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曦月野心必現
薑曦月眼底劃過冷色,上前托起薑宛雙手,氣怒瞪向送衣服的丫鬟,“我讓你給姐姐送衣物,你怎能如此敷衍,這等粗布如何配得上姐姐,還不快同二姐姐道歉。”
丫鬟神情一變,緊張的眸色泛紅,“小姐,不是您……”
“住口,還不快道歉。難道你想讓我狠狠罰你才肯嗎?”薑曦月急聲打斷,眼眸微眯,透著幾分狠厲。
丫鬟神情萎靡跪下,她這是被棄了,是她太過愚笨,竟信了三小姐。
俯身以頭觸地,哽咽道:“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嫉恨三小姐,才故意拿錯衣服想要三小姐難看。”
薑宛柔柔弱弱靠在九月懷裡,掩麵輕泣,“原來如此,可是你是丫鬟,我是小姐,你嫉恨我什麼?這衣服,不費心思怕是都尋不到布料如此粗的。”
主與仆雲泥之彆,丫鬟嫉恨小姐,要嫉恨也是嫉恨最受寵的大小姐,怎麼會嫉恨她一個處處受人欺負的二小姐。
下人們同樣疑惑,“是啊,她嫉恨二小姐什麼?”
丫鬟身子僵硬,眼神虛晃,“我……我嫉恨二小姐生的美,對,就是嫉恨她生的美,求二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奴婢這一次吧,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
薑宛裝了一陣兒,肚子鬨起了空城計,暗暗揉了揉空癟癟的小腹,冇了鬨下去的心思。
乾咳一聲,直起身,眸光哀怨,“算了,你不想說便不說吧,我也知道自己不得你們喜歡,比不得大姐姐聰慧,也比不得三妹妹大方,三妹妹,時辰不早了,你讓人帶我過來究竟想要做什麼,直說便是。”
早結束,早用膳,她好餓,昨夜都未用飯,現在的她四肢痠軟,頭暈眼花。
九月覺得身上一重,擔憂轉頭,小聲問:“小姐,你怎麼了?”
薑宛藉著擦拭眼角,側頭在她耳畔低喃:“餓了,你撐著我點兒。”
她現在膝蓋有點軟。
外麵看戲的也該進來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還獻哪門子琴。
院外的許嬤嬤動了,精明昏黃的眼睛淩厲掃向四周,“熱鬨看完了,你們還不退下,是等老婆子我親自請嗎?”
下人們做鳥獸散。
陰翳的目光落在地上,“你也滾,領二十大板。”
“是。”丫鬟慌忙起身離開。
“二位小姐,時辰不早了,用過早膳咱們該出府了。”許嬤嬤一個眼神過去,丫鬟取了件白色紗裙送到薑宛麵前。
“二小姐穿這件吧,今日你隻作陪,首飾妝容便從簡吧。”
薑曦月看了眼托盤,眉頭皺了皺,這身衣服雖樸素,但也難以掩蓋薑宛身上的華光。
捏了捏衣角,臉上浮起溫和的笑,“等等,許嬤嬤,這裡人多口雜,咱們先進房說可好。”
許嬤嬤深深看了她一眼,“也好。”
一行人入了房,房門關上,擋住一道道好奇的目光。
薑曦月房中佈置雅靜,看似簡單的陳設卻是彆有用心的奢侈,門邊的白玉瓶是漢代的,價值千金。
牆上的玉女抱瓶圖,乃是純元子僅存於世的墨寶,價值無法估計。
至於梳妝檯上的首飾,薑宛略微掃過一眼,嗤笑暗咐,花色不是很豔麗,用料卻全是珍品。
她以前竟還心疼這個三妹妹,覺得她過得艱難,用自己微薄的份例接濟她。
那時候薑曦月應該在心裡暗暗嘲笑自己吧。
許嬤嬤端著手,淡聲道:“三小姐想說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薑曦月扶著她坐下,又親自斟了茶推到她麵前,而後在她身旁坐下,“嬤嬤,為了能完成任務,曦月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薑宛暗地裡撇撇嘴,就著九月的手坐下,捏起桌上糕點放入口中,順道偷偷塞給九月,“知道不當說,那便彆說了,三妹妹,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謝九郎心思縝密,你這樣遲早要露餡兒。”
“你……”薑曦月差點破功,深吸一口氣,端起笑,“今日既是我接了任務,那便要以我為主,姐姐的容貌不管如何裝扮都會分走旁人視線,所以我便想著……不如讓姐姐扮作我身旁的下人,姐姐,為了薑家,隻能委屈你了,你……會同意的吧?”
小心謹慎的模樣,讓人見了不忍責備。
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竊喜,薑宛擦了擦手指,毫不在意道:“都是為了薑家,我若不願,豈不是顯得我太自私了。”
“姐姐,咱們生為薑家女,自當以薑家為先,家中唯有我最善琴,九郎愛聽琴,這是你說的不是麼?”薑曦月看著自己白皙纖細的手指,語調嬌緩。
薑宛眸光閃了閃,唇角高高揚起,笑的燦爛,“是,三妹妹的手指修長柔軟,最適合彈琴了,今日你可要好好表現,九月,走,陪你家小姐換衣服去。”
“是。
兩人走時順道拿了幾塊糕點。
薑曦月頓時無語,彷彿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
許嬤嬤凝望著主仆二人的背影,暗自歎息,遇事不慌,處事軟硬兼施,審時度勢,知道何時何地如何做纔會對自己最有利,若薑宛是夫人的親生女兒多好。
“去幫二小姐準備衣服。”頓了頓,又道:“布料要好些的。”
“是。”
丫鬟匆匆追上去。
薑曦月臉上笑意僵住,手指緊緊扣著袖上金絲,許嬤嬤一向冷漠,除了夫人,對誰都是麵無表情。
現在她竟然關心薑宛。
“嬤嬤,九郎真的會出現在那種地方嗎?”
許嬤嬤看向她,古井無波的眸子,好似能看穿人心,“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外麵的我已經安排好,你隻需彈琴好好伺候裡麵的人,記住,若得不了手,今後就不用回薑家了。”
薑曦月小臉煞白,“是,曦月記下了。”
薑家的規矩,每個女兒要嫁的人早已被規劃好,她原本是要嫁給雍城趙家的郎君做貴妾的,薑宛則要被送去中流世家或者更高的上流世家,偏偏現在出了偏差。
主母竟命她勾引謝九郎,這是機會也是劫難,若成了,她可一步登天,若不不成,便隻能命喪黃泉。
垂眸,眼底貪念浮現,她做夠了仰人鼻息的三小姐,她也想嚐嚐被人仰仗巴結的滋味。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要成功。
剛好也可以藉此機會剷除薑宛,她那張臉實在是礙眼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