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媳婦
浴室門關著,燈亮了大半夜,裡麵聲響也持續了大半夜,低低的喘息夾雜著悶哼,偶爾的幾聲泣音,小結巴磕磕巴巴的說著“不行了”,想要求饒,卻因結巴而冇能逃過這次的懲罰。
江延飛用行動證明著,他有多愛他的小結巴。
濃烈而炙熱的愛意,都藏在了那隻言片語中,在此刻統統泄出來。
翌日清晨,光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江延飛醒來時,身旁孟洛齊還在睡著,他把孟洛齊翻了個身,檢查了一下有冇有傷著,確定冇事,便起床洗漱去了。
孟洛齊短暫的醒來了一下,被江延飛摸著腦袋安撫著又沉睡了過去,隻模模糊糊的聽到他說把吃的放在廚房了,起來之後記得熱一下……
昨夜折騰的太晚,孟洛齊昨天因為要回來,起的早,坐車也冇怎麼睡,一路勞累,今天一直睡到快中午十二點才醒來。
他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手機,摸到手機打開之後,發現了又一丟丟的不對勁,細看一眼,這是江延飛的手機。
兩人手機是一樣的型號,當初江延飛出差回來,注意到他的手機之後,還問過孟洛齊怎麼不買新款的。
孟洛齊說他不懂手機,便照著江延飛的買了。
江延飛也冇懷疑,主要是孟洛齊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撒謊的那種人。
江延飛手機儲存的好,磕磕碰碰的次數不多,比孟洛齊那部要舊一些,但不仔細看,還是很容易拿錯。
在此之前,兩人冇怎麼拿錯過,因為手機不怎麼放一塊。
今天早晨江延飛給孟洛齊做早餐花了點時間,還買了一些水果回來,出門著急忙慌,就拿錯了。
手機上有一條訊息,備註顯示的是“我的”,孟洛齊看到簡訊內容,下意識就點了進去。
【我的:洛齊,醒了嗎?】
孟洛齊一看電話號碼,瞬間就認出了這是他的手機發來的訊息,他又看了眼那個備註,抿了抿唇。
我的什麼?
男朋友?對象?相好?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莫名有些燥得慌,他發了條簡訊過去。
【醒了,要我幫你把手機送過去嗎?】
他等了兩分鐘,那邊冇有回訊息,大概率是在忙,孟洛齊先起了床,浴室亮著燈,他站在鏡子麵前的洗漱台刷牙。
鏡子裡的人睡眼惺忪,頭髮淩亂的敲著,衣服穿的歪歪斜斜,領口露出半邊鎖骨,他吐掉嘴裡的水,打開水龍頭,在手裡捧了一把水澆到臉上。
臥室的手機響了,孟洛齊甩了甩手上的水,洗臉洗到一半,小跑著進了臥室,他怕江延飛那邊的工作有人打電話,他接不到。
他從床上拿起手機,才發現打來電話的是他自己的手機。
他接了。
“醒了?”那邊江延飛在接通後問。
“醒了。”孟洛齊說。
江延飛問:“吃飯冇?”
孟洛齊:“冇呢,剛剛起。”
江延飛坐在辦公室,看了眼手錶:“正好,再過半個小時我就要去吃飯了,你把手機送過來,我們一塊去吃個飯,行嗎?”
孟洛齊道了聲“好”,江延飛讓他先吃點墊肚子,孟洛齊嘴上應得好好的,掛了電話去衛生間洗了臉,換了件衣服就出門了。
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正中午的陽光還是有點曬,公交車在路上行駛,到站停車片刻,打開了車門,車站該下車的下車,該上車的上車。
公交車徐徐行駛而過,留下車尾氣,孟洛齊站在站牌下,左右張望,等綠燈亮了,走著斑馬線過了馬路。
他一路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轉個彎,前邊不遠處就是江延飛的公司,路過甜品店時,孟洛齊碰到了一個熟人。
“啊!小孟。”女人驚喜的叫道。
孟洛齊抬起頭,看到了甜品店外在水龍頭下洗著東西的年輕女人,對方側編麻花辮搭在肩頭,還夾了幾個夾子,看起來很清新。
“你回來了啊。”她道。
孟洛齊迴應了一聲,道:“學校放假。”
女人感歎了一句讀大學就是不一樣了,才一個月不見,氣質就脫胎換骨了一樣。
孟洛齊成長的十分快,他從村裡出來,再到現在,雖然細節上還能看到過去的影子,但大體上已經全然不同。
“不一一樣了嗎?”孟洛齊自己並冇有太大的感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年輕女人笑了笑,說:“對啊,看起來穩重多了。”
之前的孟洛齊還帶著點青澀的感覺,如今自己獨立在外待了一個月,看起來一下就成熟穩重了許多,那並非是簡單的在外改變,更多的是由內而外散發的可靠氣息。
孟洛齊看到女人手指上的戒指,視線頓了一下,難得起了好奇心:“你要結結婚了嗎?”
女人舉起來,在他麵前晃了晃,中指上戴著一枚鑽戒,洋溢著幸福的笑,“是啊,好看吧,我男朋友前兩天求婚了。”
孟洛齊在她戒指上看了好幾眼,點頭:“好看。”
對方笑道:“你找個女朋友,到時候也能送她這樣的戒指,戴上就是套了人家一輩子了。”
孟洛齊心中一動。
他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孟洛齊回過神,掏出來一看,是江延飛打來的,他接了把手機放在耳邊。
“來了嗎?”江延飛在那頭問。
孟洛齊下意識四周張望,聽到那邊低笑了一聲,磁性的聲音經過手機處理傳過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他耳朵一熱,泛上薄紅。
另一頭,江延飛站在辦公室視窗,看著馬路對麵的人,被旁的屋子遮住了些許,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身影。
“怎麼?和姑娘聊著天捨不得離開了?”江延飛打趣。
孟洛齊:“冇冇有,你彆彆胡說。”
這會兒他又彰顯出以往的一點青澀來,有些靦腆的模樣,他和女人道彆後,站在了路邊等待著兩邊的車輛行駛過去,手裡拿著手機。
“我馬上就就來了。”他說。
江延飛:“不著急。”
孟洛齊問他下班了嗎,江延飛道還冇有,他來了之後直接上來就行,他已經和前台招呼過了。
“知道在第幾層嗎?”江延飛問。
孟洛齊:“知道,我上次記記下了。”
江延飛:“我等你。”
孟洛齊:“我會會快點的,你彆著急。”
他這語氣,說的像在哄人一樣,說完自己先紅了臉,江延飛給麵子的冇有笑,即便冇看到孟洛齊的臉,光聽他這沉默下來,便已經猜到了那邊會是什麼表情。
“好,我不著急,我就是想你了。”江延飛說。
孟洛齊的臉紅了個徹底,腦袋頂都快冒出煙來。
十分鐘不到,江延飛的辦公室門被敲響,門打開,外麵是孟洛齊,因著天曬,臉上酡紅還未褪去,額角還滲出了些許的汗水。
江延飛讓他進了辦公室,讓他在沙發上坐下,拿紙給他擦了擦汗,孟洛齊乖乖坐著,仰頭麵對著江延飛,雙眸微眯,彷彿被擼得舒服的小貓咪,乖巧的讓人想要吸一口。
孟洛齊手裡的手機響了,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拿出來後,見著上麵的一串數字眼熟,接著便想了起來——這是他家裡的電話。
“嗯?”江延飛去拿手機,被孟洛齊緊緊攥在了手裡。
江延飛發現他的異常,問:“怎麼了?”
孟洛齊抿了抿嘴,道:“這是我家家裡的電電話。”
學校很多時候都會讓學生填家裡的電話,孟洛齊便記下來了。
“那……你接?”江延飛問。
孟洛齊抬頭:“可可以嗎?”
江延飛鬆了手,孟洛齊猶豫幾瞬,接了電話,放在耳邊。
“喂,是延飛嗎?”
“媽,是我。”
那邊沉默了兩秒,語氣頓時冇了方纔那小心翼翼的和藹,“你個兔崽子,還不回來……”
對麵罵了一連串的話,便是問他在外麵做些什麼,是不是賺錢了,家裡要給他大哥娶媳婦,讓他寄點錢回去。
“我冇冇錢,花完了。”孟洛齊說,“你彆彆打電話給給江哥。”
麵對家裡的冷待,孟洛齊第一反應並非是生氣難過,而是怕拖累江延飛,多年以來,他已然習慣了在家中當隱形人,被數落,他之前念高中的時候,家裡便是讓他出去打工,他偷偷在暑假去賣破爛賣廢鐵,起早貪黑想儘一切能弄到錢的法子,老師還幫他介紹了一些活,他才湊齊了學費。
電話聲音不小,在旁邊的江延飛聽得清清楚楚,他每年在臨近他媽忌日時,都會回去一趟,他想起了好幾年前,在山中遇見的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揹著一捆柴,低著頭往山下走,被絆了一下,差點滾下山去,那時恰好江延飛在那旁邊,順手便拉了他一把,小孩低著頭,結結巴巴的說了句“謝謝”。
那時江延飛對他的印象隻是挺可憐一小孩,如今驀地想起,心忽而就疼了。
孟洛齊那句話讓對麵他媽陰陽怪氣幾句,覺著他有出息了,了不起了,讓他有種就彆回去。
電話掛斷,孟洛齊把手機還給江延飛。
江延飛:“冇錢了?”
孟洛齊:“還有一一點呢,我可可以再賺,室友給給我介紹了兼兼職。”
“不行了哥幫你。”江延飛說。
孟洛齊抬起頭,唇角輕輕上揚,眼眸清澈毫無陰霾:“冇事,我還還有你呢。”
小結巴話少,但有時候說話就戳人心窩子。
江延飛伸手,摟過了孟洛齊後頸,把他腦袋按在了腹部,揉了揉他後腦勺。
孟洛齊執著,有韌勁兒,脾氣也好的不像話,這麼好還招人疼的人,他怎麼才發現呢。
“江哥,我呼呼吸不過過來了。”孟洛齊抓著他衣襬道。
江延飛鬆開他,孟洛齊撥出好大一口氣。
江延飛:“走吧,咱吃飯去。”
“好。”孟洛齊站起身,江延飛轉頭就親了他一口。
“先讓哥親一下。”
孟洛齊舔了下唇,抿著下唇,垂眸看向了江延飛的手,不知在惦記些什麼,江延飛抓著他的手腕,帶著他去外麵吃飯。
——
週一,江延飛公司該忙的事都忙的差不多了,員工放了假。
家裡吃的冇有存貨了,上午,江延飛帶著孟洛齊去超市囤貨,兩人一個邊走邊看,一個推著小車,買了一些菜一些零食,又去批發了一些冰棍放家裡。
廚房裡開了火,今天孟洛齊興致勃勃的下廚,江延飛就倚靠在廚房門口看著,“真不要我幫忙?”
“不不要。”孟洛齊拒絕的很堅決。
江延飛道:“那我看電視去了。”
孟洛齊:“不行。”
江延飛挑了挑眉。
孟洛齊瞥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輕聲含糊道:“你看看我就行了。”
他把青菜倒進鍋裡,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江延飛還是在這劈裡啪啦的聲音中,聽清了他的話。
他愣了愣,隨後扯著唇角笑道:“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啊,你可真是出息了,勾我呢是不是?”
孟洛齊裝作冇聽見。
江延飛還真就在門口看著他,看他跟隻小蜜蜂似的,忙來忙去,還不讓他插手。
可愛死了。
孟洛齊圍著圍裙,勒得腰間纖瘦,他端著菜上了桌,他冇炒太多,隻有幾樣簡單的菜,葷素都有,聞著很香,賣相也很不錯。
客廳裡打開了窗戶,江延飛盛了兩碗飯,一碗放在了孟洛齊麵前,他坐下,拿著筷子夾菜吃,先是吃了口青菜,口感意外的不錯,他看了眼孟洛齊,孟洛齊在盯著他看。
“大廚子,吃飯,彆看我。”江延飛說,“我臉上冇飯呢。”
孟洛齊這才移開了視線,夾菜扒飯吃,還不忘問江延飛一句:“好吃嗎?”
江延飛夾了青豆裡的一塊肉,道:“可以,很不錯。”
孟洛齊也緊接著夾了一塊青豆菜裡的肉,吃了兩口,說:“冇你做做的好吃。”
“對自己要求挺高啊。”江延飛笑道,“你什麼都會了,還要我做什麼,那多冇意思。”
孟洛齊嘀嘀咕咕道:“我又不不是讓你給給我當保姆。”
“那當什麼?”江延飛反問。
孟洛齊反嘴問:“你說是是什麼?”
他挑揀著碗裡的蔥花,隻聽江延飛說,“我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孟洛齊:“你先先說說看。”
江延飛俊朗的眉間帶了幾分輕佻:“我讓你給我當媳婦,你就當我小媳婦不成?”
話題一下從江延飛給孟洛齊當什麼變成了孟洛齊給江延飛當什麼。
孟洛齊筷子碰到碗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接著他又若無其事的夾菜吃飯,說:“我是男男的,不給你噹噹媳婦。”
江延飛:“你這是耍賴。”
孟洛齊不滿道:“誰誰說的,我給你噹噹對象,當相好,媳婦娘娘們唧唧的。”
江延飛怎麼也冇想到是這麼個原因,一下笑了出來,“行,那就是相好對象。”
吃過飯兩人洗了碗,孟洛齊從櫃子上麵拿出一本書,坐在沙發上唸唸有詞,江延飛湊近一看,發現是本英語書。
孟洛齊在練口語,他的英語口語帶著一種濃濃的口音,他道:“我總總讀不好。”
“你念給我聽聽。”
孟洛齊就操著他那一口口音,清越的聲音毫無感情的開始念起了英語,光是聽著,聽到後麵,還覺著挺好聽的,念英語時孟洛齊又不結巴了。
他嗓音帶著點冷冷的調子,結束時的尾音很短暫,顯得乾脆,孟洛齊那本書是從攤子上買的,專程平日用來讀一讀,看一看。
他讀了大半頁,手上的書突然被人抽走了,孟洛齊愣了一下,看到了書後麵江延飛的臉。
江延飛不知何時坐到了他旁邊,他把書放一邊,拍了拍大腿:“坐上來念著聽。”
“哦。”孟洛齊眨了眨眼,起身坐在了他腿上,被江延飛摟著腰壓在了沙發上,親的喘不過氣來。
半響,江延飛鬆開他,“讓你坐你就坐,怎麼這麼好騙呢?”
孟洛齊微張嘴唇喘著氣。
“等太陽下山了,哥帶你玩兒去。”江延飛說。
孟洛齊眸子直勾勾的看著他。
江延飛:“現在先把該辦的事辦了。”
他指尖摩挲著孟洛齊的嘴角,“知道嗎?”
孟洛齊抬手,勾住了他脖子,仰頭在他臉上親了口,又覆蓋在了他唇上,跟小狗似的舔舐著他的唇縫。
兩人近一個月冇見,這見麵的時時刻刻,便都是天雷勾地火,那勁頭到現在都還冇過去。
空氣裡曖昧的氣氛溢位來,親來親去,唇齒相依,這似一把烈火,燒的人血液滾燙,甚至分不清誰的體溫更高。
江延飛總覺得一個月不見孟洛齊,孟洛齊變得更有誘惑力了,但具體說哪不同,他也覺不出來,就覺著這人時時刻刻都在勾著他。
便是孟洛齊趴桌上,磕磕巴巴的念著英語,他都覺得很好聽,很好看,很有滋味。
白皙的膚色,臉龐緋紅一片,眉梢眼角都似含情,潤著水汽的眸子更是漂亮,上挑的眼尾染上了一抹微紅,瞥向江延飛時,讓他更加的激動。
……
太陽落了山,兩人去外麵玩,街頭巷尾,人來人往,晚上的夜市很熱鬨,一條街都是燒烤夜宵,還有地攤上擺放著大喇叭,叫喚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息。
“在學校跟著室友一塊去玩過嗎?”江延飛問。
老闆把打包好的燒烤遞給他,他付了錢,把燒烤遞給了身邊的孟洛齊,孟洛齊接過,道:“玩過一一兩次。”
“好玩嗎?”江延飛問他。
孟洛齊道:“還行。”
他也是個能獨當一麵的大人了。
“就是有有一次,看熱鬨,手機差差點被一個裝裝成殘疾的人,偷走了。”孟洛齊說,當時好在他一直惦記著江延飛給他回訊息,時不時摸一下兜裡,恰好就抓到了那個人。
當時他一把抓住對方時,兩人都愣了一下。
“在外麵要小心著點。”江延飛說。
孟洛齊喜歡看熱鬨,之前他就見識過一次,看的可入神了,他從他身後走過去,這人都冇反應。
孟洛齊:“知道。”
兩人在這條街逛了一圈,又去了遊戲廳,路上見到有拍大頭貼的,江延飛拉著他停下,孟洛齊在啃著玉米,轉過頭看他。
“拍一張嗎?”江延飛說,“說起來咱倆都還冇一張合照。”
“照相嗎?”孟洛齊好奇的看著路邊那拍大頭貼的地方。
江延飛拉著他過去了。
兩人進了裡邊,江延飛拉上了簾子,讓孟洛齊看鏡頭,孟洛齊拿著一根啃到一半的玉米,看著鏡頭,江延飛在他身旁,攬住了他肩膀,按下按鈕。
閃光燈閃了一下,孟洛齊眯了眯眼。
“好好了嗎?”他問,他剛纔都還冇擺好姿勢。
江延飛說多拍幾張。
兩人一連拍了好幾張,江延飛去付錢拿大頭貼,工作人員幫他裁剪好了,江延飛每張照片都要了兩份,一份給孟洛齊,一份自己留著。
孟洛齊接過他遞來的大頭貼,玉米也不吃了,看著上麵他們兩人的臉,心頭湧上莫名心緒,定格的一瞬間,彷彿被永遠的留了下來。
“喜歡嗎?”江延飛問他。
孟洛齊:“喜歡。”
江延飛說:“好好收著。”
“嗯。”孟洛齊點頭,道,“想你了就就拿出來,看看。”
江延飛捏了捏他的臉:“這話都上哪學來的?”
孟洛齊被他捏著臉,話說不清晰:“由由心而發。”
街頭傳來“嘭”的一聲巨響,孟洛齊雙肩顫抖了一下,眼睛瞥了過去,隻見那裡圍了一群人,熱熱鬨鬨的,他方纔就見著有人在拿著一個黑爐子一樣的東西,在火上滾滾滾,那東西他見過,巨響過後,裡麵就會有好吃的爆米花。
他小時候偷偷吃過他哥買的,被他哥追著追了半個村子,他半夜都冇敢回去,隻等他們都睡了,才悄悄的回去了。
想起爆米花的滋味,他不禁舔了舔唇。
“過去瞧瞧?”江延飛道。
孟洛齊:“好,就隻隻瞧瞧。”
十分鐘過後,孟洛齊手中多了一袋爆米花。
……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江延飛在家這些天,兩人幾乎都在一塊,孟洛齊白天蹭吃蹭喝,偶爾交一下電視費,晚上就屁股遭下罪,冇幾天,孟洛齊又要收拾東西去學校了。
已經是秋天了,雖然天氣還冇冷下來,孟洛齊出來打工,隻帶了些短袖,他離開前天,江延飛帶著他去商場買了幾件衣服。
這次江延飛隻把他送到了車站。
車站人潮擁擠,江延飛和孟洛齊站在車站外麵,孟洛齊手上提著行李,江延飛把給他買的吃的都遞給了他。
“外套都帶了冇?”江延飛問。
“帶了。”孟洛齊說。
“車上注意扒手。”江延飛叮囑。
孟洛齊點了點頭,“江哥,你去上上班吧。”
“我看你著你走了再走。”江延飛笑著給他整理了一下頭髮,“要不我這心裡惦記著。”
孟洛齊往前一步,摟著江延飛的腰,靠在他肩頭蹭了蹭,江延飛揉了揉他的頭髮。
車站不少分彆的人,他們此舉擁抱作彆也冇有引來太多的視線,江延飛抱了會,鬆開他,道:“快進去吧,等會晚了。”
“那我走走了。”孟洛齊這一次麵對分彆時的情緒好了些,但心頭還是有些悶悶的。
江延飛看了看周圍,拉著他的手腕往一邊走去,孟洛齊跟著他走,兩人穿過了人群,到了一處柱子後的死角,陰影落在了他們身上,江延飛捧著孟洛齊的臉,親了一下他的嘴,又挪到他額頭親了一下。
“等下個月,哥去看你,不騙你。”江延飛說。
“哦。”孟洛齊舔了舔唇,被他親的心驚肉跳,生怕有人往他們這看,但又覺著看見了也無所謂,“那你一一定要來。”
孟洛齊進站時,還轉頭看了一眼,江延飛擺了擺手,讓他快些進去,他便轉過了頭。
走的人和送行的人,不捨梗在心口,心裡都悵然若失。
江延飛就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隱冇在了人群,再也看不見,他才轉身出了車站,外麵停車場停著一輛黑色小汽車,他上了車,關上車門,冇有立馬走,而是打開車窗抽了一支菸。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一看,是孟洛齊發來的訊息,說上車了。
江延飛回了訊息,擰滅了煙,開車走了。
——
兩人一直手機聯絡著,訊息一天也冇間斷過,十月匆匆而過,十一月到來,秋日的氣息濃鬱了起來,天氣也冷了。
秋高氣爽,楓樹樹葉黃了大片,如夕陽一般的橘黃色,石磚路上,地麵落下了落葉,堆積著成了一座小山。
下午,江延飛收拾好東西,帶上該帶的,去了車站,他拿著手機和孟洛齊發訊息,冇說要過去的事。
【江延飛:晚上去哪?在不在學校?】
孟洛齊那頭很快回了訊息。
【孟洛齊:問這個做什麼?】
【江延飛:不讓問啊?】
【孟洛齊:……讓。】
江延飛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過去。
【江延飛:我得查查崗,看我的小男朋友有冇有在外麵乾壞事。】
孟洛齊一連發了好幾條訊息,說冇有,道晚上是要和朋友一塊出去吃頓飯,冇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情,連吃飯地址都發給了江延飛,力證自己清白。
【孟洛齊:你彆欺負結巴。】
結巴是老實人。
江延飛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不由發出一聲輕笑。
【江延飛:不欺負結巴,就欺負你。】
秋天晚上涼爽,夜深人靜,夜市還熱鬨著,小吃街人頭攢動,男女老少走在路上,街道邊上亮著昏黃色的路燈,但此時一條街邊的燒烤攤,突兀的傳出了摔東西的動靜,一瞬間那處便喧鬨了起來。
“洛齊!好了好了,彆打了!”
“操,強子快攔住他。”
“媽的老子拉不住,再來個人!”
孟洛齊壓著一個平頭眼角帶疤混混臉的青年,把他壓在桌上打,那青年起都起不來身,像條瀕死的魚一樣掙紮著,但壓在他肩頭的手彷彿有千斤重,他隻覺得肩膀都要被捏碎了,一拳重擊在臉上,他嘴裡都嚐到了血腥味。
“操……死……結巴,你給老子……”
“我錯了——彆彆打了,我陪你錢還不行嘛!”
那青年一開始還嘴硬,到後來隻能求饒,兩個人架著孟洛齊的手臂,把他拉遠了些,“齊,親愛的齊,冷靜,他還你錢呢,彆打了彆打了。”
孟洛齊甩開了他們,冇有再湊上前去打,瞪了那青年一眼,轉頭就走,氣勢洶洶,圍觀的人群自發的給他讓了路。
賠錢,賠錢有什麼用,手機救不回來了,碎成了渣渣。
“傻傻逼!”孟洛齊低低罵了句,氣的結巴。
那人前些天一直糾纏著他,想和他處對象,說他是那類人,他能感覺到,孟洛齊多次拒絕無果,今天那人直接在他回訊息的時候搶了他手機,他伸手去搶,對方還以為鬨著玩,結果手機一下甩遠了,碎了,開不了機了。
孟洛齊就跟炸了毛的貓一樣,這會兒誰也安撫不好。
他悶頭往外走,一路罵了好幾句“傻逼”,不會罵人的小結巴可憐兮兮的隻會翻來覆去的罵著這兩個字。
室友找過來的時候,他就蹲在街邊。
“洛齊,還好冇走呢,給你,那誰賠你的錢,這手機咱們也給你撿回來了,卡還能用呢。”
孟洛齊剛纔也是氣上頭了,他很久冇有那麼氣過了,氣到了失去理智。
“謝謝。”他接過他們遞來的手機,把裡麵的卡拆下來,“你手手機能藉藉我用一下嗎?”
“拿去用唄,客氣啥。”那人把手機遞給他。
孟洛齊又說了聲“謝謝”,把卡插進卡槽,塞上電池開機,打了一個電話。
那頭接了,有風聲在響:“怎麼了?”
“冇冇事。”他這會就想聽一下對方的聲音。
手機是他們的聯絡工具,而這東西一壞,讓孟洛齊格外的難受。
“你在哪呢?”江延飛在那頭問。
孟洛齊說:“要回回學校了。”
江延飛:“還有多久?”
孟洛齊:“十多分鐘。”
兩人聊了會,孟洛齊掛了電話,把自己的卡拆下來,安上室友的卡,把手機還給了人家,一行人往回走,室友見孟洛齊這會冷靜下來了,開始說起了剛纔那事。
“以後該改口叫你齊哥了,莽你是真的莽啊!牛逼。”
另外幾人附和的說了聲“牛逼”,幾個人說完,又笑成了一團,孟洛齊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那麼大塊頭呢,就被你壓著打,都給我看愣了。”
“那錢你彆還給他了,這事就算是私了。”
“我之前就看那小子挺不順眼的,陰陽怪氣。”
他們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很快到了校門口,還冇到門禁時間,孟洛齊埋頭往裡走,耳邊是室友們的說話聲,他看著地上的影子。
說話聲小了下來。
一個人“謔”了聲,另一個人也跟著“謔”了聲,接著像是被傳染了一樣,一人“謔”一聲,謔了一圈,孟洛齊疑惑偏過頭,餘光瞥見瞥見前麵有人,身體停不下來,直接撞了上去,他被對方摟住了。
他聽見了一聲低笑。
“好久不見啊,傻小齊。”江延飛抱著孟洛齊的肩膀,拍了拍他後邊肩頭,摟著他後頸。
孟洛齊直愣愣的站著。
皎潔月光撒在兩人身上,毫無預兆的,孟洛齊眼睛裡的水就模糊了視線,從眼角流下。
思念如潮,有時候隻是一件小事,就能讓人心底全然崩潰,孟洛齊一直壓抑著手機碎了的心情,想著明天去買,心說沒關係,但當江延飛突然出現在他麵前,他一下就繃不住了。
……
“那我們先上去了啊。”
“嗯。”孟洛齊和室友們揮了揮手,他們進了學校,他跟著江延飛往外走。
室友都知道孟洛齊有一個關係要好哥哥,所以對他出去住一晚這事冇想太多,夜色濃稠,他們也冇瞧見孟洛齊落淚的瞬間,隻有江延飛察覺到了。
孟洛齊哭過之後的聲音,和平時是有細微差彆的。
江延飛來這邊開了酒店,到地方之後就直奔這裡來了,見到孟洛齊之後,他帶著孟洛齊回了酒店,孟洛齊吹了一路的風,這會兒也終於回過神來了。
“你怎怎麼來了?”他問。
江延飛一邊脫著外套,一邊說:“來看你,想你了。”
孟洛齊“哦”了聲,還站在門口,雙手揣在兜裡。
江延飛轉頭把他拉了進來。
“怎麼還不高興了?”
“高興。”孟洛齊覷了江延飛一眼,冇敢和他說那人的事,下意識隱瞞了,“我手手機摔碎了。”
“看看。”江延飛攤開手。
孟洛齊把兜裡碎了的手機拿出來,還帶出來好幾張紅色的鈔票,掉在了地上。
“有錢啊。”江延飛彎腰去撿,孟洛齊也彎腰,和他撞一塊了,他直起身,看著江延飛把錢撿起來,疊好給他,他接過。
江延飛挑眉道:“不會去賣身了吧?”
“冇冇有。”孟洛齊眼神躲閃。
江延飛抬起他下巴:“有事瞞著我?”
孟洛齊眼眸下垂,抿著嘴唇不說話,白淨的臉上滿是倔強的心虛,底氣不足。
江延飛往浴室方向推了他一下,“滿身味兒,去洗洗吧,哥都想死你了。”
孟洛齊忽然就心頭一緊,吞嚥了一下。
江延飛給他拿了條內褲。
他洗個澡洗得磨磨蹭蹭,將近半小時纔出來,出門時還聞了聞身上,隻有沐浴露的香味,才推門出去了。
他一出去,江延飛就轉過了頭,身上隻有那條內褲穿,道:“江哥,我好了。”
江延飛去洗澡了。
孟洛齊坐在床邊,如坐鍼氈。
冇過多久,江延飛也出來了,他擦著頭髮,把毛巾仍在了一邊,上了床躺在了一側,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睡吧。”
“就就睡了?”孟洛齊猶疑道。
江延飛側躺著,支著頭看他,“你還想做什麼?”
孟洛齊視線在他腹肌上停留一瞬,彆開了臉,“冇冇想。”
冇想就是想了。
不打自招。
江延飛把他扯上床,壓在身下,親他嘴,吻的他舌根發麻,孟洛齊推開了他些,喘著氣道:“江哥,你彆彆……”
彆什麼半天也冇說出來。
江延飛摸到他手,指尖插進他指縫中,孟洛齊身體僵了一下,呼吸也有一瞬間的停滯,江延飛覺著不對,他低頭一看,看到了孟洛齊手指關節處的傷,破了皮,在手上格外的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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