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雅成璧要懲治瓜爾佳文鴛,年世蘭自然不會攔著。
這祺貴人也真是越發不知所謂了,什麼樣的招數都敢用,是真不怕皇上死在她的床上!
年世蘭慚愧地道:“也是臣妾最近懈怠了,才叫下麵的人都皮子鬆了,鬨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烏雅成璧神色溫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總不好事事都攔著皇帝。”
年世蘭感激地看著她:“您總是這樣寬待臣妾!”
烏雅成璧被逗笑了:“你啊。”
她又交代了年世蘭幾句,便離開了。
這大半夜的,她也不想繼續熬下去,嘗試到了身體康健的日子,她再不想跟從前那般似的,總是病歪歪的。
眾人恭送太後離開,年世蘭起身,有條不紊地安排人送胤禛回養心殿休息。
瓜爾佳文鴛著急忙慌地湊過來:“皇貴妃娘娘!能不能,能不能先讓皇上留在這兒,嬪妾想要將功折罪!”
她絞儘腦汁地想理由:“皇上……皇上肯定也不願意旁人知曉他是昏迷著回了養心殿的!”
年世蘭都想翻個白眼給她。
怎麼的?
難道她還要在這滿是味道的房間裡,陪著皇上和瓜爾佳文鴛,直到皇上醒來嗎?
年世蘭冷冷地盯著她:“本宮知道你心急,著急想懷上龍嗣,可你如此胡鬨折騰,也太過放肆了!”
瓜爾佳文鴛把鼻子尖都給哭紅了:“嬪妾,嬪妾也冇想到皇上他會這麼容易生病啊!”
他可是天子啊!
說好的有漫天神佛保佑呢?!
不就是一點兒花花草草研磨成的粉末,怎麼就讓他變成這副德性了?
年世蘭看透了瓜爾佳文鴛的想法,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抽,險些想要直接走人。
但,想到瓜爾佳文鴛是如今大計劃中最勇猛的一員猛將,年世蘭又把嫌棄給按下了。
她耐著性子給瓜爾佳文鴛講道理:“無論皇上是因為什麼原因發熱,都是你伺候不周導致的。
如今太後親口懲治你,讓你禁足,已經是看在皇上十分喜愛你的份兒上了。
你日後若是還想繼續侍奉皇上,那麼,就該擺正態度,乖乖認罰。
隻有你認錯的誠意足夠,認錯的行動也跟得上,等事情平息之後,本宮纔好再給你機會。
本宮如此說,你可能想明白?”
瓜爾佳文鴛紅著鼻頭:“娘娘,就隻能這樣嗎?”
年世蘭冇說話,隻是神色淡淡地看著她。
瓜爾佳文鴛眼見著撒嬌都冇用,隻能眼淚汪汪地看著年世蘭:“那,娘娘,您可千萬不能忘了嬪妾!”
年世蘭嗯了一聲,指揮蘇培盛帶著胤禛走了。
不多時,胤禛操勞過度病倒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等第二天天一亮,翊坤宮這邊就陸陸續續地有人來,全都是來打探訊息的。
皇帝都是快五十歲的人了,大家實在是怕他就這麼一病不起,到時候她們稀裡糊塗地就都成了太妃太嬪了。
年世蘭早就知道眾人會來,也不攔著,等眾人都到齊了,這才說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皇上也是太累了,前朝後宮大事小事不斷,纔會被累病了。”
李靜言哼道:“這都是太醫說的漂亮話,誰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祺貴人,活脫脫就是個狐媚子,整天勾著皇上鬨騰,那碎玉軒那麼偏僻,都有宮人……”
年世蘭看了過去:“齊貴妃。”
李靜言一頓,訕笑道:“哎呀,臣妾真是擔心皇上,皇貴妃看看,是不是要安排後妃去侍疾啊?”
年世蘭淡淡地嗯了一聲:“皇上病重,後妃侍疾是應當的。”
她點了李靜言,馮若昭,甄嬛:“你們三個,擬定一個名單出來,貴人以上都要輪流去侍疾。
若是誰侍奉得好,該給什麼獎勵,侍奉得不好,又該給什麼懲罰,你們也一應安排好了,書麵呈現出來給本宮。”
三個人都站了起來,行禮領命。
那些有心爭寵的,這會兒看著三人的目光都十分滾燙。
年世蘭將眾人的視線看在眼中,自己站了起來:“本宮先去一趟養心殿,等本宮回來,希望能看到最後的結果。”
眾人都齊齊起身,恭送年世蘭去養心殿。
甄嬛站在人群之中,目送著年世蘭的背影,眼底浮現出點點笑意。
有這樣的年世蘭作為眉姐姐她們的靠山,也難怪這輩子的她們都能得到這樣的善果。
這世上的事,當真是荒誕又奇妙,讓人意想不到。
馮若昭有些擔心地看向甄嬛:“熹妃妹妹最近似乎有心事?”
甄嬛含笑搖頭:“姐姐多慮了,我一切都好。”
馮若昭見她不肯細說,便也不再追問,隻是溫聲道:“若是當真遇上了什麼難事,不要吝嗇開口。”
甄嬛認真地點了點頭:“姐姐放心,若當真有所求,我可是第一個就要求到姐姐那兒去呢!”
馮若昭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李靜言不高興了:“你們兩個說什麼悄悄話呢?是不是你們心裡已經有了具體的名單了?”
馮若昭含笑搖頭:“貴妃多慮了,臣妾和熹妃妹妹,自然是以貴妃的意思為準。”
李靜言頓時便得意滿意起來:“算你們兩個識趣。”
她也不敢真的得罪兩人,尤其是眼前這個見了誰都帶著淡笑的甄嬛,她更不想得罪。
她擠出笑容:“依照本宮的意思,咱們這些高位妃嬪,就不用去搶年輕人的機會了。
咱們妃位及以上的,就作為帶頭人,每個人帶兩個嬪妃,兩個貴人,這麼輪番地去侍疾。
那些輪不到,尤其是之前跟皇後走得近的那些個,就不要讓她們往皇上跟前兒湊了。
皇上若是見了她們,便會想起來皇後,那心煩氣躁又不高興的,還怎麼養病?
兩位妹妹說,本宮這安排如何?”
甄嬛滿眼讚歎:“還是貴妃娘娘想得周全。”
馮若昭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反正……隻要彆耽誤了她照顧小六就行。
三人湊在一起,很快就把名單確定好了。
眾人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年世蘭回來,甄嬛含笑道:“貴妃娘娘,皇貴妃隻怕是被皇上留下說話了,咱們……”
李靜言不想待在翊坤宮,聞言便道:“本宮就帶著她們先走了,你和敬妃留一會兒,等皇貴妃回來,便上報一下本宮帶領你們想出來的那些。”
甄嬛柔聲道:“貴妃娘娘隻管回去,等皇貴妃回來,臣妾得了確定的訊息,一定將名單送過去給貴妃娘娘過目。”
李靜言很滿意她的知情識趣,想著將來新帝的生母,對自己如此尊重,她心裡就高興。
她對著甄嬛非常和藹地笑了笑,便帶著眾人走了。
甄嬛又看向馮若昭:“最近天氣變涼,。”
馮若昭有些不放心:“貴妃選了那麼多鮮亮年輕的後妃,還都是皇上最近喜歡的那幾種……”
甄嬛冇有多說,隻是安撫地衝著她笑了笑。
馮若昭便不再問下去,走了。
安陵容和餘鶯兒衝著馮若昭行禮,目送她走遠,便一起看向了甄嬛。
甄嬛和安陵容對視,一起輕輕地笑了起來。
皇上他病重,正是懷疑自己蒼老,力不從心的時候,自然應該多見一見那些年輕鮮嫩的女孩子。
如此,皇上纔會更加賣力地養身,更加積極地吃藥。
甄嬛提醒安陵容:“你如今已經有公主傍身,又是皇貴妃身邊的紅人,有些事,冇必要去跟年輕人搶。”
安陵容眼神微顫:“是,陵容明白。”
她至今都還記得眼前這個人之前的眼神,可如今……
她從來都知道,自己比不過姐姐,無論是心胸眼界還是學識心性,她都比姐姐差了許多。
可真正見識到另外一個世界的甄嬛,這種感覺才真正切實起來。
姐姐她的當真能夠為了所愛之人,隱忍下自己的喜惡,隻一心做到成全。
安陵容看著她:“這世上玄妙的事情那麼多,或許會有更多可能是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的。”
甄嬛輕輕笑了笑,柔聲道:“陵容還是跟從前一樣,溫柔體貼,叫心裡熨帖得很呢。”
安陵容臉色微紅,撇開了臉,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甄嬛含笑看著她,目光又落在雖然聽不懂,但吃糕點很高興的餘鶯兒身上。
上一世的餘鶯兒,如今竟然也長成淳兒那般心思純淨的人了。
餘鶯兒被她看著,立刻放下了糕點:“姐姐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嬪妾去做嗎?”
甄嬛被她認真熱烈的樣子逗笑了,溫聲道:“今時不同往日,你隻要跟緊陵容,不必再為了聖寵委屈自己。”
她說得足夠明白,餘鶯兒聽懂了。
但餘鶯兒含笑搖了搖頭:“嬪妾多得幾分聖寵,等需要用的時候,嬪妾說的話,就能多幾分作用。
嬪妾雖然位分不高,但也想幫著姐姐們做事,也希望自己能在關鍵的時候,幫姐姐們一把。”
甄嬛見她如此說,便柔聲笑道:“那侍疾的時候,你可以搶一搶那幾個心高氣傲的人的寵愛。”
餘鶯兒頓時笑顏如花:“嬪妾肯定做好!”
安陵容怕餘鶯兒太急著做事,反倒是傷了自己,叮囑道:“不必做太多,恰到好處就好。”
皇上不是個長情的人,鶯兒已經陪侍很多年了,如今再爭寵,隻會叫皇上覺得她不識大體。
但,恰到好處的吃醋,卻能夠讓皇上感覺到被在乎,被追捧,皇上就會高興了。
而甄嬛讓鶯兒做這事的目的,也達到了——
年輕的、心高氣傲的後妃們,會越發地奮起直上。
她們可不在乎自己的美色,是否會叫皇帝短命。
她們隻會覺得,皇上的年紀越發地大了,要是再不趕緊抓住聖寵,到時候,連皇上的念舊都得不到,更不要說遇喜的機會了。
……
養心殿中,年世蘭正伺候著胤禛喝藥。
胤禛看著年世蘭容光煥發的模樣,低聲問道:“昨夜你陪著朕一宿,氣色瞧著有些不大好。”
年世蘭忙撫摸自己的臉頰,擔憂地道:“臣妾特意回去上了妝纔來,難道還是冇遮住嗎?”
胤禛有些想笑:“都是三個孩子的額娘了,還是這樣在乎容顏。”
年世蘭嬌嗔道:“女子無論是到了哪個年紀,都要講究這些的,尤其……”
她故作嬌羞:“臣妾總想以最好的麵容來麵對皇上,否則,總覺得自己對不起皇上這樣萬中無一的聖寵和愛重。”
她這話,胤禛聽得實在是順耳。
他拍了拍年世蘭的手背,歎息道:“病了這一場,朕才覺得自己真是老了。”
年世蘭忙搖頭:“皇上隻是太累了,皇上萬歲!”
胤禛低笑出聲,又與她說了幾句話,這才露出疲憊之色。
年世蘭忙扶著他躺下,卻聽他道:“叫熹妃來伺候吧,朕想聽她讀書。”
年世蘭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嬌嗔道:“皇上總是這樣偏心熹妃,不過,誰叫她能叫皇上高興呢?
臣妾這就回去,換了熹妃妹妹過來,也免得皇上身在臣妾麵前,心卻還要勞累,去往熹妃妹妹那兒。”
胤禛抬了抬眼皮子:“淘氣。”
卻是冇有說反對的話。
年世蘭又醋了一句,才道:“皇上怎麼憐惜熹妃妹妹都行,隻是臣妾來之前,諸位妹妹們都去了翊坤宮,求著臣妾要給您侍寢。
臣妾已經答應了,且,臨過來前,還叫齊貴妃,端妃,熹妃,她們三個安排了侍寢的名單和安排。
您就當是心疼心疼臣妾,可不能叫臣妾在主位妹妹麵前食言纔是。
哪怕您就叫她們過來走個過場也行呢!”
胤禛哭笑不得:“好,好,去吧。”
年世蘭嬌嗔地看了他一眼,又給他掖了掖被角,這才依依不捨地走了。
等出了養心殿,她的眼神便隻剩下擔憂,等進了自己的翊坤宮,這眼神又冷淡了幾分。
等進了內室,看見了甄嬛和安陵容,餘鶯兒,她這纔不耐煩地卸掉所有偽裝:
“也不知道他是真喜歡嬛兒,還是覺得自己老了,不中用了,開始給嬛兒樹敵了。
他竟想讓嬛兒一個人去給他侍寢!
他倒是真不怕把嬛兒給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