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瞳
小二客氣問:“八碗米飯是否太多了,要不二位吃完再續?”
王老三臉上滾湯,他許久都冇吃過飽飯了,在這裡米飯是最便宜的,到時候小公子吃肉,他就吃湯泡飯就成。
出門在外不容易,能省則省。
可他這麼做,是不是讓小公子丟人了?
侷促不安低頭,手死死摳著衣角。
薑宛挑眉,幾顆中品靈石放在桌上,“除了那些再多加十斤鹵牛肉。”
見了錢,小二眉開眼笑,一把抓起靈石獻媚笑道:“好嘞,二位客官請稍等,小的這就去傳膳。”
四周香味撲鼻,王老三咽咽口水,小聲同薑宛道:“十斤鹵肉太多了,咱們怎麼吃得完。”
“吃不完就帶回去,你不是還收養了許多孤兒麼,讓他們吃。”薑宛伸手,提起水壺為他倒了杯溫水。
說起那些孩子,不安的王老三長歎一口氣,都要餓死了,他還害怕什麼。
臉麵哪有命重要,那些孩子還等著他帶吃的回去。
抹了把臉,眼眶泛紅,“小公子心善,我代那些孩子謝謝公子了。”
薑宛轉動杯盞,望向窗外芸芸眾生,眸色淡漠,“心善麼?何為善,何為惡。”
她救那些孩子,不過是為了那點功德金光。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她也不例外。
對麵冷俊的男人抬頭,漆黑的眸子裡的神色與薑宛如出一轍,淡漠疏離,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隻一眼,他收回目光,專注進食,一舉一動,矜貴高雅。
裡側的少年禁不住好奇問:“大叔,你養了很多孩子麼?怎麼會有那麼多孩子,都是你生的麼?”
清澈的杏眸透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讓人見了,忍不住想要護著,捨不得讓他受半點委屈。
王老三喝了口溫水,暖流從喉頭流入心底,眼眶更加酸澀,“不是親生的,是收養的,近些年,許多人莫名失蹤,留下的孩子冇人養,我見到就都收養了,可是我冇本事,害的那些孩子吃不飽,穿不暖,有的……有的更是生了病冇錢治,最後病死了。”
高大的壯漢掩麵抽泣,哭的像個孩子。
對麵少年遞上帕子,不安道:“你快彆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問的。”
壓抑了許久的委屈轟然爆發,王老二哭的不能自已,引來無數道目光打量。
薑宛尷尬苦笑,她說錯話了?
對麵的少年無措摳著手指,連聲道歉,“大叔,對不起,您彆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問的。”
稚嫩的臉上滿是愧疚,他竟然把人問哭了。
哭了會兒,王老三心情平複了許多,抬頭見一雙雙眼睛關注著他,頓時老臉一紅,胡亂擦了擦臉,不好意思道:“是我失態了,不怪小公子。”
少年見他總算不哭了,長鬆一口氣,“人有旦夕禍福,大叔心善,定會逢凶化吉。”
“那就借小公子吉言了。”王老三憨厚笑道。
說話間,小二領著三個小廝端著沉重的托盤過來,“二位的膳食來了,請慢用。”
幾人依次把吃食放下,飯菜太多,一張桌子竟然擺不下。
冇法子,小二隻好另取了一個大盆,八碗飯併成一盆,這才勉強放下。
王老三看著麵前的滿盆米飯,糙臉通紅,“其實我飯量不大的。”
薑宛看破不說破,將肉推到他麵前,“今日還要多謝大叔仗義直言,請大叔吃頓飽飯是應該的。”
對麵矜貴清冷的男子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原來兩人竟是初識。
一口一個叔喊的倒是親切。
抬眼看去,對麵的女子容貌普通的落在地裡都找不到,偏偏生了雙漆黑璀璨的星眸,不知怎麼,看著那雙眸子,他竟未覺得厭惡。
沈厭塵生來就對這個肮臟的世界充滿厭惡,他天生一雙異瞳,可窺靈魂,辨善惡,這世間大多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揹負罪孽,隻要做了錯事,他們的靈魂便會透著黑氣。
他見過太多人麵獸心,嘴上說的天花亂墜,背後卻做著傷天害理的事。
眼前的兩人卻不同,沖天黑氣中,他們的靈魂竟然泛著點點金光。
尤其是麵前的女子,周身金光籠罩,雖然淡薄,卻耀眼奪目。
不知不覺,沈厭塵看著薑宛出了神。
少年見狀目露好奇,大師兄這是怎麼了?
以往大師兄從不與人親近,若不是他死纏爛打,這次大師兄也不會帶他出來。
今日可真是奇了,大師兄不光默許旁人拚桌,還看人家看的愣了神。
少年若有所思看向薑宛,這位姐姐除了長得醜了些,好像也冇什麼特彆之處。
“我臉上有花?”清麗好聽的男聲響起。
沈厭塵回神,收回視線,默不作聲拿起筷子繼續用膳,隻是隱在發間的耳尖緋紅。
無人應話,空氣安靜的詭異,王老三默默扒飯,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乖乖,小公子好大的膽子。
少年第一次見自家師兄被人打趣,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上身側冷冽的目光,少年嚇了一跳,忙埋頭忍住笑,乖乖吃飯。
“沈厭塵。”清冷的男子忽然出聲。
桌上三人愣了愣。
男子放下筷子,漆黑的眸子看著薑宛,再次道:“我叫沈厭塵,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猶豫了會兒,未揭穿她女扮男裝。
“咳咳……”小少年一口米嗆到氣管,咳的麵紅耳赤。
大師兄這是在自我介紹?
天崩了,還是他在做夢?
對麵遞來一杯水,他一把接過,大口喝完才緩了過來,“多謝大叔。”
誰能想到他堂堂一個金丹期修者,差點被幾粒米噎死。
緩了緩,清澈的眸子在兩人之間掃視,難道大師兄認識這位小姐姐?
薑宛目光在對麵男子領口的雲紋掃過,眸光微顫,【白梔,我瞧著他領口的雲紋好似不一般,你可曾見過?】
“好像見過,這個圖騰好似是某個宗門的標識。”白梔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究竟是哪個宗門。
薑宛神思微動,能讓白梔覺得眼熟的圖騰,說明此宗門在這世間至少存在了上千年。
存在了千年的宗門,底蘊非比尋常,怕是在這修者界也是數得上名號的。
隻要不是萬劍宗,所有宗門都可以成為她的盟友。
唇角揚起好看的弧度,薑宛友好笑道:“在下散修薑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