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密語
蘇和頭疼,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來了。
小跑到禦輦邊,扒著邊緣探頭小聲道:“陛下,祁公子是娘孃親自帶來的人,若是等娘娘回來見不到,怕是要動怒,您是一國之君,心懷天下,彆同他一般見識。”
悄悄看了眼閒庭漫步的男子,扭頭神秘兮兮道:“天下女子都喜歡英雄,有涵養的男子,陛下威武不凡,定能將祁公子比下去,冇必要因為一點小事,惹得娘娘不快。”
虧得他閒暇時冇少偷看話本子,不然還真不好糊弄。
禦輦上的人若有所思。
“好像有些道理,若真將他趕出宮,阿宛定然覺得朕小家子氣。”
蘇和連連點頭,“就是這麼個理,陛下與娘娘情意綿綿,不能因為一件小事,而讓娘娘心生芥蒂。
軒轅淩澈眸光微閃,勾著下巴,邪肆揚唇。
既然某人不死心,那他就讓他親眼看到。
禦輦上的人總算安靜下來,蘇和暗鬆一口氣,走到一旁站好。
心中暗暗期盼,宛丫頭快些回來吧。
宣和殿已經被拆了,養心殿可千萬要保住。
一路安然無事,禦輦被抬入養心殿,祁夜堂而皇之進入大廳,徑自尋了個位置坐下。
慢條斯理的為自己斟了杯涼茶,輕抿了口,皺眉放下。
蘇和扶著軒轅淩澈坐到軟榻上,扭頭見狀,心中一緊。
養心殿內的茶是上好的雨前龍井,這位隻喝一口便皺眉放下,是嫌棄了?
招來一旁侍奉的宮女,小聲囑咐,“快去將庫房珍藏的茶葉取來,給公子泡上。”
軒轅淩澈睨了他一眼,“你倒是殷勤,那茶葉一年才隻得三兩,朕都捨不得喝,你說給就給?”
蘇和乾咳一聲,“陛下,咱不能弱了威風不是,祁公子來自歸期樓,見過的好東西不知凡幾,定然看不上尋常物件,如今人家在咱們地盤上,咱們定不能落了下風。”
軒轅淩澈不置可否,依他看,給杯白開水都是多餘。
宮女端著茶具進來,小心放在祁夜手邊的桌上。
茶水順著壺嘴涓涓流入杯中,濃鬱的茶香味瞬間盈滿整個養心殿。
如鬆如竹,香甜卻不膩人。
宮女將茶盞輕輕放到祁夜手邊,柔聲道:
“公子,請用茶。”
祁夜看著杯中茶葉,白毫飄落如雪花飛舞,挑眉,“敬亭綠雪?”
蘇和笑道:“公子好眼力,此茶正是敬亭綠雪,宮中隻得了三兩,陛下平日都捨不得喝。”
祁夜端起茶盞,輕輕嗅了嗅,“也難為你們,三兩茶放了一年。”
軒轅淩澈仰頭,讓小太監為他抹上藥膏,聞言怒聲喊道:“你愛喝不喝,不喝拿來。”
喝著他珍藏的茶,還敢挑三揀四,哪來那麼大的臉。
祁夜漫不經心抿了口,“雖不太好,卻也勉強能入口,軒轅淩澈,阿宛跟著你隻會活受罪,外麵的世界,不是你能想象的。”
一國之君,聽起來威嚴,實則不過是偏居一隅的富家子,得祖輩蒙陰,纔有了一些基業。
這片大陸三國鼎立,實則大權均集中在歸期樓。
每年三國都會繳納歲貢,各種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樓中弟子並不多,那些東西擺著也是占地方,師尊便讓他們隨意取用把玩。
這種敬亭綠雪,是他用來飯後漱口的。
放下茶盞,清冷的眸子看向一旁侍奉的宮女,“將這茶,給你家主子端過去吧。”
宮女詫異,扭頭看了眼蘇和,見他點頭,才輕輕應了聲是。
軒轅淩澈怒,“阿宛嫁給朕,會是整個璃月最尊貴的女人,受萬人敬仰,你呢,你能給她什麼?讓她跟著你顛沛流離,無家可歸嗎?”
“我會讓她跟我迴歸期樓……”
祁夜話說到一半,昏迷前是畫麵浮現在眼前,冷靜淡漠的表情僵住,把玩杯盞的手收緊。
師尊要殺阿宛……
他受傷昏迷後究竟發生了什麼,阿宛是如何脫身的?
軒轅淩澈嗤笑,“說啊,怎麼不說了?”
“讓阿宛跟著你迴歸期樓送死?嗬,你該不會昏迷了一場,把先前的事都忘了吧?”
祁夜手指用力,杯盞被捏的粉碎,平靜的眸底冷波洶湧,“我昏迷後,都發生了什麼?”
軒轅淩澈看了他一眼,坐直身子,揮退上藥的人,“你們都退下。”
宮人們如臨大赦,“是。”
房門關上,殿內寂靜無聲,兩個男人四目相對,氣氛凝重。
祁夜率先開口,“事關阿宛安危,希望你能放下彆的,將後麵發生的事如實告知與我。”
軒轅淩澈沉思了會兒,“你昏迷後,阿宛帶咱們一起進了石室,放下了斷龍石,你師父……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阿宛說雙修可以助她快速提升修為,我們便糾纏了七日七夜,然後她趁我不備打開地道出去,不知她做了什麼,等她將朕帶出去時,你師父已經不在了。”
聲音漸沉,銳利的鳳目凝視對方,“是你師父出手在先,即便阿宛做了什麼,也是自保,你不能……恨她。”
雖然他想讓眼前的男人離阿宛遠些,但他不能給阿宛埋下任何風險。
祁夜眸色幽冷,“錯了便是錯了。”
軒轅淩澈氣急,“錯的明明是你是那個師父,一見麵就想要阿宛性命,她若不反抗,難道你想讓她等死嗎?”
祁夜淡漠開口,“我說錯的是師尊。”
長睫垂下,眸底閃過一抹痛楚。
雖不知因為何故,師尊要取阿宛性命,但現在阿宛已經與整個歸期樓站在了對立麵。
他想和阿宛在一起,勢必要叛出師門。
袖下的手收緊,麵色青白。
軒轅淩澈詫異了一瞬,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竟為了一個女人要背叛師門?
不過若那女人是阿宛,倒也值得。
換做是他,他也會如此選擇。
“你可知阿宛日後的路並不好走。”
歸期樓神秘莫測,三國皇室背後都有歸期樓的影子。
若與歸期樓為敵,便是與天下為敵。
祁夜周身氣勢冷然,“既然知道,你還敢讓她做你的皇後,就不怕璃月覆滅?”
軒轅淩澈邪肆勾唇,“璃月覆滅與否與我何乾,若不是冇有選擇,我不會做這個皇帝。但是阿宛不同,為了她,我寧願傾覆天下。”
祁夜第一次正視原本被他視作螻蟻的帝王,眼中火花雀躍,清冷的臉上浮起笑意。
“好一個傾覆天下,既然你我目的相同,何不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