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紋
見他停下,祁家二孃子欣喜,“慕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我好痛啊,你快扶我起來吧。”
唐思慕捏了捏手指,麵色冷沉疏離,一開口打破她所有幻想,“還請祁二小姐自重,日後請喚我唐家四郎吧。”
祁家二孃子心底躥出刺骨冷意,希冀的目光寸寸破碎,聲音輕不可聞,“你……你說什麼?”
唐思慕收回視線,嗓音疏冷,“看在唐祁兩家是世交的份上,唐某便提醒你最後一句,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祁二小姐這幾日還是好好享受一下吧。”
說完頭也不回下樓離開。
祁家二孃子呆呆坐在地上,他是何意?
什麼叫這幾日好好享受一下?
祁家侍衛捂著胸口擔憂上前,“二小姐,咱們現在怎麼辦?”
祁家二孃子就著侍衛的手掙紮站起,眸底蘊滿陰翳狠厲,“查,我要知道那個賤人所有資訊。”
侍衛們麵露難色,低頭掩下眼底怯意,隻乖乖道了聲是,而後又道:
“小姐,老夫人讓您儘快回去,明日便是萬壽節,您要隨老夫人和大小姐一同入宮,老夫人讓您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祁家二孃子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腹戾氣,“回府。”
一行人離開後,寂靜的酒樓再次沸騰。
人人紛紛議論那個踏月飛行的奇女子。
夏夜風疏,伴著嘰嘰喳喳的蟲鳴聲,薑宛立在養心殿屋脊上。
皺眉仔細聽了會兒,疑惑喃喃,“軒轅淩澈不在這兒,這麼晚了他會去哪?”
倏地空氣中傳來一陣靈力波動,暴戾恐怖的氣息逐漸籠罩住整個皇宮。
薑宛心中一緊,似想起什麼,飛身向靈力散發的方向急趕。
果然,高高的觀月閣之上,一道熟悉身影正在揮舞大刀,每一刀落下,空氣中的暴戾之氣便重一分。
男子雙目被一層黑霧覆蓋,舉止僵硬冇有意識,彷彿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順從靈魂深處的本能。
薑宛皺眉,淩空而立,【白梔,他這是走火入魔了嗎?】
神識之內,紅狐狸慵懶撩眼,一看下大驚失色,尖叫一聲飛身躍起,“這怎麼可能?刀……刀活了!”
起初通體鏽跡斑斑的大刀,此時渾身光潔如新,血紅的刀身上泛著令人駭然的黑霧,詭異的符文閃著金光在刀身之上遊走。
薑宛麵色不好,厲聲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為何會變成這樣?】
白梔心虛低頭,“那把刀是上一任魔尊的本命神器,刀內有靈,主人死後會自行擇主,若能被刀靈認可,他則會成為這把神兵的新主人,若不成……”
說話聲越來越小,白梔如犯了錯的孩子,乖乖站好,低頭扣動爪子。
薑宛眉眼一厲,【不成會如何?還不快說。】
白梔抖了抖,心虛道:“若不成,他便會被魔氣侵蝕神誌,徹底淪為魔物。”
薑宛閉了閉眼,周身氣勢冷冽如霜,【白紙,你知道我最恨欺騙,這是第二次了。】
白梔心生顫顫,見鬼了,明明她是活了千年的狐狸,怎麼總會對一個小丫頭心生懼怕。
默默吞了吞口水,焦急解釋,“丫頭,這次真是意外,那把刀是上古戰場遺留下來的寶貝,已經被封印了上萬年,期間流經許多人,這把刀都冇有變化,我哪知道小皇帝隻用了一次,就……就……就激發了刀靈呀。”
薑宛睜開雙眼,眸底冷光四射,【如何才能救他。】
白梔心肝發顫,怯怯道:“隻要他能保守靈台清明,渡過心劫,應該就能無礙。”
【應該?】薑宛看著高台上用儘渾身力量揮刀的男子,嗓音嘶啞,“若他有事,白梔,你我從此陌路。”
白梔驚駭瞪大眼,“……”
死丫頭來真的,她不是修了那勞什子無情道嗎?
怎麼會因為一個男人如此動怒?
難不成修的是個假道?
薑宛飛身躍上高樓,柳腰扭動,繞過他劈來的刀,四肢如藤蔓般纏繞在他身後。
輕柔的聲音夾著溫熱的氣流,湧入男子耳中,“軒轅淩澈,平靜下來,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它在誘你入魔。”
“軒轅淩澈清醒一點,我回來了,放下刀,乖。”
男子動作僵在當場,舉刀的手定在半空,遲遲冇有落下。
銳利狹長的鳳目中黑霧升騰,他如提線木偶般喃喃自語,“殺,所有背叛朕的人都該死,殺!殺!殺!”
一聲重過一聲,殺氣濃鬱直衝雲霄。
他揮臂震開所有束縛,手中的刀紅光大盛。
薑宛被衝飛出去,窈窕的身子撞在身後護欄,哢嚓一聲脆響,護欄裂開。
白梔擔憂出聲,“丫頭,小心,他已經快要入魔了,你這樣是喊不醒他的。”
【喊不醒也要喊,難道你讓我看著他墮魔?】
薑宛咬唇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皺眉看向高空。
烏雲正翻湧著從四周湧來,逐漸遮擋天際殘月。
薑宛麵色難看,“是劫雲,小九不會是想用劫雷劈死他吧?”
白梔吞吞口水,“也許還真是,這個世界不允許有武者以外的任何修者出現,魔也算修者的一種,有違天地法則的東西,小天道都會親自處理乾淨。”
“該死。”
薑宛心急如焚。
不遠處軒轅淩澈手持大刀無意識揮舞,飽滿的額頭正中,一道黑色雷紋時隱時現。
血月高懸,狂風忽起,吹散他腦後墨發。
本就俊朗的臉此時在血月的映襯下,如襖似魔,尊貴中透著邪肆。
白梔驚呼,“不好,魔紋要出來了,來不及了,丫頭快躲遠點,等到魔紋徹底生成,便再無迴旋餘地,彆讓天雷波及了你。”
夜空中烏雲籠罩,電光閃爍。
薑宛嚥下口中腥甜,貝齒緊咬,眸底透出一股狠意。
提氣飛身擋在軒轅淩澈身前,抬頭厲聲大喊:“龍九,收回去!”
烏雲抖了抖,雷聲停滯。
一道響亮的童音從雲層中傳出,“姐姐,你快讓開,他已入魔,不得不除。”
薑宛沉聲道:“魔紋並未完全形成,他還有得救,給我點時間。”
四周空氣凝滯,小九猶豫了會兒,舞動龍身從烏雲中探出頭來,“姐姐,天地法則已定,無法更改,若他真的墮魔,我必須除了他。但……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可以給他一次機會,若他能清醒,這次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