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快死了!
嬤嬤順著她視線看去,瞭然一笑,“禦膳房太過嘈雜,臟亂,未免衝撞了娘娘,娘娘請隨奴婢來。”
薑宛好奇跟著她走向裡側。
穿過一條小徑,禦花園內竟彆有洞天,碧綠的薔薇爬滿了整個遊廊,綠意陰濃,竟比外麵涼爽許多。
遊廊內擺了張四方桌,四周放著圓凳。
嬤嬤笑道:“閒暇時,他們喜歡在這裡乘涼,玩鬨,這裡安靜,陰涼,娘娘坐下休息會兒,老奴為娘娘端些膳食來。”
“多謝嬤嬤。”薑宛坐下,看了眼四周,草木茂密,雖陰涼,卻蚊蟲頗多。
大白日裡,蚊蠅在她耳邊嗡嗡作響。
柳眉微蹙,“聒噪。”
手指掐動,一道靈火竄出,空氣裡傳來一股燎焦的烤肉味。
“還是安靜些好。”
靈火餘波仍在,蚊蟲鼠蟻退散不及。
薑宛單手撐頭,百無聊賴曲指敲擊桌麵,神思飄遠。
該怎麼才能召回小九呢?
難道要再施展一次禁法,引動天雷?
想想被劈的滋味,薑宛打個寒顫,忙把這個危險的想法拋開。
不一會兒,一道香味順著風襲來。
薑宛收回思緒,懶洋洋扭頭看去,剛剛離去的嬤嬤正端著托盤朝這邊走來。
托盤上放的便是她先前多看了一眼的燒雞。
“娘娘,這是剛剛做出的晚膳,你嚐嚐看可還合口,若不喜歡,老奴再為您換彆的來。”
托盤放在桌上,燒雞的味道湧入她口鼻。
薑宛口中津液分泌,心裡湧來對雞肉的垂涎。
喉頭滾動,瞳孔閃過一道粉芒,無人發現,她的黑色瞳孔如狐狸般豎起,一閃而過。
即刻恢複如常。
“有勞嬤嬤了,快要到用晚膳的時辰了,嬤嬤先去忙吧。”
嬤嬤屈膝行了一禮,“是,老奴告退。”
薑宛見人走了,忙拿起筷子,埋頭啃起雞肉。
速度雖快,卻動作優雅,舉手投足透著高貴。
一隻雞入了肚,其餘菜卻未動分毫。
擦擦唇角油澤,懶洋洋伸了個懶腰,美目微眯,“吃飽喝足了,真舒服,還是這裡清淨。”
抬起腿,放在對麵圓凳上,懶懶倚著梁柱,閉上眼。
傍晚微風涼爽,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卻不知宮中大亂,宣和殿內,皇帝一身傷的被人抬了出來。
太醫院眾太醫慌了神,蜂擁而上,“陛下,陛下?”
“陛下怎會受如此重的傷?快,趕緊用藥。”
祁夜踏出殿門,清冷的目光投向被一眾太醫圍著的人身上,高高在上,如視螻蟻。
白髮俊顏,惹人注目。
嘈雜的院子瞬間針落無聲,所有人驚豔抬頭,望著台階上清風霽月的男子。
宮女們暗吸一口涼氣,宮中何時來了位如此俊美的男子。
“他是天上的仙君麼?”
一年歲小的宮女禁不住驚撥出聲,打破滿院寂靜。
所有人回過神,禁衛軍劍指祁夜,厲聲嗬斥,“你是何人,竟敢擅闖皇宮!”
蘇和見狀嚇白了臉,忙小跑上前,擋在祁夜身前,怒斥禁衛軍,“放肆!趕緊退下,不得無禮。”
禁衛軍首領戒備看著陌生男子,濃眉緊皺,“蘇公公,此人疑點重重,定是他打傷的陛下。”
蘇和板著臉,“怎麼?雜家說的話是不管用了麼?都退下!”
他連陛下都敢打,你們幾個龜兒子來湊什麼熱鬨,嫌命長啊!
禁衛軍首領欲言又止,忍了忍,咬牙揮手,“都退下,保護好陛下。”
“是!”
兵器齊刷刷入鞘,禁衛軍們一臉凝重將軒轅淩澈團團圍了起來。
祁夜睨了眼蘇和,淡漠開口:“她在哪?”
哪個她?院中的人一臉疑惑。
唯獨蘇和知道他問的是誰,擦擦頭上冷汗,看了眼鼻青臉腫的陛下,小聲道:“娘娘出去了,說是在宮中轉轉,老奴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
祁夜皺眉,清冷絕美的臉上拂過怒色,“誰是你家娘娘,她何時承認過,好好喊,喊不對,你的舌頭便不必留著了。”
蘇和咂舌,好大的醋味,宛丫頭好本事啊,這般清冷如仙的男子竟也對她動了心。
嘖嘖,陛下的對手如此強,這下怕是不好過嘍。
上方的視線太過逼人,蘇和頭皮發麻,暗暗歎息,連忙改口, “是,是薑姑娘。”
祁夜滿意收回視線,抬腳邁下台階,所到之處,宮人紛紛避讓。
冷白的身影路過軒轅淩澈,定下腳,淡淡側眸,如看螻蟻般看著一國帝王,
“你配不上她,若不是有她在,我不介意讓璃月換個皇帝。識相的,日後離她遠些。”
“你……噗!”
軒轅淩澈擠出一個字,氣血翻湧,扭頭噴出一口血來。
四周太醫嚇慌了神,“陛下!您保重龍體啊!”
“陛下,千萬勿要動怒……”
一群太醫把脈鍼灸,一通忙亂。
軒轅淩澈受傷太重,又氣急攻心,脈搏虛浮不定。
太醫們手足無措,“不好,陛下脈搏越來越弱了。”
“這可怎麼好,傷勢太重,內臟破裂,淤血壓製住心脈,若不及時排出恐有性命之危。”
場麵瞬間慌亂,蘇和麪色白了白,“哎喲,糟了,怎麼還真打出事了。這可怎辦,陛下,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您若出事,娘娘知道了豈不得傷心死。”
“陛下啊,您醒醒啊,彆嚇奴才……”
“陛下,娘娘還等著您呢,您想想娘娘,可千萬不能有事。”
蘇和一聲聲連唱帶哭,聲淚俱下,讓人心生悲切。
祁夜眉頭微蹙,淡漠的眸底閃過不耐,轉身上前,周身氣浪翻湧,圍著的太醫被衝飛出去。
“不想他死,就讓開。”
施針的太醫聞言皺眉,一老者忍著怒火,沉聲道:“這位公子,陛下如今危在旦夕,還請公子莫要阻攔我等施救。”
另一老者附和道:“還請公子莫要胡鬨,事關陛下生死,怎能容你如此亂來,蘇公公,你當著不管嗎?”
蘇和看了眼軒轅淩澈慘白的臉,躊躇了會兒,扭頭看向祁夜,恭敬問:“敢問公子可有把握?”
祁夜冷冷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漠孤冷,眸底閃過不耐,“信與不信皆在你,他的命掌握在你手中,治與不治,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