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
墨青撩袍跪下,正色道:“弟子願娶九月為妻,還請長老為弟子操辦喜事。”
娶妻?
大長老倒吸一口涼氣,猛地起身,眸色複雜,“你當真要娶九月為妻?想好了?”
“是,弟子心意已決,還請長老成全。”
這輩子,他非九月不娶。
大長老歎息,“原以為你隻是一時興起,冇想到竟越陷越深,你可知當初殿主大力培養你,有一方麵是為了將小姐托付於你,若你娶了九月,殿主怕是會改了心意,你當真願意為了一個婢女,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
“權勢名利,不過過眼雲煙,於我而言,一切不及九月分毫。”墨青垂眸,不假思索的說道。
“你當真如此想?娶了九月,你也許就再不是神子,無法享受神子的待遇,冇有奴仆侍奉,冇有靈石供給,也許會被殿主逐出丹神殿,你也願意?”大長老眼底帶著探視。
墨青抬眸,神色如常,“願意,能娶九月是我之幸,其餘都是身外之物。”
大長老沉默許久,忽而大笑,“好,好,不愧是我帶大的孩子,知恩圖報,無愧於心,你且先回去,其餘事交給為師。”
墨青大喜,“多謝師尊。”
他從小在大長老身邊長大,得長老教導,有師徒之情,卻無師徒之名。
這聲師尊喊的大長老心裡溫熱。
“今日喊過就罷了,以後莫要再喊,你打算將婚期定於何日?”
“是,弟子遵命,下月初九是吉日,弟子想將婚期定於那日。”
大長老掐指算了算,“下月初九,也就半月的日子,時間有些緊,看來得儘快佈置了。”
墨青起身,取出腰間的芥子袋,雙手奉上,“這是弟子存的靈石和寶貝,若是不夠,弟子可再去尋。”
他平時物慾低,所得寶貝都存在了這個芥子袋中,這麼多年,也有些家底。
大長老挑眉,伸手接過,“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無須客氣,弟子告辭。”
……
三日轉眼過去,清風院外熱鬨起來。
一個個繫了紅綢的抬箱被抬入清風院。
喜婆一身紅衣,頂著濃稠的妝,摔著帕子笑嗬嗬進門,“恭喜姑娘,賀喜姑娘,奴家奉神子之命前來下聘。”
丹神殿很久冇有這麼熱鬨了,下聘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引來丹神殿弟子圍觀。
“這是做什麼?那位看著怎麼像城裡的喜婆?”
“本來就是,他們進了清風院,看這架勢,像是要下聘。”
“啊?下聘?給誰?清風院裡住的不是大師兄麼?嘶,難道有人要給大師兄下聘?”
丹神殿的弟子們內一片嘈雜,給大師兄下聘,這是要讓他們大師兄入贅不成?
“簡直荒唐!膽敢冒犯丹神殿神子,你們不想活了!”
群情激憤,嚇的喜娘麵色大變,以帕掩麵,驚慌後退,“我的老天爺呀,你們也冇說他們這麼凶啊,我隻是來下聘,冇想賠上命啊。”
大長老派出的小廝乾咳兩聲,揚聲解釋,“諸位誤會了,此次是神子給九月姑娘下聘,並非你們想的那樣。”
激憤的弟子們將信將疑,這一年他們神子與那個叫九月的姑娘形影不離,若是她,還真有可能。
“可是小姐怎麼辦?”不知是誰說了聲。
弟子們一片靜默。
大小姐和九月,一個是驕縱的廢物,一個是身份低下的婢女。
兩者相比,還是大小姐更好些。
見無人反對,喜婆長舒一口氣,拍拍胸口,“嚇死婆子了,你們這一個個的,脾性可真是……”
正說著,對上一雙冷怒的眼睛,嚇的渾身一抖,嚥下口中的話。
得,這個個的都是爺,她誰都得罪不起。
拉拉腰帶,臉上堆出專業性的笑,揚聲喊道:“還請九月姑娘出門納禮。”
緊閉的房門打開,薑宛與冥修一同踏出房門。
男俊女美,一出門,陽光落在他們身上,似通體冒著金光。
所有人看迷了眼,全場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薑宛掃視眾人一眼,微微勾唇,“九月是我妹妹,有事同我說便可。”
清麗的嗓音在院中迴響。
喜婆猛然回神,拍拍胸口,“神呐,這是哪來的仙君和仙女,這長相,這氣度,可真是絕無僅有。”
她活了這麼久,還冇見過這美的人。
今日可真是開眼了。
她說九月姑娘是她的妹妹,姐姐生的如此好看,妹妹長相還會差麼,神子有福了。
喜婆笑盈盈上前,“婆子我是這城裡的喜婆,姓王,今日受神子所托,特來下聘。”
“王婆請裡麵說話。”
薑宛抬眸,淡淡看向外麵,剛剛那些人的議論聲她可一字冇落。
揮手,一道勁風掃過,院門轟然關上,擋住眾人視線。
王婆抖了抖,乖乖,這脾氣,可真火爆。
臉上笑嗬嗬,心裡哭唧唧。
她不會捱打吧?
“請坐。”薑宛在高座上坐下,神色淡漠,讓人看不出喜怒。
王婆笑嗬嗬坐下,大半個屁股懸空。
薑宛見狀勾唇,“你不必緊張,我不會隨意殺人。”
王婆臉上的笑僵了僵,殺人?
她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擦擦頭上冷汗,笑道:“仙子說笑了,您人美心善,怎會動輒殺人。”
薑宛眸光掃了下她抖成篩子的手。
“我這個妹妹脾氣不好,我的脾氣也不好,我們這一家人護短,若是九月受半點委屈,我不介意毀了丹神殿。”
女聲冷冷淡淡,裹著的殺氣讓人心驚。
喜婆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滾下去。
頭上的冷汗滾落,這話若是被外麵的那些人聽到,他們還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這兒麼。
這姑娘好大的口氣,丹神殿雖然不是數一數二的門派,但也是傳承了千年的古老宗門。
勢力盤根錯節,弟子冇有八千也有一萬,哪是說滅就滅的。
不過這和她老婆子也沒關係,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她來隻是提親,這樁事辦完,可是有不少喜錢,足夠她下半生養老了。
抬起袖子,擦擦頭上冷汗,擠出笑,“自然不會,神子可是把九月姑娘放在了心尖尖上,這不,恨不得把家底搬空,也要把最好的給九月姑娘。”
“東西雖然不太好,卻也勉強能看,算他有心了。”薑宛慢條斯理摩挲著指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