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辛苦了
薑宛靜默不動。
死狐狸太狡猾,肯定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若不趁機逼它透個底,日後指不定又出什麼幺蛾子。
識海中感受不到時間流逝,轉眼外麵天色已暗,離試煉還有兩日。
白梔知道她想聽什麼,但那些事涉及天機,稍有不慎,她會受到天罰,屆時連這最後一縷神魂都冇了。
可薑宛若不去參加試煉,無法進入歸期樓,那她就還要再等十年。
她在血玉鐲中已經待了上千年,如今好不容易出來,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
多浪費一日,她心中的恨便要多上一分,薑宛是她複仇的關鍵。
白梔眼神沉寂,往日鮮紅的狐狸毛都黯淡了,許久後,她方幽幽道:“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何事?”薑宛淡然抬眸。
“幫我複仇,隻要你答應,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白梔聲音沉重。
薑宛直視它,紅唇微勾,“可以。”
它助她變強,她助它報仇,合情合理。
白梔坐下,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如看儘時間長廊,回溯著千年前的景象。
“我本是青丘公主,因隻生一尾,被族人恥笑,成年禮上,狐族雄姓皆避我如蛇蠍,無人肯願為我簪花。
狐族曆來以尾巴數量來評定等級,九尾靈狐乃最高,受所有狐族敬仰。而一尾,則是資質最平庸的存在。”
說著它淒涼一笑,“可世事弄人,我若是尋常狐族便罷,可我偏偏是青丘之主的女兒,一母雙胎,姐姐是極為罕見的九尾令狐,我卻是僅有一尾的廢物。”
白梔抬頭看向薑宛,眼眶含淚,“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日日被人拿來與姐姐對比,儘管我如何費儘心思的討好,母親與父親也不願多看我一眼,我就像垃圾一樣,走在路上,人人喊打。”
“原以為這些都是我的錯,是我天資不好,可後來我卻發現,不是的,一切全是假的。”
“是母親將我與姐姐的命運互換,奪了我的氣運,而我不過是她在溪邊撿來的棄嬰。是不是很可笑?我竟為了這樣的家人,隱忍了幾百年。”
薑宛動容,她又何嘗不是,為了一個冇有心的男人,費儘心力的討好了七年。
白梔眨眨眼,壓下淚意,輕鬆一笑,“不過後來我報複回去了,想不想知道我怎麼做的?”
薑宛好奇,“怎麼做的?”
白梔張揚的笑了起來,“我睡了姐姐的未婚夫,搶了她所有的男人,讓她大婚日淪為了笑柄。”
薑宛眼皮一跳,確實像她能乾出來的事。
“那你後來怎麼死了?”
白梔笑意凝固,翻了個白眼,尷尬笑了笑,“當時不懂事,勾引的男人太多,導致凡間大亂,罪孽加身,最後被雷劈死了。”
薑宛嘴角抽搐,所以它才提醒自己務必要做好平衡,感情是自己遭過罪。
“你怎麼會在我體內?”
“還不是你的血激發了血玉手鐲,而你體內又有我狐族王室血脈,我被血脈之力束縛,隻能寄居在你體內,算來你還應該喚我一句祖奶奶。”白梔眼神閃了閃,扭過頭傲嬌道。
薑宛一瞬不瞬盯著它,“真的隻是因為血脈之力的束縛?”
白梔猛地起身,氣呼呼道:“你愛信不信,該說的都說了,你不信我也冇法子。”
薑宛捏了捏手指,她自然不會全信,但它說瞭如此多,至少有八分可信。
“你我如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的仇我會幫你報,但前提是你不能隨意插手我的事。”
女子聲音冷硬,不容拒絕。
白梔撇嘴,悶悶不樂道:“行吧,日後都聽你的。”
薑宛歎息,心底泛起煩悶,自古一女不侍二夫,她這樣算什麼?
醒來後又該如何麵對。
白梔探頭湊近她,“你在害怕?”
薑宛愣了愣,怕嗎?“有點吧,隻是覺得羞愧。”
白梔眼底劃過愧疚,“是我心急了,你們人類畢竟與狐族不同,自小受女則規條束縛,猛然讓你這樣,接受不了也是常理,對不起。”
薑宛按了按額頭,“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她現在的身體是個大麻煩,男人稍一觸碰,她就會……
若是被外人看到,她豈不真成了淫娃蕩婦。
看來必須儘快築基才行了。
“白梔,我怎麼才能儘快築基?”
白梔大喜,“很簡單,旁人也許要凝氣多年,但你隻要日日與人雙修,三月便可。”
三月?還日日?
薑宛腦袋發矇,眼前一陣暈眩。
即便是她願意,那也要那個男人肯配合。
不知怎麼,她竟想到一個詞。
精儘人亡。
……
夜風浮動,吹散了滿室旖旎,祁夜坐在靠窗的榻上,單手拿著經書,漫不經心的翻看。
一縷銀髮自他額前垂落,愜意慵懶。
眼眸輕抬,淡聲道:“既醒了,便起來吧。”
薑宛吐氣,掀開被子坐起,身上已換了柔軟的寢衣,布料細膩光滑,是千金一尺的蜀錦。
轉首看向窗邊的男子,心中喟歎,墨衣白髮,好一個容貌張揚的少年郎。
下床穿上鞋子,取了外衣穿上。
祁夜放下經書,倒了盞茶放在桌上,“過來。”
薑宛愣了愣,抬腳上前,緩緩坐下,端起茶盞細細品嚐。
溫熱的茶水流過喉頭,緩解了口中乾澀。
一盞喝完,她自行拎起水壺又倒了一杯,茶水有些燙,粉紅的唇嘟起吹了吹。
急切的模樣,嫵媚中帶著幾分可愛。
祁夜唇角微微揚了揚,“昨夜辛苦你了。”
“噗,咳咳咳……”薑宛一口茶嗆入肺部,咳嗽不止。
半晌後,她噙著淚,瞪向他,“昨夜一切都是錯誤,你我便當幻夢一場,離開這裡後,你我再無瓜葛。”
白梔在識海中急瘋了,“你傻啦?這麼好的男人你都不要,那要何時才能築基。”
薑宛:【他不是一般人,若與尋常女子那樣上趕著,他定棄如敝履。】
白梔詫異挑眉,驚喜道:“冇想到你還懂得魅惑人心之術。”
薑宛:【並非魅惑,而是勾心,人心最是難測,美色魅惑不是長久,既然修煉需要男人,那便選他吧。】
總歸皮相不錯,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白梔深感佩服,“難怪當初我總也擺不平那些男人,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