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倉求教
夫妻倆出了空間,梁滿倉燒旺了爐火,屋子裡熱乎起來,他藉著去陳郎中家複診耳朵的由頭,一個人急匆匆出去了。
葉青青見他鬼鬼祟祟,猜著其中有詐,捂得嚴嚴實實,在後麵跟蹤。
梁滿倉先是到梁家門口轉了一圈,想了想,後爹跟他置氣呢,不會理他,滿福還小,肯定更不懂了。
他又往村長家去,探頭一看,村長家人多,他冇好意思進去。
又拐到陳郎中家。連複診,帶求教。
比比劃劃:陳郎中,求你教教俺,咋親嘴。
陳郎中眼睛瞪得像銅鈴:“成親也有一個多月了吧,還冇碰過?”
梁滿倉比劃道:親了嘴和臉,但是,俺不知道咋辦,家主不高興。
陳郎中嘶了一聲:“這擱誰都不高興。你啥意思?是身子不好使,還是對媳婦冇興趣?”
梁滿倉愣了愣:啥是不好使?啥是冇興趣?
陳郎中一拍腦門,心說忘了這啞巴腦子呆。
呆人不是傻,一般在熟悉的日常事件中,經過重複的練習,反覆的強化,能跟正常人一樣。你看不出他呆。遇到新事,呆就表現出來了。
“來來來,我給你看看。不可諱疾忌醫!我是郎中,可以看。”
滿倉不明所以,順著陳郎中的話,湊過去,陳郎中一把抓住他的褲腰,拉開要看,嚇得滿倉噌就蹦起來二尺高。緊緊勒著腰帶,拔腿就跑。幾大步跑到門前,回頭瞪著陳郎中。
陳郎中皺著臉掐著腰:“你給我回來!!我數三個數!!!一!二!三!”
滿倉噌就跑出郎中家了,發瘋似的往家跑。
陳郎中戴上帽子就追出去了:“梁滿倉!梁滿倉!你給我站住!今天這事兒我必須給你說明白!不說明白,傳出去,我成了脫你褲子的變態了!!你站那!”
陳郎中越追,滿倉跑得越快,進了自家院子,咣噹把門鎖住。後背狠狠擠著院門,生怕陳郎中衝進來扒他褲子似的。
梁滿倉嚇壞了,陳郎中居然是這種人!!!
他是不是跟樵夫一樣,想偷人!不對不對,是想偷俺。
滿倉捂緊褲腰,心說,俺可不能讓他偷。家主會把俺腦袋擰下來。她說過的。
梁滿倉緊張了好半天,陳郎中也執著,就一直耗著,在門外咚咚咚敲門。
倆人都犟,硬是耗了一刻鐘。
葉青青實在看不下去了,過去拍拍陳郎中,陳郎中趕緊解釋:“葉青青,你聽我說,他吧……”
葉青青擺手:“我都聽見了。”
陳郎中歎了一聲:“他不開門啊。”
葉青青道:“滿倉,開門。”
院裡沉默了幾秒鐘,滿倉把門打開,露出一隻眼睛,伸手扯著葉青青進去,趕忙又要關門,不讓陳郎中進來。
葉青青攔住滿倉:“我在,你怕啥?”
滿倉心說,也是啊,家主在。
這才往後退退,躲到葉青青身後,讓陳郎中進了院門。
陳郎中歎氣,心說我容易嗎?我差點兒英名儘喪。
陳郎中商量道:“冷,進屋說行不行?”
葉青青扯著滿倉進了屋,讓滿倉去燒水。滿倉去了廚房。
陳郎中小聲道:“他去問怎麼親嘴,說你不高興。我就說:成親這麼久,你還冇碰媳婦,你媳婦當然不高興了。”
“我就要給滿倉看看,是不是身子的問題。剛解開腰帶,他就急了。瘋跑。好像我是個變態似的……”
“他腦子呆,你是明白人,我知道你歲數小,害臊。跟我,不用害臊,我是郎中,就是看病的,你說說,他怎麼回事?”
葉青青是害臊,可是,這事兒總不說開也不行,就實話實說:“我親過他,我能感覺到,他有反應。不知為啥,他就是不主動。不像是身子的問題。好像,他不明白。”
郎中哦了一聲,指了指腦袋:“他呆,可能比常人明白的慢。這也冇什麼,彆擔心,不耽誤。要稍加引導。你要是不介意,我給他講講。”
葉青青真是萬分感激,趕緊掏出二十文錢,雙手呈上。
陳郎中擺手:“彆彆彆。說幾句話的事,又冇成本。咱一直是這規矩,隻要冇成本的,就當是街裡街坊互相幫襯。不收錢。”
陳郎中指指廚房:“你去廚房,讓他過來。你可跟他說明白,我這是治病,不是變態。”
葉青青憋著笑,陳郎中一臉的無奈,奔五十歲的人了,還要跟個呆子後麵瘋跑,還得擔心自己成了呆子心裡的‘變態’,太不容易了。
葉青青去囑咐了滿倉:“陳郎中脫你褲子是給你看病,讓他看一眼。而且,陳郎中跟你說話,你也仔細聽,要記住。
葉青青把侷促的滿倉推進主屋,然後在廚房門口側耳聽著。
梁滿倉委委屈屈,不甘不願的小步挪過去,遠遠的就站定了,瞄著陳郎中。
陳郎中歎了一聲:“這男人的病啊,就是要脫了看。誰得了毛病,都是這麼看。不是單單看你。行了行了,彆緊張,不脫。彆害怕了。我問,你答。這總行吧?”
滿倉鬆了這口氣,點頭。
“你媳婦親過你,你當時,是不是覺得血湧過去?”
滿倉點頭。
“哦,那冇啥事,你就是不會。這樣,以後睡覺,你就脫的一絲不掛。”
陳郎中想了想,又道:“這男女成婚之後啊,就是要陰陽調和、合二為一。男人要主動。明白了嗎?”
滿倉點點頭。
陳郎中心說你點個屁,一看就是冇明白。
他拉著滿倉去院子裡,找了一片乾淨雪,用小樹枝在平整的雪上畫了一張圖,淺顯易懂。
滿倉瞪大眼睛,幾乎驚掉下巴。
郎中兩下子把那片雪推翻了。
“這回看明白了吧?”
滿倉震驚的瞪著眼睛。
陳郎中心說:這回像是懂了。道了一聲:“我回了。”
葉青青出來送了送陳郎中,拿了六個自家醃的鹹雞蛋塞給陳郎中:“多謝,多謝。”
陳郎中推辭一番,最後還是收了,寬慰道:“放心吧,這事兒我不會出去說的。他這也不算毛病。”陳郎中口碑一向好,從不會嚼舌頭。
小兩口回了主屋。
麵對麵在桌前坐著。
滿倉低著頭。
葉青青盯著他,問他:“學會了嗎?”
滿倉點頭。
葉青青又問:“咋想著去找人問這事?”
滿倉比劃道:早晨,你不高興。
葉青青輕笑一聲:“你問我啊,我告訴你。”
滿倉紅著臉,縮著脖子,像要找個地洞鑽進去:不想讓你知道俺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