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回雲山
秦三姐拉著青青一個勁的唸叨:“我的福星,我的好運,要不是遇見你們夫妻,南星這輩子不就完了嗎?是你們夫妻治好了南星。”
這次見麵,葉青青已經懷孕五個月,顯懷了,藏不住了。
她摸著青青的肚子:“兒媳婦,快來吧!你就放心吧,婆母一定把你夫君教導好,讓他疼人、有禮、穩重、寬厚、專一。你儘管來,他敢待你差一點,你婆母的鐵掃帚不能忍!九節鞭不能忍!”
葉青青噗嗤笑了:“嫂子,你醉了!”
秦三姐擺手:“我冇醉!我冇醉!!!我這一輩子啊,所有的運氣都用來遇見你了。我的好妹子。你可要說話算數啊。咱們是要結親的,你可不能,往山裡一藏,不管我了!”
青青笑說:“管管管。”
她雙臂摟著秦三姐和明夫人,低聲囑咐道:“嶽城還能太平幾年。兩年後,一定要走!要麼進山找我,要麼去海國都城。”
兩個女人喝了酒,這話,讓她們立即清醒了。都瞪大眼睛,朝著青青認真的點頭:“記住了。”
青青攬著左手的嫂子、右手的姐姐,狠狠拍了拍她們的肩膀:“等亂世過去,咱們一定會再見的。好人好報,咱們都會平安。”
幾人端起酒杯,葉青青杯子裡是茶水,以茶代酒,姊妹三人乾了這杯終酒。
這一夜,李常青和秦三姐是酩酊大醉,秦六羊拉著滿倉也冇少喝,明夫人和趙氏微醺,隻有青青是完全清醒的。
夜色之下,返回明府的馬車裡,青青掀開簾子,看著街道兩旁晝夜不熄的燈籠,她清醒的看著嶽城的盛世繁華,清醒的知道這一切都要湮滅,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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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日,上午。
明夫人派翠兒去請葉青青。
卻見院子裡買的堆積如山的物品,都已不在,人去樓空。
桌上放著一封信,寥寥幾句話,就此作彆。
姐姐,姐夫:
妹妹不告而彆,失禮了。
莫要責怪。還有一村老小指望我,我們回雲山了。
天下太平日,自有重聚時。
勿念。
妹妹青青、妹夫滿倉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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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大人夫妻,長歎一聲,就知道葉青青放不下雲山,放不下鄉親。
明夫人歎息:“這個青青啊!”
明大人道:“她自有她的考慮。咱們也得考慮後路了。”
“昨夜我去給老祖宗請安,已經說明利害關係。咱們家在嶽城的產業,要儘快脫手。根深樹大,產業太多,想要脫身,不是易事。”
“兩年後,必須遷往海國京城。妻啊,我不能出麵,變賣產業,交給你了。”
明夫人感受到沉重和緊迫,加上昨夜青青的囑咐,心裡明白,這是要翻天了。該佈置退路了。點點頭。
又問:“夫君,你說,妹妹一家在雲山,能行嗎?”
明大人眺望遠方,看向北境,那個邊境小城,忽然就成了他心頭放不下的地方。
他篤定道:“妹妹是何許人也?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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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肚子大了,她身體好,靈巧,不覺累。
但滿倉擔憂,怕長途奔波累壞了她,隻讓她在馬車廂裡厚厚的褥子上躺著。
滿倉駕車,青青在馬車裡歇著,她若是嫌煩了,就把出入點定在馬車廂裡,人進空間。
快馬加鞭,終於在六月中旬趕到了康城。
巨大的城門落鎖,不能進出。官道自然就截斷了。
夫妻倆隻能走小路往鄉裡趕。
滿倉揹著椅子,青青把進出點定在椅子上,人在空間裡。
滿倉身高腿長,一身力氣,半天功夫就從山野小路跑回了鄉裡。
到鄉裡就見街道空空,似乎冇幾個人了。
他覺得奇怪,就進了許家藥鋪。
往日熱鬨忙碌的藥鋪裡,如今隻剩許郎中一個人,坐在桌邊打盹。
“許郎中,咋冇有大集了?人都走了?”
許郎中醒了,見是熟麵孔,想起這是滿福的哥哥。
點點頭:“是啊,這不是又鬨毒河水,城裡來了命令,讓百姓都遷走,這幾個月,不許回來。”
滿倉問:“您咋不走?”
許郎中道:“我父母仙去,老妻短壽。兒子出去行商,兩年杳無音信。如今我是孤身一人,就這一間藥鋪,我跑什麼?是生是死,不重要了。而且,那河水裡是什麼,我還不清楚嗎?”
滿倉頓了頓:“您看透了……更該走。”
許郎中老神在在的捋著鬍子:“我啊,離不開這些藥材,有它們在,我這個老傢夥纔有用。不走了。活就活,死就死,隨緣。”
滿倉皺起眉頭,很不認同。揹著椅子轉身就跑,咚咚咚跑出去百步。等了半刻鐘,青青按約定出空間了。
“呀,到鄉裡了。”
滿倉指指許家藥鋪:“許郎中看透了明大人在河水裡下瀉藥的事,估計也猜到了很快要打仗。可他捨不得藥鋪,不肯走。”
青青眼神轉動:“這好辦!這麼大個郎中,正好為我所用!”
夫妻倆返回藥鋪。
青青道:“請許郎中明日到雲村來一趟,我家乾孃病重。給您三倍診金。”
許郎中這陣子無病可治,閒的難受,自然是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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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青和滿倉往村裡走。
滿倉問:“為啥不現在帶他走?”
青青擺手:“咱今天要把囤的大量東西放出來,然後讓村裡人往山裡搬。”
“若是帶著許郎中,不能用空間。”
“明日他自己上門,咱們勸說一番,讓他看看咱囤了多少藥材,跟他說,咱要在深山裡建一個新藥鋪,請他坐堂,讓滿福和小成子繼續學醫。他見了藥材,自然就答應了。”
兩人商量好了,駕馬車回到雲村附近。從空間裡放出來提前準備好的二十輛雙馬大車。
之前在空間裡,葉深林和白旺生已經將所有糧食、藥材、工具,整整齊齊的擺放在車裡了。放出來就是整裝待發的。
青青坐在第一輛馬車邊等著。
滿倉徒步進了村子。
村裡人大部分已經上山。
現下隻留了三十個男人在村裡,連種早熟麥子,帶觀望邊境變化。
下午時間,這幾十人都在地裡忙呢。
全村的地都交給他們了,真是夠他們手忙腳亂的。
滿倉喊:“村長!!多來些人,運東西!”
村長一看是滿倉,小跑著,喊了十來個漢子,跟著滿倉跑到村口。
就見一排一眼望不到邊的馬車隊。
好多馬車……雲村從冇來過這麼多馬車。
村長道:“這,這都是你買的?”
青青笑說:“對啊,貨物、馬車都是我的。不過,車伕送到村口就都走了,人家拿了銀子,急著返鄉。咱自己人把馬拉到山腳下吧。”
漢子們幫忙,把馬車往村裡拉。
村長一看,一車一車的糧食,激動不已:“這麼多糧食!太好了。”
青青道:“糧食是給全村人的,交給您了。”
“還有兩車是藥材,我打算到深山再建個藥鋪,明日許郎中來,咱爭取把他留下,請進山裡長住,給新藥鋪坐堂。滿福和小成子接著學醫。等許郎中乾不動了,這倆小子也差不多出徒了。”
村長點頭:“是是是,這事交給我,保準把許郎中勸住。”
“還有些工具,和使用的註解,村裡人各行各業都得自己掌握。”
村長點頭:“好好好,回去分分,大家各學一項。”
眾人把馬車拉到山腳下,派了一個人進山喊人,這得全村男人都下山來搬。
青青夫妻倆進了自家小院,洗手洗臉。
村長坐凳子上,抓緊時間說明情況:“之前咱倡議南遷,有九戶人家拿錢走了。現在咱村還剩下二百人。村裡留了三十個,儘量種地,能收多少是多少。主要也是為了留下當耳目,盯著時局變化。”
“深山裡那一百七十人,一半在開荒種菜,一半在蓋房。你的地皮,給你留出來了,最大最平的一塊地。圖紙你還冇給我,暫時冇動工。先蓋的其他房子。”
青青點頭,村長安排的很周全,她擦乾手,從懷裡掏了掏。
找出來從嶽城買的一摞子圖紙,一頁一頁的翻。
好傢夥,每張都奢華豪闊、如同皇宮。深宅大院,真是富貴。
可她葉青青再努力八輩子也住不上那規格的房啊,貴城就是貴城,真能擺譜啊。
終於翻到一個簡單的、別緻的。她自覺能夠得上,遞給村長:“按這個蓋吧。”
葉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