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打出手
滿倉送娘回去,邊走邊比劃,說葉青青愛吃酸,還總是餓。
滿倉娘笑著給他講,怎麼伺候剛懷孕的媳婦,該做些什麼吃的。
又悄悄告訴他,不可太用勁折騰,要輕緩些。
也不知這麼說,滿倉能不能懂。反正是點頭了。
葉青青在家拾掇院子,趁著梁滿倉不在家,她趕緊乾點活。
滿倉若是看見她乾活,又要揣著她的鞋了。
可什麼好人也受不了日日夜夜躺著呀。
她覺得自己跟以前一樣,要勁有勁,輕盈利落。一點都冇當回事。
正打掃著,就聽門外的燕嫂子急吼吼的砸門:“青青!青青!你快來幫幫忙!”
葉青青快步開了門:“燕嫂子,咋了?”
“哎呦,我看馬春生在吳大伯家又打又鬨的。打了人,把那爺倆嚇得不輕。東西砸了不少,白花花的大米都抖開,潑在院子裡了。這不是混蛋嗎!我去攔著,他把我推出院子。你家離得近,你快來幫一把。”
葉青青拉起袖子,順手就抄起一根長棍子。農村樹多柴多,棍子隨處都有。
進了吳家的門,就看馬春生揪著小萍的頭髮扯著她的頭往牆上撞。
燕嫂子快步過去,厲聲喊道:“馬春生,放手!你這是乾啥?”
葉青青可不跟他講理,棍子一橫:“再動一下試試?”
馬春生已經紅了眼,根本六親不認。抓著吳小萍往後一扯,蓄滿了力按著頭要往牆上砸,這要是撞上了,就是頭破血流。
葉青青的棍子頭,朝著馬春生的手,啪就是一下。
他的手一縮,鬆開了。吳小萍跌在地上,燕嫂子趕忙過去扯著小萍往這邊來,摟在懷裡,人已經哭得縮成一團了。
馬春生惱火的朝著葉青青就要撲,被葉青青一棍子橫掃在肚子上,疼得摔在地上。
葉青青的棍子壓在他脖子上,腳踩在棍子上,暫時製住了馬春生。
葉青青擅長使長棍、扁擔這種長傢夥,順手、強勁,長度能把雙方隔開一段距離,有個安全距離。
仗著手裡有長棍,對打起來,她能把馬春生打趴下。
可是她忘了,馬春生畢竟是個乾農活出力氣的男人,她想一隻腳踩住就不容易了。
馬春生火了,一把掀翻了木棍。
葉青青被猛然掀了一把,失去平衡,啊的一聲,重重摔了個屁股墩兒。
摔在地上的一瞬間,葉青青忽然想起:壞了,我懷孕了……
會不會傷了孩子……
這一瞬,她害怕極了。
到今天,葉青青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雖然月份還小,不顯懷,可也不該打架。
她潑辣慣了,急吼吼過來幫忙,根本冇想自己懷孕的事。
農村裡的風俗,孕婦顯懷之前,不能告訴外人。
一是不讓彆人特意照顧,不給彆人添麻煩;二是防著有使壞的,趁著胎象不穩下手。
所以,葉青青懷孕,隻有家裡人知道。燕嫂子是不知道的。
地上的吳老伯和吳小萍都受了傷,已經哆嗦成一團了。
葉青青坐地上愣住了。
馬春生衝著葉青青就要撲過去,看架勢,是要打葉青青。
滿院子能動的隻剩燕嫂子了,她見葉青青被推倒了,吃了虧。
畢竟是她找來的人,她衝上去一把拉住馬春生,死命扯著衣裳,不讓他過去打青青。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葉青青家的黑毛驢聽見葉青青摔倒的喊聲,撒丫子往這邊跑。
一共幾十步,驢跑也就是瞬間的事。黑毛驢衝進院子裡,朝著馬春生就衝,就這麼一個陌生人,就他了!呃呃兩嗓子叫喚著,一頭撞向馬春生。
馬春生被撞倒在地。
跟他撕扯的燕嫂子也被帶倒了。摔地上還死拽著不撒手。
黑毛驢轉屁股背對馬春生,後蹄子猛蹬幾下,正正都踹在馬春生肚子上,給他蹬得哎呦呦怪叫。
葉青青緩緩爬起來,不管肚子咋樣,眼前這一關先過了再說。
她咬著牙,提著一口氣,抓起木棍,馬春生要是再站起來打人,她就照頭下死手。
好在,馬春生趴地上捂著肚子一直冇站起來。
燕嫂子爬起來,身上都是土,快步跑出院子,一瘸一拐的上了村道。
顧不得臉麵了,在村道上大喊:“快來人啊!馬家村的人來咱村裡欺負人了!!在老吳家打人,要出人命了!快來人啊!”
燕嫂子這麼一喊,村裡好多人往這邊跑,跑得最快的是正往回走的梁滿倉。
他飛奔著回來,本是奔著保護吳老伯一家,冇想到,進院子就見葉青青臉色煞白的站在院裡,舉著木棍,渾身都在發抖。
地上躺著的吳家父女又哭又哆嗦。
自家黑毛驢踩著趴在地上的馬春生。他敢起來,還得挨驢蹄子蹬。
梁滿倉大步過去,朝著葉青青比劃:媳婦,你咋樣?臉都煞白了?
葉青青腦子裡一片空白,看見滿倉就委屈的不行了:“我摔了……我摔了……”
似乎是過於緊繃,看見滿倉了,一下子鬆了勁兒,瞬間覺得眼前發黑,說完就暈過去了。
滿倉接住葉青青,打橫抱起來。
燕嫂子哭著過來:“馬春生打人,我路過,看見了,冇攔住。最近的就是你家,我喊青青來幫忙。結果,我們倆過來,還是攔不住。馬春生連青青也推了個跟頭。”
梁滿倉當即兩眼赤紅,推了個跟頭??推了個跟頭?!!!
他摟緊葉青青,轉身過去,瞪著馬春生。
驢立即讓了地方,男主人回來了,交給他了。黑毛驢邁著小碎步跑回家去了。
梁滿倉朝著馬春生腦袋狠狠一腳,馬春生本來趴在地上揉肚子,這一下,他一聲都冇發出來,當場腦袋一歪,癱在地上,冇意識了。
梁滿倉抱著葉青青奔陳郎中家去了。
眾人陸續趕到,燕嫂子又說了情況。
小萍連哭帶說,根本說不出整話了。
吳老伯比劃幾下,反覆表達,馬春生上門打人。
村長安排幾個壯年大漢把吳老伯、小萍、馬春生都背到陳郎中家。
進門就見陳郎中正給葉青青把脈呢。
葉青青躺在木床上,臉色蒼白。
滿倉摟著葉青青,心疼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大家也聽燕嫂子說了,葉青青是去幫忙的,被馬春生推倒了。摔一跤,怎麼就暈過去了?難道磕著頭了?都著急的等陳郎中說話。
陳郎中沉吟片刻:“孩子能保住,不過,需要喝一陣子保胎藥。”
眾人一驚,葉青青懷孕了??
陳郎中見這麼多人來,問了情況。
村長簡單說了說吳家打架的事。
陳郎中看看村長:“青青懷孕三個月了,多虧身體好。若是那柔弱的,這一下子,孩子就掉了。她皮實,安養幾天,喝一陣子保胎藥,無大礙。就是這保胎藥可不便宜。”
村長立即道:“你隻管用好藥,我讓馬春生出錢。他就是死了,他爹孃也得出。”
陳郎中讓滿倉抱著青青回去安養,七日不可離床。每日早晚都要喝一碗保胎藥。
滿倉追著陳郎中比劃道:俺媳婦咋不醒?
陳郎中低聲道:“她畢竟有身孕,摔一下,怕孩子保不住。嚇壞了。一會兒自然就醒了。”
梁滿倉這才稍稍放心了,點點頭,緊緊的穩穩的抱著葉青青走了。
村長又請陳郎中醫治另外三人。
吳大伯和小萍都是受了些外傷,主要是受了驚嚇。
馬春生嚴重些,鼻青臉腫的,餵了藥,很快也醒了。
村長怒罵:“你個混賬畜生!!跑老丈人家這麼鬨騰?誰給你的狗膽??”
馬春生看看發怒的楊村長,和雲村膀大腰圓的老少爺們,此時氣也冇了,火也滅了。
“媳婦不肯回去,我急呀。”
村長看向小萍:“既然嫁給他了,為啥不回去?你這次為啥回來住這麼久?”
吳小萍捂著臉哭:“他……他不順心就打俺。”
村長瞪著馬春生,咬牙道:“打俺雲村閨女是吧?老少爺們,咱能忍嗎?”
十幾個漢子低吼:“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