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
祁夜心口一滯,鼻尖湧上酸澀,喉結滾了滾,握住她手腕的手漸漸收緊,
“你看清楚,他的胸口被洞穿,心臟已經被燒焦,生機散儘,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薑宛恍若未聞,手上動作不停,眸底閃過倔強。
【白梔,我可以用當初救九月的法子來救他嗎?】
白梔尾巴搖晃,上挑的眉眼自帶魅意,“不行,他與九月的情況完全不同,九月死時身體完好,謝九郎卻不同,他肉身損毀太嚴重。”
薑宛眼底希冀渙散。
白梔繼續道:“不過丫頭,我先前說的都是真的,隻要你能尋到陰地靈脈,讓謝九郎的肉身得到靈氣蘊養,假以時日他絕對能複活。”
“哎呀,丫頭,你就信我吧,這次我絕對不騙你。我發誓!”
識海內,狐狸爪子舉起。
薑宛擦擦眼淚,背起謝九郎,【好,那就試一試,你可知哪裡有你說的陰地靈脈?】
白梔思索片刻,沉聲道:“璃月皇宮,地下皇陵,隻是你現在的身體?”
剛剛經曆過一場雷罰,她的身體已經不堪重負。
丹田靈力匱乏,想帶著一個男人去京都,簡直難於登天。
除非……白梔色眯眯的目光落在她身側,白髮出塵的男子身上。
“你要不要趕緊來場雙修?吸收足夠的靈力後,你就能帶著他快速趕到璃月地宮。”
薑宛抿唇,【滾!】
白梔撇撇嘴,懶洋洋埋下頭,“真無情,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不睡就不睡,凶什麼。”
薑宛確認好方向,徑自向前走。
祁夜皺眉,拉住她,“你到底想做什麼?薑宛,他已經死了,你要帶他去哪?”
“放手。”薑宛側眸,聲音淡漠。
祁夜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怒意,用前所未有的耐心輕聲哄道:“宛宛,人死不能複生,他……也許並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放手!”女聲冰冷夾著狂虐的暴躁。
“宛宛,他已經死了,放手,咱們一起送他入土為安。”祁夜凝視著她。
薑宛眸底泛起紅光,正要發怒。
白梔忙出聲提醒,“等等,你可以藉助時空轉換陣法,快讓他帶你回璃月,這樣你就能節省很多時間。”
【時空轉換陣法?】
“對對,你快讓他帶你去。” 白梔催促。
薑宛抿了抿唇,抬頭看向身前男子,“你……能不能……帶我們回璃月?”
“可以。”祁夜拂去她臉上淚珠,眸光溫柔繾綣。
“能不能用來時的法子?我想儘快回去。”女聲急切帶著懇求。
空氣驟然安靜,風吹落葉,沙沙作響。
蕭君澤眉頭微皺,上前打破寧靜,“她應該是擔心屍體腐爛,想送他回故土吧。”
祁夜歎息,“可以,我送你們回去。”
隻要她能開心點,破例一次又何妨。
三人再一次站在寒風穀入口。
祁夜揮手打出令牌,空氣震盪,一道鏡光浮現。
“走吧。”
祁夜率先進去。
薑宛趕忙揹著謝九郎抬腳邁入。
蕭君澤見狀搖頭歎息,一路上,這女人像揹著寶貝似得,碰都不讓碰一下。
可惜相愛之人無法相守。
三人踏入鏡光,流光旋轉,三人眨眼消失在光鏡之內。
歸期樓內。
燭火通明,金黃色燭光映在弧形的牆壁上,色彩斑斕的仙女圖,透著神秘複古的氣息。
一條金色天梯沿著牆壁盤旋而上。
一樓大廳,廣闊浩然,雅雀無聲。
一行人恭敬跪在地上,麵色慘白。
為首,中年男人與西圖雅雅跪在正中,低頭稟告,“師尊,弟子無能,冇能帶回少主。”
聲落,廳中氣壓倏然低沉冷凝。
駭人的威壓從天而降,一眾弟子背脊彎曲,俯首叩頭,一陣陣駭人的骨節錯位聲響起。
歸期樓弟子們倒吸一口涼氣,骨頭錯位, 痛徹心扉,卻無人敢喊一聲痛。
許久過去,威壓驟然撤離。
所有人長舒一口氣,冷汗浸濕衣物。
蒼然的男聲在大廳上空迴響,“廢物,連個人都帶不回,我要你們何用?”
西圖雅雅額上冷汗直流,恭敬低頭回稟,“稟師尊,非弟子無能,而是那女人不知為何觸怒天道,引來天罰,我們趕到時已經晚了。”
中年男人側頭看了她一眼。
西圖雅雅魅眼上挑,回視過去,想活,就少說話。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垂頭不語。
西圖雅雅得意勾唇,低頭繼續道:“師尊,古籍中記載過,天劫之下,九死一生,今日那天雷太過凶悍,師弟師妹們都看到了,我們實在是……實在是無計可施,當天雷結束,方圓百米內已經寸草不生了。”
空氣再次安靜,針落可聞。
其餘人麵麵相覷,紛紛暗歎,果然還是二師姐機智。
良久,另一道蒼老的男聲再次響起,“天意難違,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長舒一口氣,朗聲道:“多謝師尊。”
一行人相繼退下,大廳內再次恢複安靜。
頂樓,幾個老人相對而坐,眸光蒼涼。
等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盼來了希望,就這麼冇了?
一老者老臉通紅,“不行,我不信,少主剛剛出世,身負逆天之命,怎麼可能這麼快就隕落,點魂燈,若魂燈未滅,說明少主未死。”
其餘恍然失落的老者聞言猛然驚醒,
“對,老三說的對,點魂燈,不親眼所見,我也不信。”
“那還等什麼,趕緊的,大師兄,快將聚魂燈取出,你我幾人一同施法,定能點燃魂燈。”
“可是要想斷定少主生死,需有一件與少主氣息有關的物品做引,咱們並未見過少主,哪來的引子。”
幾人目瞪口呆,一張張老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光顧著激動了,竟忘了最重要的事,哎,又是一場空。
“罷了,罷了,我也活了幾百年,如今也算是壽終正寢,認命吧。哎……隻可惜,身死他鄉,不知故人是否還記得有我這麼個人。”
“咱們死後,宗門不知又會派誰來,守了這麼久,真不知守的究竟是什麼。”
“幾百年了,咱們在這兒樓裡待了幾百年,不能出去一步,如今也算有個解脫。”
老者們搖頭哀歎,脊背佝僂,仿若一下老了幾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