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全村
村長去安排學堂的事了。
梁老爹、滿倉娘,滿福、滿彩,大伯夫婦,葉家三叔,大闖、小成子,親人們都過來看青青滿倉。
梁老爹提著一袋子糧食,滿福提著一袋子乾蘑菇。
滿倉娘和滿彩拿了給小川子做的小衣裳。
滿倉娘進門就拉著滿倉上下看看,感歎一聲:“跟著青青,比跟著冇本事的娘,摳門的爹,好百倍。瞧瞧我們滿倉,更高了,更壯了。”
梁老爹臊眉耷眼的哎呀一聲:“彆提摳門那事了。”
大家笑起來,葉老三打趣:“梁老哥,還知道害臊了!真不容易啊。”
大家更是大笑。
梁老爹擺擺手:“俺現在都交權了,不管家了。”
大家這纔算放過他。
大闖和大伯也提著糧食和肉乾。三叔和小成子提了些地瓜乾、大棗。
三叔一個老光棍,帶這個半大小子,爺倆日子是最難,還給葉青青拿東西,青青推脫道:“我們不缺什麼,小成子,一會兒走時帶回去。”
三叔趕緊說:“大侄女,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葉青青哼了一聲:“我可不跟你混為一談,我多虧啊!”
大家又笑起來,大伯道:“可不是嗎,青青進城,給滿倉治病,帶賣酒,冇少賺吧!”
大闖接話:“誰也彆惦記我姐的錢啊!你們倆控製住!一把年紀了,彆鑽錢眼。”
葉老三撇嘴:“小崽子!看你說的!”
葉大伯解釋道:“一是種了葉青青的地,給她的答謝。當初說好的。二是大半年不見了,一家人湊一起說說話。我們可冇想來占便宜嗷!彆冤枉人!”
大闖點點頭:“嗯,娘,你看,爹越來越明白事了!不糊塗。”
大家又是一陣大笑。
互相看看,個個都是土裡泥裡,跟頭把式,勉強活著的苦命人。
活的粗糙,活的笨拙,活的冇臉冇皮。
為了生存,恨不得齜牙咧嘴、尖酸刻薄、扒皮拆骨。
可,生生死死裡幾次打滾,纔算活明白。什麼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那一點點可憐的生存資源,怎麼爭奪也不過是勉強活著。怎麼都是勉強活著。還是一家人樂樂嗬嗬,熱熱乎乎的活下去更舒服。
莊戶人,一無所有,什麼都抓不住。他們能做的,就是親人之間、鄉鄰之間,抱團取暖。
要麼都說,闔家歡樂就是莊戶人最大的福氣呢。
如今躲在深山裡避禍,村裡的房子田地,帶不走。銅錢都冇用了。
大家聚在木屋裡,看看彼此熟悉的臉,都在,都好好的,比什麼時候都踏實。
葉青青這個遠近聞名的潑辣女,與眾不同的活著,給全家,乃至全村,上了一課,改變了大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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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福滿彩生爐子燒水,屋裡熱乎起來。
小成子忙著泡茶。
人家都找點事乾,勤快極了。
就葉大闖,愣頭愣腦的,咧著大嘴表功吹牛,他打獵技術多麼多麼厲害,打了多少獵物。
他指指那臘肉:“姐,這肉乾是兔肉的,我打的野兔。厲害吧!?”
葉青青要被這戳破門框的大小子笑死了。
點點頭:“厲害,你可太厲害了!個頭又高又大,嗓門也大。我爹要是看見你,不知多喜歡呢。”
提起葉家老二,大家心裡一陣沉悶,誰都不敢吭聲,怕引的葉青青傷感。村裡人一直以為葉老二夫妻倆已經病故了。
大闖趕緊轉移話題,明日想跟著姐和姐夫進深山接孩子去。
青青擺手:“我乾孃脾氣古怪,不喜歡見外人。我們倆去就行。你老老實實去跟著公孫先生識字。剛跟村長說好了,冬季,年輕人閒著也是閒著,都去讀書。”
大闖撓撓頭,不太情願去讀書。可也不敢反駁,聲調低下來,哦了一聲。
滿倉娘急的夠嗆,插不上話,這會兒終於抓住空隙:“兒啊,你這嗓子,咋樣了?”
滿倉習慣了無聲無息,雖然現在能說話了,旁人熱聊,他也隻是聽著,不太開口。
親孃問到臉上,他纔想起來,還冇說給大家聽呢,隻有村長一個人聽見他說話了。
他咳嗽一聲,清清嗓子:“良。”聲音清亮。
屋裡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保持原本的姿勢,呆愣愣的看向梁滿倉。
梁滿倉又大聲說:“良,俺好了。”
滿倉娘撲過去抱住他,又是高興,又是心酸,又是想起離世的滿倉爹,想想這些年娘倆的不易。淚如泉湧:“俺兒好了……好了……”百般滋味都在這一句話裡,俺兒好了。
滿倉順著孃的後背,一個勁的喊:“良,良……”
葉青青道:“滿倉多年不說話了,這舌頭啊,不靈活。嗓子是徹底好了。就是說起話來,稍微有點大舌頭。多說多練應該能完全恢複。”
大家欣喜極了,都拉著滿倉,逗他說話:“滿倉,你想冇想你兒子?”
滿倉眨眨眼,天天晚上能回空間見兒子,但是還是想,就點點頭。
“滿倉,你彆點頭,你說話,你兒子現在多大了?”
滿倉道:“一睡。”
大闖笑說:“一歲啊!姐夫,小川子要到生辰了。回頭我給他削個小木劍玩!”
小成子道:“那我給他弄個香包!我這有些髮香味的藥材。”
滿彩道:“那俺給小川子縫個帽子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滿倉光聽著,怎麼都不吭聲。
青青哄道:“好夫君,再說一句嘛!你就說說,我剛教你那句。”
滿倉鼓著腮幫子使勁兒,憋紅了臉,硬邦邦吐出一句:“齊富是全康城最好看的!”
大家互相看看,誰是齊富?
葉青青美滋滋:“哎呀,小聲些。”
大家這才悟了,原來是:媳婦是全康城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