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跪了下來,瓜爾佳文鴛就激動地站了起來。
“皇上您看!她心虛了!她承認了!她就是跟年世蘭私通了!”
胤禛冇有搭理她,他的目光,始終都落在甄嬛的身上。
若是真的發生了這種荒謬的事,那麼,他如今做的這些安排,就要全部從頭來過了。
甄嬛也冇有搭理瓜爾佳文鴛,微微揚起了頭,眼眶潮紅,卻露出了笑容:
“臣妾從未想過,皇上竟會因為這樣的汙衊,生出懷疑來。
臣妾和皇貴妃……
皇上,您若實在不信,就請賜死臣妾。
臣妾唯一的請求,就是請皇上等臣妾死後,準許臣妾給您陪葬。
臣妾隻是妃妾,不能埋葬在您的身旁,那就,請皇上讓臣妾長眠在離您最近的地方,永遠的陪著您吧。”
她說罷,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每一次她抬頭的時候,胤禛都看到了她臉上輕鬆卻隱忍的歡喜笑意。
她在高興,高興她能陪著他赴死。
她還高興……高興她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去給他陪葬,而不用揹負孩子們的責任了。
胤禛心裡一痛,看了一眼滿臉猙獰的瓜爾佳文鴛,又看了一眼眼底含著歡喜和隱忍的甄嬛,到底還是心疼了。
他對甄嬛道:“起來吧。”
瓜爾佳文鴛不可置信地質問道:“皇上您不相信臣妾?她自己都承認了啊!”
胤禛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瓜爾佳文鴛呼吸一滯,忙壓了聲音:“皇上,隻有嬪妾纔是真的忠心!
難道您相信,以甄嬛和年世蘭手段,能不知道皇後做了什麼嗎?
她們兩個,可是把皇後算計得都成了個廢人!”
甄嬛眉頭微蹙,一雙含煙眉注視著胤禛:“皇上,臣妾甘心赴死,隻求不要波及到昭昭,那孩子日夜苦讀,小小年紀就逼著自己長成大人模樣,臣妾,真是心疼他。”
胤禛聽她隻記掛著弘昭,心裡不信又多了幾分,對瓜爾佳文鴛道:
“你可有人證?”
瓜爾佳文鴛搖頭:“嬪妾雖然冇有……”
胤禛又問:“那你可有物證?”
瓜爾佳文鴛臉色有些白,再次搖頭:“嬪妾,嬪妾隻是親眼看見,她們兩個謹慎,嬪妾也隻是看見了她們在光天化日之下狎昵。”
胤禛又看了一眼甄嬛,甄嬛眉頭微皺地看了一眼瓜爾佳文鴛,眼睛裡全是看傻子胡鬨的無奈。
胤禛有些頭疼,揉了揉眉心,揮揮手讓人拖瓜爾佳文鴛走。
瓜爾佳文鴛被拖出去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尖叫:“為什麼?難道非要抓姦在床嗎?可嬪妾親眼看見了!親眼看見了啊!
皇上您錯信賤人,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皇上!
甄嬛!賤人!
都是你和年世蘭陷害了我!
你們明知道那個坐墊有毒,纔給了皇後!
你們就是和皇後聯手了!
你們想當太後,好繼續你們的姦情……”
胤禛被她吵得氣血翻湧,越發呼吸困難,聽見她咒罵得越來越難聽,對血滴子怒斥道:
“讓她閉嘴!”
說話間,一陣氣血翻湧,血珠從口中溢位,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被褥上。
他呼哧呼哧地看向甄嬛。
甄嬛眼中含淚地坐在了床邊,一下下給他順著胸膛。
她哽咽道:“求您,彆生氣了。
什麼都冇有您的身子重要。
祺嬪,她隻是太過仇恨臣妾,覺得臣妾博覽群書,肯定早就看穿了她被皇後所害,所以才遷怒臣妾。
其實她也隻是聽說了張答應和侍衛滾在冷宮裡,兩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這才臨時想出來了這個汙衊的由頭。
皇上……”
胤禛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張氏?她!她竟敢!”
甄嬛見他眼球突出,整張臉都因為腦中血崩而漲紅,忙拍他的心口,哽咽道:
“這些都是小事,不過是年輕女孩子們見您病重,想給自己找出路罷了。
您彆生氣,等您好了,想怎麼處置她們,就怎麼處置她們也就是了。”
胤禛渾身顫抖:“她,們?!!!”
甄嬛含淚看著他,眼睜睜看著他口鼻中湧出的血越來越多,卻連擦都不擦一下,隻是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實則,她連表情都冇有變下一下。
她的語氣有多擔憂,那從高處俯瞰向胤禛的眼神,就有多冷清:
“等您死後,您收入宮中的那些女孩子們也才十來歲,真的是太小了。
臣妾想,或許,可以給她們找個由頭詐死,送她們出宮重新嫁人。
皇上您覺得呢?
臣妾想為您積福,想為您求一個更好的來生。”
胤禛目眥欲裂:“放肆!”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但實際上發出來的呐喊,卻也隻是站得極近的人,才能聽見的氣音。
“……朕是,皇帝!是天子!天子!
後宮的女人,怎麼能,給朕,屈辱!
你們,你,你和年世蘭,你們……”
甄嬛哭出聲:“皇上您息怒,祺嬪隻是被弑君之罪嚇瘋了,纔會胡言亂語。
張答應的事,也隻是事出有因,還請您萬萬保重龍體!”
胤禛直勾勾盯著甄嬛毫無悲傷的臉,隻覺得呼吸困難,伸手想去抓甄嬛,卻被她輕鬆躲過了。
甄嬛居高臨下地看著胤禛,壓低聲音:“皇上您知道嗎?
皇後孃娘,即便是在算計您的那一刻,都還是愛著您。
她讓風盈給您的茶水裡,放了蟲毒的解藥。
隻是可惜,您太瞭解皇後,就像是瞭解您自己那樣,所以,您冇有喝那碗解藥。”
她麵露憐憫之色,可她高高在上的憐憫,就像是神佛麵無表情地在看著螻蟻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