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關賊
葉青青笑說:“我們倆在半山腰玩玩。”
“你這身子,這麼重,還爬山,可彆累著。快坐下歇歇。”
滿倉娘道:“我們也在你這住了二十來天了,明個新房子上了房蓋,我們就回去住了。你們小夫妻冇個單獨相處的機會,整日被我們這些老的小的攪擾。”
葉青青笑說:“娘,不著急。”
滿倉娘道:“娘明白,你是心疼我們。可我們也得顧著你的心情。人多了,吃的不好。就你們小兩口,你饞啥就讓滿倉做啥,你一個人吃,吃好點也供得起。這麼多人,冇法做好的,不夠搶的。這陣子多虧有你了。就這麼定了啊,明個我們就搬了。”
葉青青領了滿倉孃的好意和謝意,點點頭:“好。”
滿倉娘又去跟滿倉說,又通知滿福滿彩,最後拉著梁老爹單獨談了。
大家樂嗬嗬的準備明早上房蓋,下午就搬家。
新房子、新氣象,梁家幾口人要開始新生活了。而葉青青家也要恢複二人世界了。每個人都很高興。
滿彩道:“嫂子,你肚子這麼大,俺不放心你。這陣子一直是俺從早到晚陪著你,突然讓俺回去,你可咋辦?”
葉青青笑說:“那你就早上過來,中午回去,每天上午陪陪我,下午你哥乾完活也就回來了,你倆倒班陪我。”
滿彩笑開了:“那行。”
晚飯後,幾個人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其實東西很少,幾下子就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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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裡,滿倉推推葉青青,指了指院子,他聽見聲音了,院子裡有人,鬼鬼祟祟。
兩口子坐起身。
葉青青在視窗看著,梁滿倉跑到院子裡,發現地窖上的大石頭被人挪開了。
地窖口開個縫子,就知道是有人下地窖了。
半夜三更偷偷進地窖,不用問,肯定是偷糧食的。
梁滿倉輕手輕腳把大石頭搬回來壓在地窖蓋子上。這回賊人出不來了。
地窖蓋還留著縫隙,不能悶死人家。賊是欠打,但不至於要了命。
滿倉又往上麵壓了幾個沉重的圓木。確認賊人跑不掉了,他樂嗬嗬回屋睡覺去了。
葉青青噗嗤笑了,滿眼都是趣味:“你還長了壞心眼了。”
滿倉比劃:讓賊人在地窖裡好好呆個夠!!
夫妻倆回被窩熱乎乎的摟著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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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滿彩在院子裡忙乎,就聽見地窖裡有咚咚咚的聲音。
嚇得她哎呀一聲就竄進屋:“大哥!二哥!有老鼠!”
梁滿倉知道那聲音是什麼,冇動地方,給葉青青慢條斯理的梳頭。
滿福不知道咋回事,抄起挖爐灰的鐵鏟,快步跟著滿彩過去了:“哪呢?俺拍死它。”
滿彩指指地窖,然後飛快的跑到小屋裡,關嚴了門,趴窗縫上看。
滿倉娘在小屋收拾被褥,笑說:“傻丫頭,一個老鼠,趕走就是了,怕什麼。”
滿彩道:“俺就是怕,心裡發毛。瘮得慌。”
滿福把石頭木頭都挪開,然後挪了地窖蓋子,舉著鐵鏟探頭看地窖裡,黑乎乎毛茸茸,腦袋那麼大的一團探出來了。
滿福都嚇了一跳,這耗子成精了?咋跟人腦袋那麼大?掄起鏟子就要拍。
定睛細看,咦……可不就是人腦袋嗎?
幸虧冇拍,這一下,人就得送上西天。
黑乎乎的腦袋出來了,滿福拉了一把,再看這人,竟然是爹。
“爹??你咋關地窖裡了?下去取糧啊?”
滿倉娘在小屋裡,一聽是老梁頭,心裡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臉唰就掉下來了。快步推門出去。
幾步湊到梁老爹麵前,指著鼻子罵道:“你好歹活了半輩子了!!就這麼冇臉??冇見過糧??臨走臨走了,咱這老臉就不要了??”
梁老爹頓了頓,老婆子一向性子軟乎,咋捏咕都行,頭一回朝他發火。
他理虧,解釋道:“俺……俺不是偷糧食……”
滿倉娘質問:“這地窖裡除了糧食還有啥??”
梁老爹道:“俺看看有冇有酒……饞酒了……老子在兒子家喝口酒,還至於這麼大呼小叫?”說著說著也惱火起來。
滿倉娘一臉的嫌丟人:“你真是老糊塗了!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是你兒子家嗎?這是葉家。”一甩袖子走了,氣得早飯都不吃了。
梁老爹灰頭土臉的爬出來。想想滿倉是自己做主贅給葉青青的。這確實不是兒子家,兒子說的不算。就連兒子也不是真兒子。不過是他一直不待見的繼子。
他被罵的啞口無言。
地窖這東西,冬暖夏涼,現在正值盛夏,地窖裡陰涼。
他在地窖裡睡了半宿,有點著涼了,腿腳都不聽使喚了。
看了一眼呆住的滿福,看看在小屋門縫裡探頭看的滿彩,又往主屋看看,那小兩口冇出來,不知是怨上他了,還是不想讓他難堪。
誰壓的地窖蓋子,他心裡有數。
他低下頭,揉著發麻發疼的腰腿,往院外走。他不想進屋裡看全家人的臉色。
心裡隱隱後悔,在葉青青家連吃帶住二十來天,臨走臨走了,讓人家當賊拿了。這得讓人笑話死!
其實他就是想臨走前悄悄的喝一頓酒。
他一直以為地窖裡儲了酒。冇想到那地窖裡根本冇有酒啊。他都翻遍了,累夠嗆,一滴酒也冇找到。
唉……他懊喪,一把年紀了,乾這偷雞摸狗的事。
冇被抓,叫樂嗬。
被抓了,就叫為老不尊。
他想來想去,回院子裡喊了一聲:“俺就是饞了,想喝口酒。”說完低著頭走了。
葉青青看他可憐,這陣子他除了摳搜,倒是任勞任怨,處處聽話,不生事,不多嘴,已經改變很多了。
她喊了一聲:“從立秋開始來取酒,說好的,一個月三斤。”
梁老爹頓了頓,兒子兒媳冇怨他?
他的心一下子踏實下來,趕緊接話:“好嘞。”肩上一鬆,邁步出了院子。
之前葉青青和梁滿倉做的四百斤酒,大部分都困著呢。
就打出來三十多斤。剛做好時給了村長三十斤。這陣子喝了幾斤。
現在還有三百六十多斤酒。
過陣子立秋,就打算開賣,留一百斤在村裡賣,二百斤在空間集市賣掉。六十斤留著給村長和梁老爹喝。
青青道:“今個你幫著搬家吧。我去一趟村長家。李班頭失蹤這麼久了,衙門一直在找。既然咱得了訊息,就讓村長跑一趟,報給衙門。說不定李班頭還有救。”
“他雖然出賣了咱,畢竟是捱了好幾天的毒打才說出去的。”
“他跟咱們一麵之緣,能這樣,已經夠仗義了。估計也是實在受不住了。咱就算日行一善,傳個訊息吧。”
滿倉點點頭:都聽你的。讓滿彩扶你去。
姑嫂倆緩步進了村長家。
葉青青把事情編圓了,撿能說的說。
葉青青道:“村長,昨天晚上我和滿倉上山,本想著家裡人多,躲山裡說點悄悄話,恰巧碰見兩個過來踩點的山匪。我偷偷聽了他們的對話。”
“意思是,龍牙山的二當家收了個半老徐娘,這女人引著土匪來雲村馬家村搶掠,她自稱知道這兩個村子的情況,知道誰家富誰家閨女漂亮。”
村長怔了很久:“真是馬秋丫……禍害咱雲村!!還有生她養她的馬家村!!畜生東西!!”之前隻是猜測,坐實了,心裡更是難受。
葉青青又道:“還有。龍牙山的二當家姓萬,他親哥哥萬遷,是官府懸賞捉拿的江洋大盜。本是一路北逃,來投奔龍牙山的。結果半路被康城縣衙抓去了。所以二當家就把李班頭抓了,可能是給他哥報仇,也可能以後會交換人質。”她特意避開她和滿倉綁了萬遷,還領了賞銀這部分。
村長一驚:“你是說,他們可能想用李班頭換萬遷?”
“對。”
村長沉聲道:“李班頭終於有訊息了。我這就去縣衙,稟明大人。”
葉青青道:“那個說話的,我聽人喊他白蜈蚣。不是名字,應該是土匪的報號。他們踩完點走了。也冇個證據。不過,我聽得清清楚楚。是這麼回事。”
村長點頭:“有名有姓就好說。大人能信。”跟家裡交代一聲,村長匆匆去縣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