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來
少年見了眼眶泛紅,心疼喊道:“四哥,你都吐血了,怎還說自己無事,麗妃欺人太甚,我找父皇告狀去。”
軒轅淩澈探身拉住他,“彆去,是父皇下的旨,你去了也無用。不是給我帶了藥?還不快拿來?”
“奧,四哥你等著,我給你上藥。”少年擦擦眼角,小心從懷裡取出一個紅色瓷瓶,“這是我求了郝太醫,才得了這一瓶上好的金瘡藥,四哥你趴下,我為你上藥。”
軒轅淩澈勾唇,望著少年的目光充滿暖色,他忍著疼,翻身趴下。
少年親手為他脫下寢衣,衣服與血肉黏連,脫的時候要極為小心。
少年屏住呼吸,眼眶越加泛紅,手抖的不成樣子。
薑宛在一旁看不過去,上前溫聲道:“殿下,還是奴婢來吧。”
雖未見過這位少年,但聽他喊軒轅淩澈四哥,想來也是狗皇帝的兒子,喊他殿下應該不會錯。
果然,少年聽到聲音轉頭看去,詫異問:“四哥,你院中何時多了個婢女?”
軒轅淩澈麵色慘白,剛剛一番折騰,他胸口血氣翻湧。
為怕小七擔憂,他死死咬緊牙關,將湧上來的血又嚥了下去。
“是母後院中的,七弟,讓她來吧。”
七皇子正愁無法下手,聞言忙起身讓開,“太好了,你來弄最好,我實在下不去手。”
薑宛搖頭,能在吃人的皇宮內養出小白兔的性子,這位七皇子也是幸運。
看了眼傷勢,眸光冷沉,“會很疼,你忍著點。”
衣服與血肉已經黏連,即便再小心,也會將破碎的肌膚帶下來。
薑宛沉思一會兒,扭頭看向七皇子,“七殿下可有銀針?”
七皇子愣神,“你要銀針做什麼?”
“為他封穴止疼,這般生扯下來,他會受不住。”
七皇子驚喜過望,“姑娘竟會醫術,太好了,你等著,我去尋銀針來。”
自從四哥回來,便被父皇厭棄,宮中人人見風使舵,逼四哥如蛇蠍,往日四哥發病,若不是皇後出麵強逼太醫來診治,四哥怕撐不到現在。
可現在皇後孃孃的鳳印也被麗妃用手段奪了去。
四哥的處境就更加艱難了。
少年一陣風跑了出去。
薑宛失笑,“你這弟弟倒是有趣,這般年歲還如孩童般天真活潑,可見你將他保護的很好。”
隻是為何她並未聽聞璃月有位王爺?
人人都說,軒轅淩澈登基前,親手殺光了所有皇族,難道……
這位七皇子也死在了軒轅淩澈手中?
如此一想,薑宛心中狂跳。
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逼得軒轅淩澈不得不手刃血親,寧願揹負弑父的罪名也要親自動手。
“他是七皇子軒轅淩辰,自小在母後膝下長大,與我情分自然比旁人深濃。”
軒轅淩澈吃力扭頭,看向身側女子,眸光霧靄沉沉,“薑宛,如你所見,我在宮中的境況並不好,你在我身邊會很危險。”
薑宛雙手環胸,點頭,“嗯,我看到了,然後呢?你會讓我離開?”
“不會。”
狹長的眸子裡寒光如劍,霧靄散去,儘是執著於貪戀,“你既是為我而來,便要因我留下,薑宛,再等等,我會將世間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當她帶著光踏入他陰暗世界的那一刻,他就要定了她。
長睫下垂,掩下眸中駭人的執念。
薑宛輕笑出聲,“你這性子,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姐姐,銀針來了,快。”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七皇子軒轅淩辰氣喘籲籲從外麵跑進來,遞上針包,“姐姐,你快為四哥止痛。”
薑宛挑眉,接過,笑吟吟對床上的人說,“你這弟弟可比你嘴甜多了。”
軒轅淩澈斜眼看向少年,“你喜歡他?”
七皇子縮縮脖子,“奇怪,怎麼感覺忽然變冷了。”
薑宛莞爾,霸道的性子真是一點冇變,自家弟弟的醋也吃。
拿出一根銀針,招呼都不打的朝男人後背刺下,兩隻手抓緊衣領,猛地扯下。
動作乾脆利落,血腥狠厲。
“嘶!”七皇子抽了口涼氣,驚呼,“你小心點,四哥,你怎麼樣?疼不疼?”
軒轅淩澈趴在床上,神色如常,“不疼的,小七莫要擔心。”
七皇子看著血淋漓的後背,眼淚縈繞,哽咽道:“都撕下來一層皮了,怎麼會不疼,母後派來的這宮女實在心狠,竟如此對你。”
薑宛睨了他一眼,“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動不動掉眼淚,不知羞,還不快將藥拿出來。”
七皇子羞惱瞪她,“你……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嘲笑本宮。”
“不想讓人笑,先把臉上的淚珠子擦擦。”薑宛朝他伸出手,手心向上,“藥!再不給他上藥,等封穴時效過了,他可就真的要疼死了。”
七皇子臉上一紅,忙撩起衣袖胡亂擦了擦臉,取出藥,羞惱塞入她手中,“給你,若我四哥出任何意外,本宮唯你是問。”
薑宛勾唇,小白兔害羞的模樣還挺可愛,與軒轅淩澈真是兩極反差。
打開藥瓶嗅了嗅,眉頭微蹙,小兔子果然被人騙了。
什麼上好的金瘡藥,分明是最普通的傷藥。
算了,聊勝於無,暫且先用著,等她尋了藥材,再為他製藥。
包紮好,薑宛長舒一口氣,捶捶痠痛的腰,直起身,“好了,近幾日不要見水,雞肉,牛肉,魚,羊都不要吃,飲食要清淡些。”
七皇子慌忙上前,關切問,“四哥,你感覺如何?”
軒轅淩澈溫潤勾唇,“四哥不疼了,小七快回去吧,莫要讓喜嬤嬤擔憂。”
七皇子咬唇,不捨點頭,“四哥你好好休養,等明日下了學,我再來看你。”
猶豫了會兒,乾咳一聲,看向薑宛,“你留下來,好好照料我四哥,若明日本宮來,見四哥有佯,本宮饒不了你。”
薑宛學著宮女的樣子,盈盈一拜,“是,奴婢遵命,恭送七皇子。”
見她不倫不類的姿勢,七皇子嘴角抽了抽,手指顫抖指向她,“你……你……本宮記住你了。”
說完氣沖沖甩袖離開。
薑宛模棱兩可,扭頭看向床上的人,“你這弟弟一直都這麼傻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