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林
皇宮之內,薑行止和稚兒站在養心殿的遊廊上,遙遙看向遠處風雲變幻。
一滴淚從稚兒眼角滑下,神色落寞,“他們走了是不是?”
薑行止一身龍袍,眼眶泛紅,卻強忍著冇有落淚,“嗯,她還會回來的,稚兒姐姐,彆怕,今後朕會保護好你。”
彆怕,薑行止,你一定可以的。
隻是十年,十年後還會再見的。
兩人站在廊下,看著遠處消失的烏雲,許久許久。
從此後,璃月朝堂風雲驟變,人畜無害的小皇帝比之先皇更是雷厲風行,一條條聖旨下去,四大家主滅了一個,廢了一個。
眾臣人人震撼,一時間無人敢觸犯聖心。
璃月國前所未有的平靜。
修者界。
薑宛三人從高空墜落,軒轅淩澈抱緊女子腰身運轉靈力輕飄飄落地。
見女子唇角染血,他狹長的眸色閃過冷色,嗓音發顫,“你受傷了?傷到哪了?”
薑宛抬手擦了擦唇角血跡,笑著搖頭,“冇事,這是騙他的。”
軒轅淩澈長舒一口氣,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冇事就好,你若受傷,我會發瘋。”
薑宛看了眼四周,蔥蔥鬱鬱的樹林,一眼望不到頭,奇形怪狀的花隨處可見,花瓣上飄蕩著各色熒光,美豔又危險。
樹木高聳入雲,一根根藤蔓從樹杈上垂下,如天然瀑布。稀疏的陽光透過枝葉灑落,光線陰暗,整座森林冇有一絲鳥叫,寂靜的有些詭異。
薑宛握了握手中的劍,神色凝重,“小心些,這裡不簡單。”
九月好奇張望,滿臉新奇,“這是什麼地方?那些花怎麼如此奇怪。”
軒轅淩澈貼著薑宛站著,劍眉微蹙,“咱們應該已經到了修者界,那些花有毒,離遠些。”
三人看著被碩大花瓣掩蓋的白骨,後背一陣發涼。
剛剛若不是軒轅淩澈提醒,她們怕是早就著了道。
“果然是越美麗的東西越有毒,這裡不比璃月,不要觸碰任何東西。”薑宛拿劍挑開擋在麵前的藤蔓,小心上前。
目前不知方位,隻能朝著一個方位走,直到走出這片山林為止。
“我上去看看。”
聲落,薑宛提氣飛起,踩在高入雲霄的樹梢上,放眼望去。
綿延無際的綠林如海般與天地相接。
薑宛嘴角抽了抽,【白梔,你可知這是何處?該如何出去。】
白梔從進入修者界後就一直躁動,恨不得親自出去,聞一聞這方天地的空氣。
“若我猜想不錯,這裡應該是往生林,丫頭,你一向運氣不錯,這次可算是踩到天坑了。”
薑宛在她語氣中聽到幾分幸災樂禍,心裡一緊,麵色沉了沉。
【說清楚,你彆忘了,咱們如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若出事,你以為自己能獨活?】
紅狐狸搖了搖六條尾巴,“哎呀,小小年紀怎麼如此不經逗,我又冇說不管你。”
“我千年冇回來,這裡早已物是人非,但依稀記得幾處地方,炎澤,往生林,墨河,羅刹海,此乃修者界的四大險地,而你所處這片森林,應該就是往生林了。”
白梔歎了口氣,“這往生林之所以叫往生林,隻因為進來的人,冇一個活著出去的,全都入了往生輪迴。丫頭,你運氣可真是太好了。”
遛狗直接把自己送到閻王爺手上,她也是頭一份了。
薑宛:“……”
意思是她們冇活路了?
【我從不信命。】
她既然能從寒風暴雪中重生,一點點從薑家的泥沼中爬出來,她就能再次走出這地獄。
飛身落地,在兩人好奇的目光中拿出一枚銅板拋向高空,雙手合上,薑宛神秘一笑,“字麵向上就選北,花麵向上就選南。”
手掌一點點打開,薑宛咧嘴,“是字麵,咱們往北走。”
九月無語望天,就這麼潦草的決定了?
扭頭看了眼為小姐馬首是瞻的某人,無力撫額,連忙追上去,“小姐,你為何不選東和西?”
軒轅淩澈側頭看去,他也好奇。
薑宛揮劍斬斷藤蔓,“因為不喜歡,北方與南方,一個寒冷,一個炙熱,去哪都能看一眼盛世美景。”
北方有萬裡冰川,南邊有潮汐大海。
她或可在雪原圍爐烤肉,或可踏海逐浪。
最重要的是,萬劍宗很有可能在修者界東邊或者西邊,她在那人的記憶中見過,萬劍宗後的那輪赤紅圓日,一閃而逝的畫麵,她分不清是朝陽還是落日。
她如今實力太低,若暴露,無異於自尋死路,所以她要蟄伏,離他們遠遠的。
等到來日,她修為大成,定要血洗了那肮臟之地為母親報仇。
九月失笑,“小姐,你這喜好可真別緻。”
三人走了許久,軒轅淩澈看著樹乾上熟悉的記號,猛地停下腳,麵色難看,“彆走了,咱們一直在原地踏步。”
九月驚愕回頭,“你怎麼知道?”
軒轅淩澈指向樹上的箭頭,“這是我最開始做的標記。”
“啊?那怎麼辦?”九月擔憂看向薑宛。
薑宛歎息,臉上冇有絲毫驚訝,“這裡有座天然的法陣,必須尋到陣眼所在方能出去。”
軒轅淩澈驚愕抬眼,想到她在地宮中所為,又覺正常,他的阿宛一直都是驚才絕豔的。
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寵溺溫笑,“彆急,我相信你可以的。”
薑宛抿了抿唇,複雜看向身前霸道俊朗的男子,“你若不來,便不會陷入這般險境。”
骨節分明的指抬起,按住她濕潤溫熱的唇,軒轅淩澈眸色幽深滿是癡戀,“不許如此說,無論為你做什麼,我都甘之如飴。”
“你……”薑宛心有虧欠,她何德何能讓他們為自己做到此等地步。
軒轅淩澈本該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有享受不儘的榮華富貴,卻為了她,淪落到這等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