薅狼毛
群臣麵色各異,有的擔憂,有的心痛,有的十分興奮。
新帝年幼,本就令人不服,若他們能取而代之,成為璃月新帝……
野心在風中肆意瘋長。
雪狼王經曆剛剛雷劫,五感被無限放大,輕蔑感知著眾人的各色心思。
抬腳走到薑行止身前,俯身,碩大的狼目盯著眼前小人兒,“他們好像很興奮,看來你的死活在他們眼中並不重要,你確定不答應?”
駭人的威壓從高處湧來,薑行止後脊發涼,不答應,他會死。
可讓他踩著無辜之人的骸骨求生,他做不到。
“你死了那條心吧,我不會答應的。”
雪狼王低頭,巨大的狼嘴吐出一口腥氣,“你就不怕本尊吞了你?”
薑行止冷笑,“要殺就殺,朕若怕你,就不配做這璃月帝王。”
雪狼王:……
死小子,怎麼比死鴨子還難哄。
它若能殺,剛剛就殺了,哪還會同他廢話。
臭小子身具帝王之氣,殺了他,所造業障會讓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薑行止見它不語,眼底閃過笑意,“你不殺我,是不能,還是不敢。”
狼王狼嘴抽搐,兔崽子,這麼聰明做什麼。
狼爪煩躁撓地,“就算無法殺你,但本尊能吞了他們,難道你連他們也不管麼?”
薑行止聳肩,“隨意,殺他們的是你不是朕,死在你口中,是他們命不好,朕會好好替他們收屍的。”
百官:……
他們還冇死呢,就準備給他們收屍了?
陛下,您這樣會失去臣的。
狼王氣笑了,油鹽不進,既如此,那就怪不得它了。
綠油油的狼眸看向其餘人,“隻要你們殺了他,本尊就放過你們。”
群臣蠢蠢欲動。
蘇和拔劍,戒備看向四周,“誰敢忤逆犯上,雜家就先殺了誰。”
狼王眯了眯眼,頓時生了幾分玩心。
都說人心難測,它倒想看看,在生死麪前,這些人的忠心,是否還在。
“本尊忽然改了主意,誰若能第一個傷了小皇帝,誰就是新帝,第二傷的,那便是宰相,以此類推,能當多大的官,全靠你們自己了。”
話音一落,百官激動起身,熱切的目光死死盯著薑行止,猶如看著一盤上好的糕點。
蘇和戒備護在薑行止身前,低聲道:“這頭狼善於算計人心,這些人失了理智,雙拳難敵四手,等會兒您先走,老奴斷後。”
文臣不足為懼,危險的是那些武將。
“蘇伯伯,它應該是忌憚什麼,所以纔不敢殺朕,待會兒我會纏著它,您趁著冇人主意就走吧。”
薑行止握緊劍,如受驚的幼獸,死死盯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對方的目標是他,以蘇伯伯的能力,逃出去輕而易舉。
蘇和麪色難看,“不行,你不走,老奴也不走。”
他答應了陛下和娘娘,勢必會好好護著小陛下。
他若逃了,豈不是食言。
薑行止喉頭滾了滾,目光落在雪狼王頸間,那裡有一處毛髮顏色較深,不知是否是它的命門所在。
無論是與不是,他都要試一試。
“蘇伯伯,它殺不了朕,但朕卻能殺它,您明白嗎?”
他留下,尚有一線生機。
蘇伯伯若留下,必死無疑。
如何選,相信蘇伯伯心裡早已有成算。
四周的人已經提劍撲來。
“小皇帝,要怪隻能怪你不識時務,你若是答應了尊者提議,又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放心,念在君臣一場的份上,末將會給陛下一個痛快的。”
劍光橫掃而來,薑行止看也未看,飛身衝向雪狼王。
他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一躍而起,竟落在了雪狼王頭上。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瘋了,竟敢冒犯尊者。”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準備在臨死前與尊者同歸於儘,不得不說,小皇帝的膽量確實讓人佩服。”
圍攻而來的人紛紛停下攻勢,仰頭看向不遠處的一人一狼。
蘇和手指收緊,眼底血絲氤氳,冷怒在他周身蔓延。
若非他們臨時叛變,陛下又怎會如此做。
低頭摸了摸指上的墨玉扳指,“放心吧陛下,所有背叛過您的,老奴都不會放過。”
手指不知在什麼地方按下,墨玉扳指內彈出一把鋒利刀刃,他身形猛然移動。
刀刃在那些人脖頸上劃過,留下道道血霧。
等他們反應過來,一個個捂著脖頸瞪大眼,不敢置信看向蘇和,“你……你竟然偷襲。”
“卑鄙……”
砰砰砰,幾道重物落地聲響起。
所有參加圍剿薑行止的將領紛紛倒下,死不瞑目。
蘇和拿出帕子,慢條斯理擦了擦指上血跡,勾唇冷笑,扔下帕子。
“雜家從來不是正人君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些你們不是早就在先帝那裡領略過了麼。”
抬頭看向嚇傻的一眾士兵,“大敵當前,璃月子民應當同進同退,奮力抗敵。而不是內訌!難道你們願意將自己的兒子,女兒獻祭給這隻狼妖麼?”
蘇和看了眼眾人泛紅的眼眶,又道:“陛下心善,寧願冒身死之危,也要護爾等子孫安全,你們呢?你們就隻會像個廢物一般,躲在陛下身後?陛下他才九歲,九歲!”
眾將士狠狠咬牙,低吼,“我們不是廢物,更不是躲在陛下身後的廢物,兄弟們,咱們和這隻狼妖拚了!護璃月,助陛下!”
一呼百應,戰氣升騰。
“護璃月!助陛下!”
“護璃月!助陛下!”
“……”
不遠處,小小的人埋在血狼王茂密柔順的毛髮裡,此時的他猶如登山的螻蟻。
妄圖在巨山之上,掏出一條通往山體內部的洞,此舉無異於螞蟻撼樹,不自量力。
他死死抓著狼毛,努力尋找剛剛看到的那處毛髮。
雪狼王被人類小崽子騎了腦袋,羞恨交加,它用力晃動腦袋,怒聲嘶吼,“臭小子,你找死,你當真以為本尊不敢殺你?”
薑行止冷笑,手上用力,薅下一把帶著血絲的毛髮,“若我猜的冇錯,殺我你也要付出代價的,而且這代價太大,目前的你還付不起,所以殺不了朕,你就隻能忍著了。”
說著手上連連用力,狼毛如雪般落下,根根帶血。
它皮不是硬麼,那他就薅禿了它。
讓它做史上第一隻禿頭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