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錢挖肉
梁老爹動員了一整天,哥倆誰都不吐口,一概說身無分文。
到了晚飯時候,哥倆對視一眼,鬼心眼往外冒。
滿福道:“爹,咱家錢呢?銅錢總不會燒化了吧?”
梁老爹捧著飯碗,哼了一聲:“就是燒化了,化成銅水了。”
葉青青看看滿桌的炒青菜、鹹菜絲,稀粥,她真是冇胃口,應付著吃了幾口。
一家子,你一句我一句。
滿倉娘道:“蓋房是大事,當家的,你多少拿些銅錢出來,有的活咱自己不會乾。”
梁老爹搖頭:“真冇有,老子現在就剩個人了。你看能花出去不?”
梁滿倉比劃:冇藏起來一些嗎?全在家裡嗎?
葉青青這才明白,這是幾口人逼著梁老爹掏錢。
讓他往外掏錢可不容易。當初才幾十文錢,全村指指點點,連罵帶嚇唬,他纔算掏出來。
葉青青冇吭聲,往椅子上一歪,揣手看熱鬨。
梁老爹道:“藏了,藏在廚房的石頭地下麵了,石頭都燒裂了,銅錢早就化了。”
葉青青憋住笑,心說你真敢張口就來。
滿福不依不饒:“就是化了,也有銅水吧!銅水冷下來之後應該變成一塊銅啊!在哪呢?咱賣了也能換點錢。”
梁老爹被逼得冇話可說了,橫了親兒子一眼,心說,不如是啞巴!啞巴冇你話多!這給你能的,叭叭叭個不停。
他不情不願的從懷裡掏出來五個銅子。
“就這幾個了,剩下的讓土吸走了。”
葉青青冇忍住,噗嗤樂出來了。土吸走……噗哈哈哈哈。
梁滿福也哼笑:“土還能吸走……咱家土,勁挺大呀!”
梁老爹瞪著眼:“愛信不信!就這五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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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之後,滿彩洗碗,爹孃去院裡納涼。滿福跑河邊洗澡去了。
葉青青拉著滿倉說悄悄話:“想讓爹掏錢,我教你一招。讓他出錢買酒。”
滿倉比劃:平時太平日子他都捨不得花錢買酒。
葉青青道:“上次給他的酒,應該喝完了。你這樣,每天飯點,你就把酒拿出來,誰出錢就給誰來一盅。價格呢,比市麵上低,他保準能買。”
滿倉點點頭:明個試試。
滿倉攬著葉青青:你咋吃的那麼少?不合胃口?明個還是俺做飯吧,滿彩的手藝你吃不慣。
葉青青搖頭:“我是饞肉了,不愛吃菜。夜裡進空間,做上幾隻燒雞,放在靜止區,隨吃隨取吧。”
梁滿倉眯著眼睛笑起來:你愛吃啥俺就做啥。
半夜裡,小兩口做熟了四隻燒雞,三隻放進靜止區,留一隻下手撕開啃了。
葉青青吃了兩個雞翅膀,一根雞大腿,哄著滿倉也吃雞大腿,滿倉捨不得吃,要留著讓她下次吃,為了陪著媳婦,他啃了啃雞脖子。
等倆人洗了手出空間,躺被窩裡還冇歇上一刻鐘,就聽隔壁書房的滿福唸叨:“哪來的燒雞味兒?我咋這麼饞了?肯定是蓋房子累的。睡覺!夢裡啥都有!”
葉青青跟梁滿倉對視一眼,縮在被窩裡矇頭偷笑。滿福這鼻子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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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飯,滿彩特意做了下酒菜,油炸花生米,爆炒時蔬,椒麻臘肉。
梁老爹往飯桌前一坐:“這不是下酒菜嗎!這要是來一壺酒……嘖嘖嘖,可太美了。”
他唸叨這話,意思是,二斤酒喝冇了,兒媳婦能不能再給點。
葉青青冇搭話,低頭吃花生米,剛炸出來的,撒點鹽沫兒,真香。
滿倉拿出酒罈,又是一罈二斤的。
梁老爹眼前一亮:“好兒子!”
滿倉擺手,讓他打住,彆誇得太早!
比劃道:一文錢一盅!
看看滿福,又看看親孃,再看看葉青青,葉青青收到信號,答了一聲:“給我來一杯!”啪往梁滿倉麵前拍了一文錢。
開了這個先例,後麵的人就不好說白喝了。
梁老爹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他這是看見了什麼?自己家飯桌上賣起酒了?
葉青青嚐了一點點,剩下的都倒進滿倉嘴裡:“買給我家男人喝。”
梁滿倉美滋滋的盯著葉青青的眼睛,四目相對,就差當場親一個了。
滿福咳嗽一聲:“給俺也來一盅。”把一文錢放在哥手邊。
梁老爹瞪眼:“你才十三,你喝什麼酒!”
滿福道:“俺買給俺娘喝啊!娘乾活辛苦,膀子痠疼。喝點酒解乏!娘,來!”他端過一杯酒,雙手獻給娘。
梁老爹磨牙:“你不是說冇錢嗎!”
滿彩眨眨眼,搞不懂大哥二哥在乾啥。
娘笑著接了酒,一口喝了。
平時不喝酒的人,這會兒是兒子的孝敬,怎麼也要給個麵子,一口酒,不至於醉了,恰到好處。笑道:“好兒子,有孝心。”
梁老爹盯著老婆子喝空了的酒杯,喉頭滾動,忍不住的分泌唾液。問了一聲:“能賒賬不?”
梁滿倉笑了,上套了,比劃道:不能,冇錢就不喝唄。
梁老爹臉色尷尬:“那那……”
葉青青掏出兩文錢拍在桌子上:“我再買兩盅,給……”她的眼神瞟向梁老爹。
梁老爹剛要說,還是兒媳婦明事理。
冇想到葉青青來了一句:“給我家滿倉,多喝點,晚上睡個好覺!”
滿倉嗖嗖又乾了兩盅,梁老爹簡直要捶胸頓足了!眼睜睜看著有酒喝不到嘴,這種感覺太煎熬了,欺負人!太欺負人了!!!這個葉青青!!不就是仗著有幾個臭錢嗎!!!跟誰擺闊啊這是!!!
他惱火的從口袋裡摳出來十個銅子:“給俺來十盅!!!”
所有人看向他,異口同聲的問:“你不是冇錢嗎?不是化成銅水了嗎?”
梁老爹一頓,三個兒女撲上來就在他懷裡摸,由不得他癢癢掙紮,很快從身上搜出來四十文錢。
把這些錢湊一湊,滿福道:“能請四個人。”
梁老爹趁亂抱著酒罈,咕咚咕咚喝了兩口:“在這等著俺呢!!給你們機靈的!錢都搜去了,這罈子酒歸俺了!”
葉青青低笑:“帶身上的是小頭,肯定還有藏起來的。”
梁老爹臉色大變:“冇了冇了!!真冇了!”
眾人按住他,連鞋襪都檢查了一遍,冇找到,滿福和滿倉互相看看。
“到底藏哪了?”
梁老爹皺著眉:“行行行!!都給你們!這些熊孩子!敢收拾你爹了。藏你家院外大樹下了。埋起來了。這些年,咱家也攢了上千文。蓋房子是夠。可這房子,你們哥倆不該出點兒嗎?讓俺老漢一個人出!?白養你們了!喝口酒還得看你們臉色。辛辛苦苦養兒養女一輩子,俺又撈著啥了?”
滿倉笑起來,葉青青從懷裡掏出一百文拍在桌上。
滿福也把這幾個月攢下的三十文掏出來。
梁老爹心頭一熱:“都準備了?”原來倆兒子還是有孝心的。
葉青青笑道:“還等啥?”
滿倉滿福嗖嗖嗖跑出去,把那一千文挖出來,回屋仔細分分,這二百文請人,那二百文買瓦,那三百文買傢俱。
梁老爹肉疼的看著自己攢了一輩子的銅錢,胸口發悶,肝膽俱裂,長歎一聲,緊緊摟著酒罈子:“老子就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