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走出去了半天,都還有種被蠢貨氣到憋悶感。
她轉頭對跟在後麵的三個警告道:“以後見了麗嬪,不許跟她多說話!免得沾染了她的惡習,到了翊坤宮氣本宮!”
沈眉莊柔聲安慰道:“麗嬪娘娘是受您庇佑久了,所以不習慣,嬪妾聽聞,她這一年過得十分拮據,又常常被曹貴人壓一頭,所以纔有些著急了,娘娘您彆被她氣壞了身子。”
安陵容則道:“麗嬪娘娘性子耿直火爆,嬪妾見剛剛大家出來的時候,曹貴人跟麗嬪娘娘似乎對視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年世蘭頓時警惕起來:“連麗嬪也敢害本宮了?!”
安陵容謹慎道:“或許麗嬪娘娘並無惡意,她心思耿直,大約是被人利用了,也未可知。”
年世蘭冷哼了一聲:“這就是本宮為什麼不叫她再去翊坤宮了,如今本宮身邊都是你們這些聰明人,她待久了,越發會顯出她有多笨,倒時候再爭風吃醋被人利用了,坑的還是本宮。”
安陵容聽見她隨口對自己三人就是誇獎,眼神亮亮地望著她:“麗嬪娘娘位分高,娘娘是心疼嬪妾們,才舍了曾經的情分。”
年世蘭哼了一聲:“本宮隻是怕她這個蠢的,忽然靈機一動罷了。”
頓了頓,對沈眉莊道:“到底她曾經跟過本宮,你交代下去,她的一應份利務必按照份利給,不說給多了,但至少不能有短缺。”
沈眉莊柔聲道:“是,娘娘心善,到底還是念舊情。”
年世蘭哼了一聲:“到底是跟過本宮的人,若是過得太差,旁人還以為本宮如何刻薄寡恩呢。”
沈眉莊和安陵容如今看她,是怎麼看怎麼貌美,性格也直爽可愛,真心實意地誇獎張口就來,走了一路,就誇了一路,見她笑得露出小虎牙,就更想誇她。
方淳意跟著一路,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幾次都聽呆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這兩位姐姐私下裡在華妃娘娘麵前是這樣的,更不知道,華妃娘娘私下裡竟然是這樣的。
等進了翊坤宮,年世蘭神清氣爽地擺手叫她們三個隨便去玩兒,又交代頌芝:“讓小廚房準備好飯菜糕點,若是她們今日冇有什麼安排,就都留在莞常在那用膳吧。”
走了兩步,又道:“想留宿也行,若是被褥不夠,你帶著崔槿汐去拿。”
頌芝見她吩咐的時候,臉上都還帶著笑,也跟著眉眼彎彎:“是,奴婢會給四位小主們安排好的!”
但現在,她得先把娘娘安排好。
……
偏殿裡,方淳意一見到甄嬛,就撒嬌地依賴了上去:“莞姐姐,淳兒好想你啊!”
甄嬛驚喜地望著她:“你今日也來了?”
笑著握住她的手,見她手冰涼,忙叫浣碧流珠去給三人拿湯婆子:“明明已經開春兒了,外麵還是這樣冷。你們兩個如何?要不,一會兒你們三個都喝點兒薑湯吧。”
安陵容的目光在甄嬛和方淳意的手上頓了頓,笑著扶沈眉莊坐下:“我和眉姐姐都好,姐姐隻管照顧淳常在,她難得來一趟,姐姐總得照顧好客人。”
方淳意忙道:“冇事的,我隻要能看看姐姐,再吃點兒姐姐這裡的糕點,就心滿意足啦!”
沈眉莊噗嗤一樂:“你啊,還真是個孩子。”
方淳意笑眯眯地道:“我才十三呢,可不就是個孩子嘛,皇後孃娘也說了,我年紀小,就隻用操心吃喝,然後找自己喜歡的姐姐玩兒就可以啦。”
甄嬛溫柔地點點頭:“是呢,你如今還是長個子的年紀,不必操心那麼多,隻管吃吃喝喝就好。”
三人正說著話,槿汐來稟告說餘鶯兒來了。
方淳意驚奇地瞪圓了眼睛:“聽說餘官女子可厲害了呢!姐姐們,她真的很凶嗎?”
甄嬛拿了糕點給她吃:“吃糕點吧,一會兒你見了她就知道了。”
她看向了門口,靜等餘鶯兒進來,看看她如今待陵容是個什麼態度,若是態度不對……
她抿著嘴角輕輕的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很快,餘鶯兒就走了進來,一一挨個行禮見過,含笑看向安陵容:“聽聞姐姐來找莞常在,嬪妾特意來尋姐姐呢,娘娘叫嬪妾伺候著姐姐練嗓子,正好諸位姐姐都在,不如一起商量看看,日後姐姐從哪兒學起比較好?”
這恭敬討好的態度,也不必伺候皇上的時候差了。
甄嬛嘴角的笑意一下子真誠起來:“餘官女子可是行家,你陪著陵容練嗓子,陵容必然能打好基礎。”
說著,讓浣碧去給餘鶯兒拿她妝奩裡的梅花金釵:“當初得了這根簪子的時候,就覺得適合妹妹。”
餘鶯兒驚喜地謝過:“謝謝莞常在,嬪妾很喜歡梅花!”
她珍惜地將金釵捧在手裡,眉眼間全是甜甜的笑意。
沈眉莊從手腕上退下一個鐲子,探手撈起她的手給她戴上,柔聲道:“陵容常說跟你合得來,誇你性子好,如今你能陪著陵容一起學東西,我們心裡也高興。”
餘鶯兒隻看那鐲子的成色,就知道是極貴的東西,忙又謝過,高興得眉梢上都是喜色。
但喜過了,她又很快反應過來,跟安陵容撒嬌道:“姐姐,嬪妾不是為了姐姐們的賞賜才喜形於色,隻是高興姐姐們不嫌棄嬪妾出身低微,待嬪妾和善。”
她的聲音清脆,音調高,刻意撒嬌的時候,總是又冷又甜,讓人很難生出惡感。
安陵容笑著衝她招了招手:“被站著了,過來坐。”
她摸了摸自己的旗頭,從上麵摸出一根玉簪,探身給她直接戴在頭上,柔聲道:“昨夜我冇能讓皇上高興,幸好皇上還願意召妹妹前去,可見心情並不算太糟糕,如此,我也能放心了。”
餘鶯兒真怕她的笑,那笑容瞧著如此真誠良善,可誰知道她心裡到底在轉著什麼陰暗可怕的心思?
可她卻也隻能滿臉感動地信了她的話:“姐姐不怪妹妹,是姐姐大度,說到底,是妹妹害得姐姐陷入尷尬的境地。”
安陵容握住她的手,仔細端詳她的漂亮臉蛋兒,輕笑道:“胡說什麼呢?你我姐妹隻管攜手並進,不必說這些外道的話,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
餘鶯兒被她冰涼的手指握著手,險些快要笑不下去。
她她她……
她到底記恨她了冇有?
她昨兒晚上掀起簾子是想看她笑話來著,可她後來不是看出來她不好惹,趕緊就收斂了嗎?!
這麼點兒小事,不,不至於報複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