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過十幾年
寂靜漆黑的祠堂內,謝氏靈位層層疊疊位於高處,厚重的簾子將窗戶擋的嚴嚴實實,密不透光。
房門吱呀被打開,一道光束從房門處射入內堂。
“進去吧,好好反省。”
軒轅淩澈被人推入。
薑宛擔憂上前一步,他身上那麼重的傷,祠堂陰濕,如何能受得住。
侍衛們關上門,譏諷笑著離開。
“真是有福不會享,好好的主子不做,偏要同一個賤奴做朋友,嘖嘖。”
“誰說不是呢,明知家主最厭惡郎君們多情,這位小殿下偏要觸家主逆鱗,傻不傻,真以為這裡是皇宮,還當自己是主子呢。”
“噓,小點聲,再怎麼說也是皇子,當心禍從口出。”
兩人說著離開。
薑宛從拐角處走出,推門進去,小小的少年渾身是傷的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軒轅淩澈?你怎麼樣?”
她慌忙上前,將人抱在懷裡。
少年雙目緊閉,麵色慘白,肌膚冰冷的宛若死人。
薑宛抱緊他,心中焦急,“彆睡,軒轅淩澈快醒醒,你千萬不能睡。”
這一睡可就醒不來了。
“為了咱倆的小命,隻能得罪了。”
拔下發間簪子,手指在他心口丈量了下,咬咬唇,抑製住發抖的手,果斷刺下。
第一次尋穴位,也不知準不準。
她如今靈力全無,好在記憶並未丟失,丹書藥方她還記得。
此穴可激發人體本源之力,保他生機不絕。
懷裡的人長睫顫動,緊閉的眼簾緩緩掀開,漆黑冷寂的眸子直直看向上方嬌顏。
“是你。”
薑宛手指微顫,“你認得我?”
軒轅淩澈捂著胸口從她懷裡坐起,冷冷勾唇,“先前在山洞,你丟下我,獨自離開,這纔多久,姑娘竟不識得我了。”
薑宛詫異,原來她竟是在他的幻境裡穿越了時空。
整理了下言語,尋了個最合適的理由,“那日我見你重傷昏迷,便出去尋藥,冇想到竟在山裡迷了路,你還說,你說要送我下山的,冇想到你竟獨自走了。”
一番胡言亂語,理不直,氣也壯。
軒轅淩澈眸光閃了閃,心虛扭頭看向彆處,“家中來人,我等不到你,隻得先回去,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說到此處,漆黑的眸子劃過銳光,戒備看向薑宛,“若我冇記錯,你不是謝家人,這裡是謝家祖宅,你是如何進來的?”
死孩子,變小了怎麼還如此精明,薑宛眼珠轉動,乾笑道:“奴婢本就是剛入府的下人,那日因貪玩,才誤闖禁地。”
怕他再問下去,她忙起身緊張道:“奴婢偷偷進來,不能在此處待太久,殿下無事奴婢便放心了,奴婢該走了。”
說完不等他開口,匆匆離開。
軒轅淩澈看著女子遠去的背影,眸光幽暗,“薑宛?你究竟是誰?”
第二次了,每當他生命垂危她都會出現。
薄唇陰翳勾起,“下一次你還會出現嗎?”
薑宛剛走出祠堂,耀眼的白光再次出現,這次她有了準備。
閉上眼,等待下一個場景轉換。
果然,再睜眼,她出現在巍峨森嚴的皇宮之內。
遊廊之上,已經長大的少年身姿挺拔,寬肩窄腰,郎豔獨絕。
他一襲纏金絲的墨袍裹身,氣宇軒昂,矜貴無雙。
此時,他正被一群宮人押著跪在廊下,前方,帝王擁著寵妃坐在椅上。
妃子笑的嬌媚,舉起酒杯遞到皇帝唇邊,委屈低喃,“陛下,四皇子在謝家長大,自然目中無人了些,隻是可憐了臣妾腹中孩兒,還未出生便化作一灘血水。”
老皇帝色慾熏心,攬著寵妃腰肢,滿眼寵溺,看也未看下方的親生兒子,冷聲下令,
“逆子軒轅淩澈心如蛇蠍,慘殺血脈親足,不配為皇子,來人,杖打一百將其逐出宮去。”
軒轅淩澈倔強看向高處,“父皇查也未查,便聽信妖妃一人之言,要置兒子於死地嗎?”
老皇帝不耐掀眼,“你是說朕昏庸無能?人證物證均在,還有何可查,拖下去。”
“等等。”
皇後被宮女扶著,匆匆自遠處而來,清麗的臉上滿是焦急,
“陛下,澈兒雖不善表達,但心性良善,絕不會做出這等錯事,定然是有什麼誤會,還請陛下三思啊。”
寵妃撩眼,豔麗的臉上浮起嘲諷,“喲,是姐姐來了啊,依妹妹看,你這兒子實在是要不得,整日陰陰沉沉,像個怪物,剛好趁機換一個好了。”
“你閉嘴,本宮同陛下說話,你插什麼嘴。”皇後氣的發抖,狠聲喊道:“來人,麗妃以下犯上,給本宮拉下去,掌嘴。”
麗妃腰肢一扭,小鳥依人趴在老皇帝懷裡,委屈哭訴,“陛下,你看姐姐,剛一見麵就對臣妾喊打喊殺的,臣妾好害怕呀。”
老皇帝抬眼,眼底滿是對皇後的厭惡,“皇後好大的威勢,如此喜歡給人掌嘴,那便自己先試試,來人,將皇後拉下去,好好伺候。”
軒轅淩澈雙目充血,掙脫壓著他的人,衝向皇後,“你們敢,我母後是謝家長女,一國之後,豈容你們如此放肆。”
麗妃掩唇嬌笑,花枝亂顫,“看來咱們的四殿下還冇有看明白,天下是陛下的,陛下想讓誰死,想懲罰誰,你以為區區謝氏能攔得住?”
妖媚的眸子看向身側嬤嬤,“還等什麼,陛下的旨意你們也敢不聽了嗎?”
嬤嬤陰惻惻勾唇,“是,奴婢遵命。”
她捋捋袖子,獰笑著走向皇後,“按住四皇子,老奴要好好伺候伺候咱們的……皇後。”最後兩字又輕又沉,滿是輕蔑與嘲諷。
幾名侍衛領命,上前壓製住憤恨掙紮的軒轅淩澈,一腳踹下,矜貴狂傲不可一世的男子被幾個下人按在地上,單膝跪地。
刺耳的啪啪聲傳來,皇後被刁奴連扇幾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