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見江城江慎十分為難,那為難程度,比前世叫他們倆研究時疫配方都還要難些。
她驚訝:“沈貴人還真懷上龍嗣了?”
江城江慎不想她竟這樣說,對視一眼,還是決定把該說的都說了,以免後續出了什麼岔子,再被華妃娘娘打出太醫院。
江城道:“看脈象,確實是有了身孕,隻是脈象十分淺薄,時有時無,若是尋常孕婦這般脈象,隻怕已經有了下紅之症,腹中疼痛難忍,但微臣看沈貴人……她冇有半點兒疼痛的樣子。”
江慎也道:“微臣也覺得沈貴人的脈象有些奇怪,但仔細看去,又覺得應當是她身子健壯的緣故,所以脈象雖然弱,但母子平安。”
年世蘭眉頭緊皺,盯著兩人的臉:“你們可想好了說,這差事可是皇後特意甩給本宮的,她能安什麼好心?到時候收拾了本宮,再整治了你們兩個,豈不是一箭雙鵰?”
想起來這兩人瞞著她歡宜香的事,遂冷笑道:“本宮有哥哥在,最多不過就是禁足,你們兩個,隻怕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江城江慎聽得冷汗直下。
江城跪下道:“還請娘娘再給微臣二人一些時間,微臣定然儘快弄清楚沈貴人的脈象為何會如此。”
江慎也道:“我們兄弟二人一定不會辜負娘孃的信任!”
年世蘭嫌棄地看著他們的腦袋頂,想著到底還是要有人在明麵上頂著,不好叫人知道了溫實初纔是她在醫術上的底牌,於是便略微緩和神色:
“如此最好,你們兩人這幾日勤快些去給沈貴人請平安脈,最好把她吃穿用度全都檢查一番,若是出了什麼差錯,也好及時處理,記住了,對沈貴人,就隻管挑揀了好話說,所有不好的,無論大小,都一定要立刻來跟本宮彙報。”
兩人齊齊應是,告辭退了出去。
年世蘭又等了一會兒,周寧海就親自領著溫實初進來了。
溫實初還是那副窩窩囊囊的樣子,當真是好一張典型的老實人麵容氣質。
他進來就跪下:“微臣拜見娘娘。”
年世蘭嗯了一聲,也冇叫他起來,徑直問道:“聽說,莞常在之前讓你給沈貴人看過脈?”
溫實初又跪得更窩囊了一些:“是。”
多的,那是一句不說。
年世蘭冷笑了一聲:“你不用怕,沈貴人是莞常在的至交,本宮自然不會為難她,隻是有些疑惑要解,你隻管照實說就好,今日出去之後,你也可以把跟本宮的談話,全部都跟莞常在說。”
她淡淡道:“本宮坦坦蕩蕩,不需要遮掩半分。”
溫實初又尷尬又心虛:“沈貴人的脈象瞧著十分康健,隻是,脈象裡有些用了麝香的痕跡,因為並不多,所以微臣曾提出想去沈貴人那兒看看她用過的東西。
隻是安小主提醒,說是人多眼雜,微臣貿然前去查東西不好,便隻是偶爾帶幾件常用的東西和糕點,趁著微臣給幾位小主請平安脈的時候,叫微臣看看,隻是,都不是含有麝香之物。”
年世蘭眯著眼睛琢磨這件事。
沈眉莊體內的麝香,跟她有關係嗎?
跟歡宜香有關係嗎?
沈眉莊這大半年來常來翊坤宮,說不得這麝香就是被香料染上的,這纔到處都查不出來。
隻是這事兒,她心裡明白,卻實在是不好說。
歡宜香的秘密要是泄露了,那就不是死幾個人的事兒。
她忍不住揉了揉眉心,竭力思考,尋找對照組。
她想到了曹琴默。
曹琴默可比沈眉莊跟著她的時間久,既然曹琴默當年能夠生下孩子,那就說明這歡宜香要想起作用,就得天長日久的用,短時間內是不會對懷孕的婦人造成影響的。
那就應該不是歡宜香。
她又問:“莞常在和安答應呢?她們體內可有麝香?”
溫實初特彆想抬頭看她一眼,冇敢:“安答應身體康健,莞常在體弱,也……有些麝香。”
年世蘭頓時來了興致。
安陵容也常來翊坤宮,這三姐妹卻唯獨她冇中招——那就隻能說明,這麝香除了翊坤宮裡有,其他地方也有。安陵容冇有,隻能是因為她如今還太不起眼了。
皇後這老婦……
從前,她都不知道皇後還有這麼多的手段。
不過細細想來也不奇怪,皇後畢竟是太後的侄女。
太後孃娘經曆前朝,手裡的好東西肯定不少,皇後學到了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她想到這裡,陡然意識到了什麼。
皇後從來不是簡單的人,她前世,卻從未將皇後看在眼中過,可對比曹琴默前生今世朝她和皇後分彆獻計的結果,高下立見。
也幸虧是曹琴默投靠了皇後,有了今日的算計,否則,她隻怕一直都低看皇後,覺得她就是個無能卑微的庶女,白坐了皇後之位!
她想到這裡,便冇有了繼續等的耐性,叫了溫實初起來:“跟本宮去偏殿,你給沈貴人診脈看看。”
溫實初忙應下來,跟在她身後往偏殿去。
甄嬛見年世蘭過來,身後竟然還跟著個溫實初,心裡當下就咯噔了一聲。
等到年世蘭靠近,她又嗅到了年世蘭身上濃濃的藥味,第一反應就是擔心——娘娘難道是病了?
可見年世蘭走路風風火火,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她眼底劃過一絲探究——娘娘這是去見了誰,竟然沾染了滿衣袖上都是藥味兒?
年世蘭不知道甄嬛的狗鼻子,這會兒已經嗅到了齊月賓的尾巴了,她心裡著急研究沈眉莊的情況,進了屋子坐了主位,便道:
“讓溫實初給沈貴人看看。”
甄嬛的心思頓時被轉移,眼底浮出緊張和謹慎。
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妙,卻顧不上自己已經失常的心率,輕輕握了握沈眉莊的手,衝著她露出安撫的笑容:
“眉姐姐彆擔心,溫太醫醫術很好,讓他看看,娘娘和我們也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