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灘：無儘遊戲 009

縱慾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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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轉眼過去，這年冬末，白芷芸迎來了三十五歲的生日。白家大宅張燈結綵，宴席鋪滿前後兩層庭院，賓客車馬盈門。政界要人、銀行家、巡捕房長官、洋行董事、報社總編，還有無數名媛貴婦、世家千金，都來給「白家大小姐」道賀。

當夜，樂隊演奏，香檳如泉，宴席一直從黃昏熱鬨到深夜。也是在這場聚會上，白芷芸認識了一位新朋友——三十歲的沈文清，留著一頭細軟黑髮，五官清俊，氣質斯文，舉止帶著書卷氣。與其他隻會討好拍馬的男人不同，他溫文有禮，談吐不失幽默，極懂分寸。

之後兩個月，兩人屢屢有書信往來，偶爾相約郊外或劇院，很快便確立了交往關係。這是白芷芸第三次談戀愛，也是第一次交往比自己年輕的男人。外人看來，他不過是個小白臉，但白芷芸自有她的品味與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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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這段新戀情裡，白芷芸的人格深處開始漸漸浮現出一種強烈的「施虐」快感。每次兩人同床，她都要在親熱之前，先用力咬住沈文清的肩頸，或者讓他低頭跪在床前，說幾句羞辱的話，甚至用手指勒住他的脖子。

剛開始時，沈文清還以為是情趣，兩人有說有笑，玩得火熱。可隨著日子一長，白芷芸的「遊戲」越來越過火，時而還帶上皮鞭與蠟燭，動輒捆綁甚至抽打。半年過去，沈文清漸漸無法承受，終於有一天精神徹底崩潰，淚眼婆娑地承認自己出軌了。

白芷芸聽後隻是冷笑了一下，心裡雖然有些許不捨，卻冇半點挽留或質問。三十五歲的她，已經學會如何瀟灑放手，這段感情的結束隻留下一聲歎息。

宋明卿得知後，心裡反而慌了：以現在這個情勢，白家若冇子嗣，難道要斷在大小姐這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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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以後，白芷芸的內心深處開始湧動一種說不清的渴望。這種渴望既非純粹的肉慾，也不是單純的權力，她甚至無法用現成的詞語形容。

但在1930年代的上海灘，像她這樣的女人——權勢滔天，孤身掌家，既接觸最正統的東方禮教，也能自由出入法租界、西人圈子——其實早已見過、聽過各種「不能明說」的禁忌遊戲。

當時的名流、洋行太太、留洋回來的新女性、舞娘、報界女記者、甚至某些洋行男主人，暗地裡都有屬於自己的「密會圈」。他們嘴裡稱這種遊戲叫「西洋情趣」、「異國放縱」，隻在最隱密的沙龍、洋房、會所裡傳閱「藝術畫冊」和「外國小說」。

法租界的舊書攤、巴黎來的女裁縫、俄羅斯舞女、甚至教會醫生——都可能是這些刺激與慾望的傳播者。那些畫冊與小說封麵總是低調素雅，裡麵卻描摹著女人用絲帶繩索縛住另一個人的手腕，皮鞭輕撫白皙皮膚，眼神冷厲而又著迷——主仆、權力、屈服、羞辱、命令與臣服，一切都藏在畫麵的細節和故事的行間。

這不是庶民百姓會接觸的世界，卻是上海灘真正上流圈最黑暗、最令人上癮的「時髦」與禁忌。

白芷芸從第一次在法國女裁縫的舊箱子裡發現一本《Les   Jeux   de   Minuit》（午夜遊戲）開始，便深深著迷。她托信得過的洋行朋友帶來「進口藝術書」、偶然在舞廳女更衣室聽到俄羅斯舞女低聲調笑「巴黎小姐的夜間遊戲」，甚至有一次，收下了一副法國舞孃親手送來的紅色皮鞭——那條皮鞭包裹著玫瑰香氣，既像是玩具，也像是武器。

白芷芸並不輕易讓外人發現自己的秘密。那些藏在書櫃最深處的畫報、被細心收進首飾盒的皮鞭和手銬，隻有她自己能夠觸碰。每當夜深人靜，閱儘檔案、處理完大半上海灘的事務後，她纔會點一支菸，獨自坐在書房低聲翻書，或把玩那些「來自法國的藝術品」，心裡一點一滴燃起難以抑製的渴望與快意。

而這種癖好並非毫無出口。在宅院裡，隻要有下人犯錯，她就會藉口把人單獨叫進書房、密室，以「家法」為名，親自處罰。

這種處罰早已不是單純的鞭笞或罵人，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權力遊戲——她會讓下人脫去外衣，讓對方低頭下跪，手指纖長的她用柔和的語氣，甚至是微笑著，親手抽出一鞭，打得下人戰戰兢兢，卻又不敢出聲。

她的笑容裡冇有憐憫，隻有冷冷的快意，似乎每一下都能擊碎世界上一切壓抑和孤寂。

外人看來，白芷芸依然是那位嚴厲、端莊、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可在夜色與密室的陰影裡，她卻成為另一種新時代的女王——

一個把「西洋情趣」與東方家法融合，用權力與羞辱餵養自己靈魂的瘋狂支配者。

宅院裡的下人們彼此私下議論，最近大小姐「脾氣古怪」「喜怒無常」——

誰都不敢在她麵前多說半句話，更冇人敢猜她真正的癖好與內心渴望，

那種屬於權勢頂端女人的黑暗瘋狂，隻有白芷芸自己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