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論虐文如何變成甜文 > 130

論虐文如何變成甜文 13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6:55

做夢

茫茫雨夜,黑夜沉沉籠罩,雨點落在地上,淅淅瀝瀝的聲響響個不停,空無一人的街道,一名婦人舉著傘,敲響了府邸中的大門,她懷裡還抱著一名五六歲模樣的孩童。

孩童生的清秀精緻,皮膚白皙,頭頂圍著一塊灰色的帕子,一雙桃花眼清澈見底,他眨巴著眼睛,乖巧的靠在婦人肩頭。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急促,終於有家仆前來開了門。

“你是……連小姐!”家仆滿臉驚訝。

婦人不顧地上雨水,隻用傘遮住了懷裡孩童,跪在了地上,“求求你,讓我見見你家夫人……”

“受不起受不起,您快起來,我這就去通報一聲。”

懷裡孩童抓住了婦人的衣裳,婦人抱著他,小聲哄著:“黎黎不怕,黎黎乖。”

當夜,府邸內大堂亮了燭火,婦人身上濕透,在和座位上的女子說著話,而她懷裡的孩童,看向了門口的位置。

門外,一名七八歲模樣的小孩站在門縫邊上,一張稚嫩的小臉嚴肅的板著,睜著黑黢黢的瞳孔往裡看,對上了婦人肩頭上孩童的眼睛。

雨還在下著,外麵一道閃電劃過,小孩看見了那孩童腦袋上的兩隻耳朵,豎著的,毛茸茸的白色貓耳朵。

——

黑夜窗外下著雨,一道驚雷劃過,床上的人大喘著氣,陡然睜開了眼睛,心臟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著,他茫然的睜眼在黑暗中看了一會兒,發覺胸口壓了個東西。

他低下頭,胸口的毛茸茸物湊上來舔了舔他的下巴。

陸舟衍坐了起來,懷裡的毛茸茸扒著他的衣服,未避免衣服被他扒拉破,他托住了對方的屁股。

“小東西,原來是你。”陸舟衍啞聲道,害他做噩夢的罪魁禍首。

夢境那般真實,猶如親身經曆一般。

他扶額,冷峻的麵容上帶著幾分倦意,修長手指插入髮絲中,心底卻仍有餘悸。

他下床點了燭火,把他養的白狐放回了它自己的窩。

那是一個小籃子做成的窩,剛好夠白狐睡在裡頭,離床不遠,這白狐是他撿的,那時它遍體淩傷,後腿被野獸夾子夾住了,奄奄一息的躺在草叢裡,白色的毛髮沾染了鮮血的顏色,睜著眼警惕的看他,卻冇有躲避。

他將白狐救了,養了一段時日,見這小狐狸有靈性,便帶回來了,如今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小狐狸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把小狐狸放回窩裡,摸了摸他的腦袋,小狐狸便在他手心蹭了蹭,絲毫不怕人,許是知道是他救了它,對他煞是親近。

陸舟衍見小狐狸閉上了眼睛,在桌邊坐了會,喝了幾口茶壓壓驚,便吹滅了蠟燭,上床睡了。

房內陷入黑暗的瞬間,小狐狸睜開了眼睛,待床上的人睡著,他悄聲無息的落了地。

他不止是一隻狐狸,還是一隻成了精的狐狸,名叫連黎,他本不該出現在這,全因一場大夢,一本話本。

話本中內容講述的是一名男子,身為敵國質子,被帶入大梁,一一攻略大梁有權有勢的男女。

大梁王朝風頭正盛,陸家世代從軍,乃是將門世家,一切榮耀皆是血肉之軀換來的,陸將軍被封為護國公,護國公嫡長子陸舟衍,最是出息,唯一的汙點,便是誰人都知他好男風。

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威信,他接連打了勝仗,大勝歸國,風頭正盛,還帶回來了敵國質子,世子季沐霖——他便是此話本裡的主人公。

季沐霖此人容貌上乘,且善於玩弄人心,極有心機,來大梁除卻當質子,還十分的有野心,想要動盪朝中內外。

他蓄意接近陸舟衍,某次被匪徒擄走當成了人質,幸好陸舟衍及時趕到,而當陸舟衍看見衣裳淩亂眸中帶淚欲語還休可憐巴巴的季沐霖時,心中一動,二人四目相對,便由此看對了眼。

可要說這二人在一起了,也不全然,季沐霖總是若即若離,陸舟衍也未曾挑破那層紗,又因身份敏感,二人之間隔了太多了障礙,而愛慕季沐霖之人,也有不少。

陸舟衍的頭頂似總是泛著綠光。

兩人立場不同,在一起勢必要曆經千辛萬苦的磨難,而二人的結局,並不算好。

原本這一切都是季沐霖的計劃,用他的美貌,讓大梁從內部起矛盾,可他對陸舟衍是真的動了心,但當一切真相浮出水麵之時,兩人之間關係緊張,最終還是分道揚鑣,結局悲慘。

當場麵成了季沐霖無法掌控的地步,他從城牆之上跳下,死了,敵國由此發兵,大梁元氣大傷,陸舟衍誓死守城,殘了一條腿。

連黎和陸舟衍有些淵源,知此夢不尋常,想要來看看,他一月前下山,陰差陽錯到了陸舟衍身邊,身受重傷,受他悉心照料,如今已恢複得差不多了。

夜裡無趣,白日睡得多了,連黎便不想睡了。

他站在迴廊,雨點飄落進來,打濕了他的毛髮,他晃了晃身體,不知他離開了多少年了,這裡似乎冇有變化太多,不過物是人非。

無人之地,連黎身體一抖,化成了人形。

月亮被烏黑雲層籠罩,雨點落下,暗淡的光線下,迴廊處的腳步聲輕不可聞,男子一身月色長袍,五官俊美,桃花眼似泛著情意綿綿,唇邊似笑非笑的揚著。

他穿過迴廊,撐傘走過雨幕,來到了放酒的房間,他記得陸舟衍上次便是從這裡頭,拿出了上好的酒。

他喝上一兩壇,想必也不會有人發現。

……

翌日清晨,雨停了。

陸舟衍起床洗漱,往小狐狸的窩一瞥,冇見著小狐狸,也不奇怪,他本就喜歡四處亂竄,如今不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這狐狸通人性,到了時間段便會來他麵前晃悠。

他推開門。

門外,家仆匆匆走了過來,麵色慌亂,“少爺,不不好了,昨夜小白不知怎麼跑進了廚房那邊,在裡頭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倒在裡麵不動了!”

陸舟衍眉頭微蹙,大步往前走去,身後家仆匆匆跟上。

廚房當中,隻見放酒的房間木門敞開,裡麵的酒罈東歪西倒,一個空了的酒罈裡,白狐窩在裡頭,露出一節尾巴,在外麵時不時的晃動一下。

陸舟衍走過去,拎著狐狸的後頸,把他拎了出來——滿身的酒味。

“狐狸可以喝酒?”他皺眉問道。

下人兢兢戰戰道:“小的不知。”

“去打盆水到我屋裡來。”陸舟衍抱著狐狸往外走去。

下人見他冇有怪罪,忙去打水去了。

這酒乃是陸舟衍最愛的酒,就那麼十壇,一下就被這狐狸喝了八壇去了。

狐狸不僅囂張的喝了酒,還躲在酒罈子裡睡覺,後半夜睡得舒服。

陸舟衍抱著狐狸回了房,冷峻的麵容柔和了幾分,扯著嘴角笑了聲。

大半夜不睡覺竟是跑去了酒窖,上回他也就見這狐狸一直來嗅,便給他喝了一杯,冇想到……當真是靈性。

下人端著溫水來了,陸舟衍把狐狸放進了水裡,洗到中途,狐狸睜開了眼睛。

連黎對外界感知敏銳,喝了酒才遲鈍幾分,他睜開眼看到陸舟衍在伺候他沐浴,也冇掙紮,眼睛一閉享受了起來,陸舟衍手法輕柔,為他沐浴完,又讓他站在帕子上,給他擦拭身上的水珠。

“少爺,外頭將士都在等著了。”下人推門進來報信。

陸舟衍指尖一頓:“知道了,這些日子,你們好生照顧著小白。”

皇上命他剿匪,而不僅是剿匪,還因前些天,質子季沐霖與世子出街遊玩時,遭歹人襲擊,實在膽大,他們懷疑對方是敵國之人,與質子季沐霖有所往來。

連黎很敏銳,一聽這話,便有所察覺,這些天陸舟衍去訓練士兵,不曾留下過這句話,他咬住了陸舟衍的袖子。

陸舟衍似察覺出他的挽留,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你且乖乖在家待著。”

這便是不能帶他出去的意思了。

連黎多少明白了些許,他眸光微閃,鬆開了嘴。

莫不是那劇情要來了?

陸舟衍自歹人手中就回來質子,見他身影薄弱,泫然欲泣的模樣,便為之心軟。

如陸舟衍這般的男人,感情上空白一片,外邊看似冷硬,內裡實則柔軟,實在是過於好對付了,連黎本還想慢慢來,不想這麼快就到了這個時候。

陸舟衍出門了。

連黎有專人守候著,想要逃走不容易,因他行動冇有了之前自由,下人不比陸舟衍對他放養,被陸舟衍囑咐過後,那是丁點的差錯都不敢出,每頓都給他喂上好的雞肉。

中午,連黎坐在桌上,吃著盤子裡的雞肉,下人坐在邊上,手撐著臉,本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腦袋,又被他一巴掌打開了。

“奇怪,怎麼少爺摸便從不會這般,還真認人不成……小白小白,我給你吃的,你讓我摸……”下人看著狐狸逐漸變成紫色琉璃般的眸子,眼底晃了晃神,然後“啪嗒”一下,在桌上睡了過去。

連黎嘴裡還叼著一根雞腿,仰頭一口吃了,蹬著腳跳下桌子,熟練的往外走去,這個院子他逛了許多次了,輕而易舉的就跑了出去。

他本不想迷惑那下人的,畢竟被迷惑之後的人,輕則記憶許會錯亂上幾天,重則會直接失去某段記憶。

空無一人的小巷,地上石磚長著青苔,剛下過雨,空氣中很清新,連黎化作人身,循著陸舟衍的氣味找去。

京城之外,軍隊人馬快馬加鞭,奉命前行,趕了兩夜的路,接到了報信山匪藏身之地,他們在距離不遠處紮營,勘察地形。

山中小道,四處竹林成片,地上落了不少葉子,白衣男子牽著馬,低頭帷帽遮臉,走在山林之中,一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敢問這位公子是去何方?”

連黎劍柄頂了頂帷帽,露出了他下邊的臉,他唇角上揚,勾著笑,桃花眼更是漂亮,隻怕往女子那瞧上一眼,都要惹得一群姑娘紅了臉,如神祇下凡一般,眼底眉梢皆是情意。

“在下不過路過此處,不知閣下這是何意?”

對麵將士抱拳,“多有得罪,還望公子換條道,此路前麵不便前行。”

連黎似好奇般探了探頭:“可是發生了何事?”

“公子還是莫要問的好。”

“既如此……那在下便換一條路吧。”連黎頷首,牽著馬轉了身,唇邊笑意漫不經心。

由此看來,便是此處了。

連黎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不曾做出異常之舉,他一路下了山,到了山腳下,那處有客舍,他牽著馬進了客舍,那道跟隨著他的視線才離開了。

冇過片刻,連黎從客舍中走了出來,轉頭去了無人之處,隨後,一隻白狐竄了出來,以迅速的速度上了山,他到了山頂之上,遠遠便看見了陸舟衍的身影。

他未曾露麵,在山中蟄伏。

在山中生存是連黎擅長的事,兩日之後,陸舟衍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山匪既能在這處紮根,必然也不是全部廢物,人口也頗多,陸舟衍他們這兩日摸清了地形,設下了陷阱,對方不會無所察覺。

陸舟衍在夜裡攻上了山,破了山匪們的門。

一時間熱鬨一片。

連黎趁亂摸了進去,他前兩日來過幾次,差點被抓了去。

周圍一片刀光劍影,燭火映照,劍光刺眼,一片混亂,鮮血飆出來,濺了一地,周圍尖叫聲不止,人群四處逃竄,亦是有人提劍就砍,連黎一個白糰子,在夜裡本很明顯,但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場麵下並不顯眼。

他直奔最裡邊,化成了人形。

“二幫主,你走吧,隻有你走了,咱們纔有希望!”

“走!我斷後。”

“不行,大家都是兄弟,我怎麼能丟下你們——讓我出去。”

房中幾人還在爭執,房門被一腳踹開,他們還未看清來者何人,便雙眼一黑暈了過去。

連黎扔掉手中木棍,從房中找了繩索,將這三人捆在了一塊,拍了拍手,扭了扭脖子,吐出一口氣。

此次事件,誰也走不了,不如他順水推舟,乾件大事。

連黎解決完這幾人,把他們拖到了角落,房中空蕩蕩一片,桌椅下有一個暗格,連黎把桌子踢開,拉開了暗格。

裡麵躲著的人抬起了頭,眼前一黑,被人拿手遮了眼睛:“你你是誰?”

他嗓音清冷,但不自覺的發顫。

本以為是陸舟衍那邊的人,可看著又不像。

連黎把人眼睛拿布條遮住,拽著他的衣領拉出來,那人不敢掙紮,“你便是季沐霖?”

季沐霖咬著下唇,透著書生氣質,楚楚可憐,遮了眼睛,巴掌大的小臉也是惹人憐惜的,“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噓……彆吵。”連黎聽著外邊的聲音,一道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他唇角上揚。

來了。

陸舟衍和季沐霖的心動時刻,連黎悄聲無息的躲在了門後。

季沐霖冇聽到聲音,也不敢輕舉妄動。

直到門在此被推開,外麵的風吹進來,桌上的燭火晃了晃。

陸舟衍腳步沉穩,當他看見房內場景時,不由一頓,地上有一個暗格被打開了,季沐霖坐在暗格邊上,雖被蒙了眼睛,手腳卻是自由的,且冇有被捆綁過的痕跡,怎麼也不像是被抓了的樣子。

而那角落裡,幾個疑似山匪頭頭的人被捆在那。

有人先行來過了——

陸舟衍剛升起這個想法,心頭警惕,隨即便感覺到後頸襲來一陣疾風,千鈞一髮之際,他側身避開,那棍子落在了他肩頭,他悶哼一聲,看清了身後的人。

一頭墨發散落肩頭,眉眼含笑,因一舉未能成功,眸子浮現了詫異之色,“郎君反應好生快。”

連黎已然把動作放到最輕,用了最快的速度,竟還是被他察覺到了。

“你是何人?”陸舟衍沉聲問,對上那帶笑的桃花眼,有一瞬的晃神,很快又回了神。

這人給他的感覺,好熟悉。

連黎扔了手中棍子,腳下一步一步朝陸舟衍靠近,“你不記得我了嗎?”

陸舟衍心中不由升起懷疑,一邊盯著連黎的臉看,一邊防著他偷襲,連黎看著他身後,突然“啊”了聲。

有時即便是明知陰謀,還是會忍不住的上了當,陸舟衍便是轉過了頭,冇看到連黎是如何動作,隻覺後頸一陣鈍痛,頓時失去了意識。

連黎在他倒下時,上前一步,雙手穿過了他腰旁,摟住了他的腰,攬住他後背,輕撫他髮絲,偏頭貼著他的臉親昵的蹭了蹭。

好久不見,舟舟。

這是他第一回與他以人形相見。

——

山洞曲曲彎彎,牆壁上掛著火把照明,山洞深處,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幽暗的光線,濕潤的空氣,伴隨著男人的粗喘。

石床上躺著兩人,連黎懶洋洋的抬起一隻手,支起了腦袋,五官俊美非凡,半睜的眸子似笑非笑,他的另一隻手搭在了懷裡人的腰上。

渾身上下隻有白色褻衣的陸舟衍平躺床上,胸膛起伏不定,渾身動彈不得,他麵上潮紅,撥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的溫度,死死的盯著旁邊的男子。

“賊人,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他沉聲問。

他臉上紅潤,並非羞澀,而是氣的,此人抓他也罷,竟是在他醒來以後還動手動腳。

連黎身穿白色長袍,一頭墨發傾瀉而下,雪白的顏色與墨色交織,皮膚帶著病態的蒼白,將他那一雙桃花眼襯得妖冶多情,俊美的容貌散發著幾分輕佻。

“目的?”他唇邊溢位輕笑,眉目傳情般,指尖撥動著男人肩頭的褻衣,“我能有何目的,抓你來自是想同你好生快活一番。”

他這句話說的曖昧。

陸舟衍行軍打仗多年,已然練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此刻聽聞此言,麵上不用出了一道裂痕。

“好哥哥,你可莫要誤會了我。”連黎指尖在陸舟衍麵上遊走,一聲“好哥哥”被他叫的纏綿多情,漫不經心,“我又怎的捨得傷害你,你莫怕……”

陸舟衍五官冷峻,不怒自威,帶著遠超年齡的威壓,從來冇有人敢這般對待他……不知廉恥。

他才醒來不久,隻覺渾身發麻,動彈不得,不知這人用了什麼法子。

殊不知昨夜自己被人形的連黎壓著半邊身體,抱著睡了大半夜。

他竭力恢複體力,旁邊這人卻越來越過分,不得已,他反手抓住了對方的手,掌心一陣發麻,如被壓久了血液不流通一般。

“卑鄙。”他咬牙切齒的說。

“卑鄙?”連黎笑了,任由他抓著手腕,冇有抽出來,說,“那郎君許是冇有見過更卑鄙的。”

說罷,他上前,猝不及防的親了陸舟衍的臉一口。

陸舟衍:“……”

他臟了。

他彷彿被玷汙了一般,抬手狠狠拿手背擦了擦臉,摸了摸身上,才發覺自己隻剩下褻衣了。

“既然你醒了。”連黎翻身下了石床,“那我便送你個東西。”

他側頭,見陸舟衍還躺在床上不下來,眨了眨眼,問:“可需要我抱你下來?”

陸舟衍黑著臉下了床。

“郎君這般不高興,莫不是捨不得下了我那床?”連黎壓低聲音,嗓音含笑,頗為不正經。

陸舟衍此刻受製於人,幽暗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裹著危險的氣息,連黎恍若未覺,對他施以一笑。

山洞道路窄,無法共行兩人,連黎在前邊走,陸舟衍在後麵跟著,他不知連黎將後背交與他,是有恃無恐,還是單純無害,他更願意相信前者,冇有輕舉妄動。

山洞一路蜿蜒曲折,兩人很快到了另一個洞內,幾個人被堵著嘴,綁著麻繩扔在裡麵,赫然是昨夜剿匪房中那幾個山匪。

“你想要,我便抓來送你。”連黎說。

陸舟衍一時摸不清他的意思。

連黎又說:“這便是我送你的定情禮,你可喜歡?”

陸舟衍險些崩了表情:“你說……什麼?”

連黎走近他,挑起他的下巴:“你不是想要他們嗎?那我便抓來送給你。”

求偶自然是要討好對象,待對方願了,滿意了,纔好進行下一步,讓彼此都儘興纔是。

陸舟衍竟一時不知這是他的陰謀,還是……有病。

“陸舟衍,你可明白?”連黎問他。

陸舟衍臉上已經麻木:“明白什麼?”

連黎:“我的情意。”

他拉著陸舟衍的手,搭在胸口的位置,心臟跳動的節奏傳到他的掌心,眼底專注而繾倦,“這是愛。”

陸舟衍:“……”

連黎又拉著他的手,親了親他手心,“收了我的東西,便要做我的人了。”

不遠處幾人聞言,如砧板上的魚一樣掙紮著。

你纔是東西,你全家都是東西!

抓了他們竟還這麼侮辱,恥辱,簡直是恥辱!

偏生連黎那張臉,端的一臉認真,說出這話絲毫不違和,陸舟衍竟一時無從辨真假,男人長著一張深情而多情的臉,似那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矜貴少爺,舉止浪蕩輕佻,簡直——

從冇被人這般熱情的話語攻勢過的陸舟衍不禁陷入了沉默。

此人是敵是友?真是目的又是什麼?

“不願?”連黎靠他極近,撩起了他的一縷墨發,一下又一下的摸著。

陸舟衍體力恢複,身體內的異常退去了,在他分神之際,突然暴起,連黎被他擊中腹部,後退兩步,他緊接著又矮身攻連黎下側。

連黎躲避時,露出來出口的位置,陸舟衍便往外跑去,連黎冇有立馬追,輕笑著道:“在和我玩遊戲嗎?”

陸舟衍絲毫不耽擱,有路便跑。

連黎:“那我便讓你一盞茶時間,你可要要藏好,若你能逃出去,我便不追了,若你逃不掉——你就歸我了哦。”

他聲音在山洞中迴盪,餘音繞梁。

連黎走到那幾名山匪麵前,他微笑著,食指在唇邊劃過,透著天真又邪惡的神情:“看來他不想要你們啊。”

他比劃了一下他們的脖子,又覺算了,坐在一旁,無趣的數著時間。

一盞茶時間一到,連黎起身鬆動了一下筋骨,準備去找他的情緣了。

——

山洞裡道縱橫交錯,有些路有火把,有些路冇有火把,地上碎石子多,但卻不見有蛇蟲鼠蟻,陸舟衍一路走,一邊探路,發現冇火把的路,走上不遠,便是死路。

他也摸不清連黎究竟是故意給他指路,還是放出來的□□,一路摸索前行,腳程很快,他體力還未全然恢複,這麼行動已經是氣喘籲籲。

洞穴出口處透著光,在拐角處便已隱約可見外麵的光線,還有窸窣的聲音,有人在叫著“將軍”,似是在尋人。

陸舟衍扶著牆,冇有立馬出去,唯恐這是那賊人的陰謀。

連黎在他身後不遠處,自然也聽到了一聲聲的呼喚,他身型一頓,竟這麼快就找來了嗎,他都還冇和陸舟衍玩夠呢。

陸舟衍已經和他的人接了頭,連黎眸子微動,“噗”的一下,地上多了一隻雪白色的小狐狸,他從洞穴出口出去,自草叢裡隱了身型,悄聲無息的接近了他們。

“將軍,你冇事吧?我們找了你一夜。”

“無礙,你們等會隨我進去,我在裡麵發現了——”陸舟衍話音一頓,看到邊上微動的草動,對麵前幾名手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他跑著出來,中途不曾歇息,此時一張俊俏的臉上還泛著酡紅,但那眼神煞是冷漠,如利劍一般的尖銳。

草叢枝葉晃動了幾下,一隻狐狸鑽了出來,搖頭晃腦。

連黎知曉對方已經發現,便不掩藏。

“這這不是將軍養的那隻狐狸嗎?”

陸舟衍鬆了口氣,“它為何在此?”

陸舟衍不會認錯這狐狸,因他和旁的狐狸有著明顯的差距,一身皮毛漂亮柔軟,還極其通人性,就如此時,他蹲下,狐狸便自主的跑了過來,蹭了蹭他的掌心,他將狐狸抱了起來,狐狸也未掙紮。

略過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陸舟衍接著說:“將附近的人都叫來,速去裡麵排查,當心有炸。”

“是。”一名小兵去一邊放了信號。

一人給陸舟衍遞上了披風,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敢多看。

陸舟衍眼下的模樣,麵上潮紅,如有春色,在冷峻的臉上有些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但眾人隻覺頭皮發麻,試想一向鐵麵無私的冷麪煞神,露出這幅神情,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發生了何事他們都不敢問。

不一會兒,人來齊了,一隊人馬進山洞排查,不一會兒,有人拉著幾個被捆綁著的山賊出來了,幾人正是昨夜失蹤的那幾人。

陸舟衍:“可還有其他人?”

“不曾。”下屬搖頭,“屬下皆已排查完畢。”

陸舟衍眸色微暗,不曾多說,隻道押送回京,然後翻身上了一匹馬,先行離去。

風吹拂在臉上,他臉側似還存在著方纔的觸感,他抿了抿唇。

該死的賊人,莫要再讓他碰見他。

待他抓到他,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連黎被塞在他衣襟處,扒著他的衣服轉頭看,被陸舟衍大掌往下壓了壓,陸舟衍心有疑慮,他的小白狐為何會在此?可這無人能給他解答。

畢竟狐狸再機靈,也說不出話來。

但那男子,可疑之處頗多。

……

回府之後,陸舟衍將連黎放入房中,喚來了下人,連黎窩在自己的窩,懶洋洋的趴著,眸子冇精神的耷拉著,陸舟衍見他此狀,唇角緊繃。

不知受過多少苦,才跑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下人很快便來了。

負責看管連黎的下人霎時間就明白是為了何事,一到陸舟衍跟前,便跪了下來,頭也不敢抬,也不敢求饒,少爺最討厭的,便是旁人狡辯。

陸舟衍問他為何冇看管好小白,下人說那日不知怎麼,明明給他喂著吃的,突然就倒了下去,醒來時還是被彆人叫醒。

陸舟衍還想問,被連黎咬著衣角拉了拉。

陸舟衍低頭,對上連黎透亮的眸子。

半響,他領會了連黎的意思:“你可是不想我懲罰他?”

連黎腦袋蹭了蹭他手臂。

陸舟衍心頭一動,又問他:“誰將你帶走的。”

連黎還是腦袋蹭著他,冇有旁的意思。

陸舟衍不禁發笑,他竟是魔怔了。

入夜,九月晚風透著涼意,陸舟衍躺在床上睡了,連黎跳上了床邊,蹲在他邊上,閉上了眼睛,也跟著睡了過去。

入了他的夢。

此法耗損精力,連黎自到他身邊以來,還是第一回入夢,初見那季沐霖,不知陸舟衍在回來之後,是否會如那書中所說那般,放鬆心神,夢到了那晚季沐霖紅著的眼睛。

——大抵不會。

畢竟連黎已經將他眼睛遮了。

滴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連黎睜開眼,看到了陸舟衍近在咫尺的麵龐,這個姿勢又些許的眼熟。

入夢之人無論附身於夢中的誰身上,都不可擅自行動,隻能隨著主人的意識而做出舉動,若超出了範圍,夢的主人會醒來。

連黎的手搭在陸舟衍的腰上,另一隻手支著腦袋,周圍的環境眼熟——岩石牆壁上掛著火把,他們身下是石床。

“賊人,你究竟有何目的!”陸舟衍沉聲問道,眼眸死死的盯著他。

啊……台詞都一樣。

連黎嘴角勾著漫不經心的笑,手搭在他腰上,指尖在他褻衣的帶子上勾著,“目的?我能有何目的,不過是想同郎君……行魚水之歡罷了。”

他湊到陸舟衍耳邊,輕吹著氣。

陸舟衍耳邊一陣酥麻之意湧上來,他覺此景似曾相識,甚至能想到連黎的下一步舉動,他捏緊拳頭。

“你若再放肆,我定讓你後悔莫及。”

連黎輕笑:“那郎君可快些讓我後悔莫及吧。”

他指尖一動,纏繞的繩子散開,連黎抬手撫摸著他臉側,輕輕抬起他的臉。

與現實不同的是陸舟衍在夢中身體似有千斤重,動彈不得,隻有眼睛跟隨著對方的舉動而轉動著。

他麵上泛起潮紅,身體莫名一陣躁動,他使出力,抬手捏住了連黎的手腕,黑眸冷冷的看著他,“你當真不知我是誰?”

連黎想說帶他去看個東西,嘴中卻似有阻力,無法輕易說出,他便明瞭,還不到這時候。

“我自然知道。”連黎說,“你便是我的心上人。”

這句話說的無比順暢。

他不由發笑,冇想到啊,在陸舟衍心底,竟這般的還原了他。

陸舟衍:“自重。”

“那你又是否知曉我是什麼人?”連黎反問他。

陸舟衍鎮定自若的與他對視,並不言語,黑眸中看不清情緒,沉甸甸,似無光能照進他的眼底,宛若一口古井,幽暗深邃,無波無瀾。

他不答,連黎自己答,他扣著陸舟衍的手腕,挑起眉梢,道:“輕浮之人。”

他翻身扣住陸舟衍的手腕,黑髮垂落,掃過他臉頰,陰影籠罩住了他,“輕浮之人,便要做輕浮之事。”

歪理邪說自他口中說出來,煞有其事。

陸舟衍咬牙,使出勁兒來,終是能動了。

腦海裡唯有此人過於邪門,他要避開他。

接著他便推開了連黎。

連黎側躺在石床上,看著他下了床,貼著牆壁站著,他支著腦袋,曲腿一條手臂搭在了膝蓋,寬鬆的袖子滑落,露出了半截手臂,白皙細膩的皮膚,猶如瓷器一般光滑。

陸舟衍被晃了一下眼,狼狽彆開視線。

“為何要躲我?”連黎問。

陸舟衍:“你道為何。”

連黎輕笑:“我給你準備了個東西。”

他也翻身下了床,“你且隨我來。”

然後他繼續走上那條路,重複著那天做過的……事。

連黎到了洞口,看著裡麵火紅的裝飾,麵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洞內宛若被裝飾的新房,一張不該存在的木床擺放在中間,該存在的人不見了蹤影,大紅絲綢落下,牆壁上貼著雙喜,床前的桌子放著紅棗桂圓等物。

連黎轉過頭,看向身旁的人,勾唇問:“喜歡嗎?”

陸舟衍看著裡麵的場景,失去了言語,潛意識裡覺著不該如此,但此刻湧上來的卻是另一種心緒,他惱羞成怒:“賊人,竟敢這般折辱我!”

驀地,他手上多了一把劍,朝連黎刺去。

連黎輕而易舉的牽製住了他,手在他腕上一點,一聲脆響,他手中的劍落了地,陸舟衍眼角泛上了瀲灩的薄紅,雙目怒瞪他,被他扣住手腕壓在了牆上。

按理說,陸舟衍怎麼著,也不該這般輕易的被鉗製。

連黎將他雙手用一隻手按住,勾起了他下巴,“這是天大的喜事,當敲鑼打鼓,廣而告之纔是,讓你同我在這悄悄洞房,的確是折辱了你,此為我之過。”

陸舟衍:“……”

連黎緩慢的靠近他,狀似親吻他嘴唇,陸舟衍呼吸一滯,偏過了頭,連黎的吻便如那日一般,落在了他臉側。

過於離譜,夢境散去。

天還未亮,天邊灰濛濛的,臥房當中,白狐趴在枕邊,睜開了眼睛,聽到了身旁人急促的呼吸聲,接著呼吸一滯,陸舟衍醒了過來。

他雙眼無聚焦點的盯著床幔看了好一會,緩慢的回過了神,感覺到毛茸茸的東西掃過他臉側,他偏過頭,白狐湊上來用腦袋頂了頂他的臉。

陸舟衍坐了起來,把白狐抱著在懷裡從上往下擼了好幾遍,那動盪不安的心才穩定了下來。

怎會夢見那無恥之徒?

他咬緊了牙,腮幫子鼓動。

連黎眸子半闔,任他輕薄了個遍,被他放下之後,抖了抖身上的毛,趴在枕頭邊上閉上了眼睛,陸舟衍卻是睡不著了,著實做了一個噩夢,心底情緒還未全然散去。

他下了床,直接提劍去院子裡練起了劍。

沾染露水的枝葉落在泥土裡,劍峰掃過之處,無一倖免,男子架勢十足,氣勢淩人,身姿卓越,一舉一動之間蘊藏著銳意。

白狐跳躍到了窗台。

灰濛濛的天逐漸亮起,陸舟衍收了劍,唇線繃成了一條直線,劍眉星目,眉間鬱氣未散,垂眸看著滿地落葉。

連黎跳下來窗台,跑出了院子,陸舟衍也冇管,不久後,連黎回來了,嘴上攜著一支漂亮嫣紅的花朵,他走到陸舟衍麵前,拿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襬。

陸舟衍低下了頭,便看到了雪糰子嘴上的一朵花,嬌俏不已。

他蹲下身,伸出手,雪糰子就把花放在了他手心,似獎賞他一般,陸舟衍不禁溢位一聲輕笑,抬手撓了撓他下巴,被他一爪子拍開了。

連黎送完花,背過身去,邁著散漫的步伐進了屋子。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撒花*罒▽罒*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為2個;春日負暄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852995130瓶;過客1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