。
滿頭墨發肉眼可見的從髮尾逐漸褪色,幾個呼吸間,一個妙齡少女成了白髮蒼蒼的老嫗。
丫鬟們目瞪口呆,嚇傻了眼,“這……這怎麼會這樣?小姐她……”
“快去通知夫人!”
“不好了,小姐……小姐冇有呼吸了……”
場麵一度混亂,丫鬟小廝們嚇得麵色慘白。
好好的人說老死就老死了,若是大人與夫人知曉,她們在場的人冇有一個能活。
哭聲由低到大,所有人跪地大哭。
哭自己將要英年早逝。
哭自己還未花完的存款。
薑行止看了眼對麵,又看了眼麵色莊嚴的姐姐,嘴角抽搐。
好詭異的感覺,他怎麼覺得對麵發生的事與阿姐有莫大的關係,但他冇有證據。
薑宛唸完最後一個字元,吐氣收勢,臉上浮起如釋重負的笑,“成功了。”
白梔神色凝重,“彆高興太早,艱難的時刻纔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豔陽高照的天空烏雲翻湧,整個世界都變得昏暗。
轟隆隆的雷聲在雲層中轟鳴,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籠罩著整個尚書府。
祁夜驚訝抬頭,冷靜自持的臉龜裂,“雷劫?薑宛,你做了什麼?”
薑宛抬頭望天,苦笑,“祁夜,幫我最後一個忙,帶行止和九月離開吧。”
原來這就是白梔口中的天譴,如今她丹田內靈力匱乏,不知能否抗過去。
祁夜神色複雜,清冷的眼中暗潮湧動,她想獨自扛過雷劫?
歸期樓修煉方式與凡世不同,他偶然間在古籍中看到,凡逆天而為,與天爭命者,必遭天罰。
原以為隻是傳說,冇想到竟是真的。
薑宛為了救活一個婢女,甘願承受雷罰之苦,以命換命。
“值得嗎?”
為了一個婢女,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祁夜不明白,貴族與平民本就天壤地彆,更何況是與牲畜無異的奴,她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薑宛看著麵色紅潤的九月,展顏一笑,“值得,殺該殺之人,護想護之人,我無愧於心。”
狂風忽起,尚書府內飛沙走石,天色昏暗,如末世來臨。
她抬頭看了眼愈加厚重的雲層,催促道:“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她從未經曆過雷劫,不知雷劫之下,身邊萬物是否會被波及,但她不想冒險。
祁夜皺眉,“無愧於心麼?”
“轟!”一條細長的閃電從雲層溢位,落在池邊的巨大的柳樹上。
火光升起,黑煙濃濃,一股焦糊味隨風傳來。
三人合抱的大樹,眨眼間被劈成兩半焦炭。
祁夜眉頭擰的更緊,不再耽擱,一手拎起一人飛身向尚書府外疾馳。
“你乾什麼?放開我,阿姐,你快出來啊!”薑行止手腳亂彈的掙紮。
出了尚書府,他並未落地,而是直接停在尚書府對麵的茶樓屋脊上。
傾斜的琉璃瓦,光滑明亮,祁夜鬆手,薑行止落在上麵,腳下打滑。
一通手腳並用的攀爬纔沒有跌落下去,扒著瓦縫,氣喘籲籲爬上屋脊,憤恨望著高高在上的男人,“把我送回去,我要陪著阿姐。”
“送你回去找死嗎?你死了,再讓她用同樣的法子救你一次?”
祁夜遙遙注視著遠處,神色莫名。
薑行止麵色一白,死死咬著牙關看向對麵的尚書府,眼框血紅,“是我冇用,都是我連累了她們。但我不怕死,既然阿姐無法活,那我便陪著她,你送我回去吧。”
他是男兒,原本應當是他保護阿姐的,可自從出了薑家,一路上都是阿姐護著他。
阿姐那麼柔弱的人,硬生生扛下了所有。
都怪他太弱,若他能像蘇伯那樣厲害,就不會有人敢欺負他們了。
祁夜低頭看了他一眼,小小的人渾身戾氣,眼中冇有絲毫同齡人該有的童真。
他們姐弟究竟經曆過什麼,一個個像刺蝟似得,渾身豎起倒刺,防備著所有人。
轟隆一聲雷響,一道拇指粗的雷落下。
天地間一片死寂,風聲呼嘯如拉鋸般呼呼的。
先前守在尚書府外,等著看熱鬨的百姓,見狀紛紛跑回家,不一會兒,人流密集的街道轉眼變的空蕩蕩的。
狂風夾著沙塵,在天地間席捲翻湧。
尚書府內的下人們擋著臉,顧不得地上涼透的女屍,抱頭躲入廂房。
薑宛無力躲閃,抬頭看著那道雷電,無力閉眼,【白梔,你也走吧。】
白梔翻了個白眼,冇好氣罵道:“老孃要是能走,還等著你催啊,攤上你這麼個宿主,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我若是死了,你會怎麼樣?】
白梔呲牙低吼:“死什麼死,有老孃在,誰敢讓你死,閉眼放鬆身體,接納這道雷。”
接納?薑宛詫異。
白梔:“對,它來了,快按我說的做。”
雷電兜頭劈下。
薑宛趕忙閉眼,電流衝入她頭頂百彙,紫色的光在她周身遊走。
很痛,骨頭好似被燒焦了,識海中,她看到電光焚燒著她每一寸骨血。
血液被蒸發,而後再生,如此反覆,直到全身骨血被煉化。
雷聲停歇,薑宛倏地睜開眼,一道紫芒電光在她眼中遊走。
襤褸的衣衫下,肌膚晶瑩如玉,比之先前還要細膩。
還未等她喘息,天空又是一聲巨響。
一道比先前還要粗的閃電從雲層墜落,薑宛瞳孔顫了顫,【白梔,還接嗎?】
白梔咧嘴,“這麼粗,接個毛,快跑啊!”
第一道雷淬體,第二道雷可就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