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惡果
唐思年激動的紅了臉,來了,隻要血雨一下,太子就廢了。
等他在將自己安排的孩子送到陛下身邊,要不了五年,璃月就會是唐家的天下。
薑宛挑眉,寬大的廣袖下玉指快速掐動,反手朝上空打出一道無形靈力。
無人看到,高空之上,原本蜂擁而來的黑鴉被衝擊的四處逃散。
山頂埋伏的禦鳥人傻了眼。
急切吹響短笛,黑鴉彷彿脫離了掌控,任他如何努力都不肯回來。
薑宛嗤笑,就這點本事,也想陷害行止,找死。
心神微動,靈力化做萬千絲線,牽引著黑鴉朝唐家老宅飛去。
鋪天蓋地,如同一朵快速移動的烏雲。
有一百姓見了,驚呼,“快看那是什麼?”
“是烏鴉,好多,怎麼會有這麼多烏鴉?”
“聽說烏鴉喜歡吃腐肉,是死神之鳥,他們去的方向好像是唐家老宅啊。”
“嘶,難道天降啟示,唐家不詳?”
唐思年瞠目結舌向後看去,黑壓壓的烏鴉在唐家上空盤旋不散。
怎麼會這樣,明明是為太子準備的,它們怎麼會出現在唐家。
禦獸師呢?
暗衛呢?
他們都是乾什麼吃的。
耳邊的議論聲越來越難聽,唐家強搶壯丁,唐家仗勢欺人,唐家殘殺百姓等等……
所有罪名都安在了唐家身上。
眾口鑠金,就算是他,也百口莫辯。
高台之上,帝王冷冽的目光如有實質如箭般射到他身上,他覺得,若不是祈福還未完成,陛下定要問責唐家。
唐思年萬念俱灰,後背已經被冷汗沁濕,垂下眼簾,掩蓋心中慌亂與憤恨。
憑什麼他唐家就要屈居軒轅皇室之下,他如今手握重兵,為何要被一個不能人道的暴君蔑視羞辱。
既然他要將皇位傳給外姓人,那不如由他唐家來坐。
黑鴉依舊在唐家老宅上方盤旋,整整一刻鐘才散去,唐家人躲在房內,看著院中滿地的鳥糞,心中作嘔,又驚又怕。
唐家家主麵色陰沉,站在廊下看著眼前狼藉久久不語。
忽的一陣咳嗽聲從遠處傳來,唐家四郎唐思慕坐在輪椅上,麵色慘白,氣息虛弱。
“父親,大哥究竟做了什麼?”
唐家家主見是他,陰翳的眸子裡閃過心疼與擔憂,大步迎上去,責備道:“你身子不好,大夫說了不能見風,你怎麼出來了?阿揚,你是怎麼伺候你家主子的?”
“咳咳咳,不怪阿揚,是我執意要來。”唐思慕咳的撕心裂肺,自從那次宮宴後,他就鬱鬱寡歡,身體每況愈下。
父兄擔憂他,勒令他不許出門,可冇想到這才幾日,竟惹來如此大的禍事。
“父親還要瞞我嗎?佛誕現異象,唐家恐有滅頂之災。您若不想唐家覆滅,還請告知我實情,咳咳……”
又是一陣咳嗽聲,唐思慕用雪白的帕子掩住唇,再拿開,裡麵赫然一團血紅。
唐家家主見了,瞳孔震顫,抖著聲大喊:“大夫呢,快去喊大夫,慕兒,你彆嚇爹,快回去。”
唐思慕若無其事折起帕子放入袖口,骨節分明蒼白的手拉住他,“我冇事,大事要緊。”
這些年,他的身子時好時壞,本就用上好的湯藥吊著,表麵看著無恙,內裡實則已經油儘燈枯。
在他死之前,他想給唐家謀條活路。
唐家主見兒子堅持,自知勸不動他,歎息一聲接過輪椅,“你想知道為父告訴你便是,這裡風大,咱們回去說。”
唐思慕這次不再阻攔,被推到客廳,關上門,悶熱的空氣讓他胸口更加悶堵。
喉嚨又湧上一股癢意,他咬咬舌尖強迫自己壓下。
“大哥是不是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一語點明要害,唐家主暗歎,這就是他們唐家百年纔出一個的天才,可惜天妒英才,給了思慕一顆七竅玲瓏心,卻冇給他一具健康的身體。
日日苦湯藥吊著,他們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思慕,你大哥也是為了唐家好,陛下的心思愈加明顯,等到那些小世家冇了,陛下的刀就要砍向四大世家了。”
“你大哥想借這次佛誕,藉助異象廢了小太子,再將咱們的孩子扶持上位。”
簡單粗暴的方法,果真是隻有做武將的哥哥能想到的。唐思慕氣息急促,胸口愈加疼了。
這次是被氣的。
“大哥糊塗,四大世家為何其餘三家按兵不動,偏偏大哥上趕著得罪人?咳咳……父親可知軒轅淩澈是何人?他身側的皇後孃娘又是何人?你們……你們怎麼敢……”
唐家主羞愧,忙端了溫水過來,“那你大哥做都做了,誰知道他會如此不中用,計劃的手段全被人用在了自家身上,依思慕看咱們該如何?”
唐家主在外人麵前是說一不二,威嚴冷峻,但在四兒子麵前,就像隻被馴化的猛虎,低眉順耳,聽話的緊。
唐思慕喝口溫水,堪堪壓住胸中翻湧的怒火,淡聲道:“讓大哥按兵不動,多買些糧食放在院中,對外就說鳥雀被糧食吸引前來覓食,另將糧食捐出,開設粥棚,以善意換民心。”
氣喘籲籲將話說完,他泛白指尖捏著茶盞,深邃的眸底閃過銳光,“我明日入宮見皇後孃娘一麵,還請父親準備好黃金萬兩,以及城東糧鋪地契,得罪了人,自當賠禮。”
唐家主倒吸一口涼氣,“城東糧鋪可是年入十萬糧的營生,你確定就這麼送人了?還有,為何要給皇後?”
陛下纔是一國之主,道歉難道不應該找陛下麼。
再不濟直接尋到正主,太子年齡小,應該比較好哄些,哪用得著那麼多銀子。
他們唐家要養兵,花銷巨大,本就比較拮據,萬兩黃金已是府中近半的家財了。
唐思慕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幽幽看向父親。
唐家主吞下要說的話,咽咽口水,乖乖妥協,“你彆生氣,為父這就去準備,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唐思慕歎息,冰冷的表情回暖了些,耐著性子解釋,“皇後孃娘是陛下的心頭肉,討好了她,唐家才能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