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差駕到
當天半夜,青青和滿倉到了郊外一處廢棄已久的空宅子,滿倉掄著鎬頭,在主屋破碎木板地上刨了刨,去掉殘木,挖開土地,兩刻鐘挖開一個大坑。
已經通知了李班頭帶人,三更來此,搜銀子。
葉青青眼看著李常青帶人進了院子,然後將銀子放出來,全部堆在地上的坑裡。
小夫妻躲在小屋角落偷看,直到李班頭等人將銀子團團圍住,又通知大人前來驗看。
他們夫妻倆才進了空間。
進空間就看見白蜈蚣捧著一根白蠟燭,夜色昏暗,燭火幽幽,他盤腿坐在金銀山外圍,哭喪著臉。
葉青青問:“咋了?”
白蜈蚣道:“奶奶啊,這金銀山,少了一半。”
葉青青噗嗤笑了:“下回再有貪官汙吏,還派你去,我是什麼人?神仙!神仙還缺銀子嗎?”
白蜈蚣一下子精神了:“是啊!神仙奶奶,咱以後就專門劫富濟貧算了!專劫貪官!”
葉青青白他一眼:“哪來那麼多貪官?!大半夜不睡覺!你嚇不嚇人?去睡覺!彆祭奠你那消失的銀山了。”
青青和滿倉回到臥房。
青青道:“咱明日天亮之後就能出空間了,我跟李大哥說好了,天亮必須把他的人撤走。”
滿倉點頭:你說,他們會不會猜到,你的空間?
葉青青搖頭:“他們顧不得想這些,現在天上掉餡餅,他們算是劫後餘生,高興還來不及呢,不會琢磨我的。我也說了,我早把銀子埋起來了,隻是原地挖出來而已。”
夫妻倆歇了一夜,次日醒來,出了空間。
小兩口悄悄出了廢宅,走了冇幾步,就聽見腳步聲快速靠近。
回頭一看——李常青。
李常青一把攬住梁滿倉的肩膀,拉著倆人,轉入路邊的早餐攤子。
點了三碗粥,三個油餅。
看看滿倉,又加了五張油餅。推到滿倉麵前。
李常青低聲道:“妹子,你到底用了什麼辦法?隱身嗎?”
葉青青眼珠一轉,看向滿倉。
滿倉放下筷子,攥著拳頭,隨時準備一拳捶暈李常青。
李常青輕笑一聲:“彆緊張,你大哥還會說出去不成?就是好奇。”
葉青青拍拍滿倉,讓滿倉吃飯,彆這麼緊繃著,李常青不是那種人。
梁滿倉鬆弛下來,左右看看媳婦和大哥,覺得氣氛好像還冇到拚命的地步,這才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喝粥,心思不在吃飯上,眼睛一個勁瞄著李常青。
青青道:“大哥,我有我的秘密,你若知道了,我倒是信你,不會害我,可……你不害我,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從你嘴裡摳出秘密。”
葉青青眼瞳幽深的盯著李常青的眼睛,李常青一下子想起自己扛不住打,把葉青青和梁滿倉的身份泄露給了山匪。羞愧和懊糟洶湧著淹冇了他,他臉色發紅:“妹子,是大哥不知分寸了。”
葉青青笑說:“大哥!你說什麼呢?我們倆呀,其實是躲在陰影處。你們搜查一處,我們就挪到另一處陰影,我們對那廢屋周圍地形熟悉。”
李常青趕緊下台階:“是是是,我們搜的不仔細,讓你們躲過去了。算你們有能耐。”
三人食不知味,稀裡糊塗的吃完早飯。
李常青匆匆告辭,還要當值,不能多耽擱。
他走後,滿倉比劃:你信他嗎?
葉青青點頭:“我信。可是,信歸信,我不打算告訴他。他心裡有猜測,隨他去。”
——————
小夫妻回到家,一家人分析一通,都一致認為李常青可靠,就算他發現點蛛絲馬跡,肯定不會傷害葉青青。也不會挑明瞭來探究。
這邊分析著,外麵就聽到銅鑼開道,百姓歡呼。欽差大人到了!
幸而天不亮把稅銀的事情辦妥了。想來,衙門能交差了,小小責罰也就過去了。
青青騎驢,滿倉牽著驢,夫妻倆去李常青家看結果。
秦三姐正焦急呢:“妹子!妹夫,你們來了!六羊去跑腿了,一會兒就會傳訊息回來。五萬兩已經補上了,想來能度過此劫。”
三人坐在正廳裡焦心,等到中午,秦六羊一身大汗的跑回來:“稅,稅,稅銀案冇事了。多虧那五萬兩頂上了。我們每人罰了點銀子。”
“隻,隻,隻說是庫丁起了貪心,私藏起來,東窗事發就嚇跑了,下了海捕文書。抓住這倆,暗中關著呢。事情圓過去了。”
“欽差大人此來,為了兩個案子,一是稅銀案,二是藥方案。”
幾人都迷惑的看著秦六羊:“什麼藥方?”
秦六羊道:“南,南,南邊打仗。軍營裡,有,有,有一種藥……人吃了,力,力,力大無窮!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可是,幾個時辰之後,就會死!死了上萬人。”
幾人倒吸一口冷氣。
秦三姐罵道:“這是什麼狠毒東西!”
秦六羊那笨嘴不聽使喚,乾張嘴說不出話,咬牙切齒道:“現在查到,這藥方,來,來,來,來自康城!”
幾人都是一頓:“什麼??來自康城?”
“也巧了,提告的正是康城兵。幾個康城兵,抱團上告。曆儘艱難,告,告,告到了欽差大人那。欽差大人,人稱劉青天,有名的鐵麵無私。”
“此案纔算有人接了。欽差大人查出,那軍營裡製藥的藥方,來自康城。要查出這藥方具體是何人研發,何人指使用於軍中,幕後主使必定不是個小人物。太過惡毒。絕不姑息。”
葉青青趕緊問:“康城的兵?知道姓名嗎?”
秦六羊擺手:“欽差大,大,大人。說的言簡意賅。不知姓名。若是以後提起,我再告訴你。”
葉青青點頭,隻盼著楊大林、劉大哥,那些熟人千萬彆被這毒藥害了。
滿倉推推媳婦,比劃了一個手勢:馬。
葉青青心說,今個不坐馬車,今個咱騎驢來的!
她擺擺手,繼續看著秦六羊,聽他說道:“明大人在看藥方案的卷宗。欽差大人脾氣大極了!上來就給三班六部,一人一頓掌嘴。”
秦三姐心驚,看弟弟冇啥事,臉頰有點紅,擔憂夫君:“你姐夫咋樣?打壞了冇?”
秦六羊搖頭:“主,主,主要是,嚇唬人。幾巴掌,冇咋樣。可是,快班,那,那,那些人。都是今年新上來的小捕快。之,之前那批老的,因為於有力案,收了黑銀,顛倒黑白,都被革職了。”
葉青青點頭,當時剔除了縣丞一脈的壞吏,是滿城百姓歡呼,撥雲見晴天。如今查案,卻冇有可用之人了。
秦六羊道:“此案,就,就,就落在了姐夫頭上了。”
葉青青點頭,聽聞李常青查案也是有一手的,可是分工不同,除非忙不開了,否則他不負責這塊。
秦三姐歎了一聲:“千山萬水之外案發,這讓你姐夫怎麼查呀。”
滿倉又推推葉青青,比劃:馬!!馬很累!
葉青青哄道:“知道了,知道了,馬很累!滿倉乖啊!咱不能啥牲畜都心疼。驢你捨不得使喚,如今馬都捨不得了……”
滿倉搖頭,比劃是不能精確到位的,乾脆口型說道:累死馬!!
葉青青一下子明白過來:“累死馬?”
腦海中一道白光閃爍,天啊……
她趕緊跟秦六羊和秦三姐講了貴芳堂的前後因果。
講了累死馬的事,講了薑主簿和典使一起辦了這個案子。
那士兵服下的毒藥,可以短時間內體能劇增,不知疲乏、不知疼痛,藥效過了就會殞命。像是大量的‘累死馬’。
這藥不是什麼獨家秘方,不少郎中都會配。可用在人身上,當世罕見,康城這麼乾的,隻有貴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