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本來跟安陵容說這些,是因為確定安陵容看著乖巧,實則內裡跟她一樣將甄嬛看得很重,重到了偏執的地步。
在她想來,如今嬛兒不在,隻要陵容知曉了前因後果,她總還有個極聰明的人能一起商量。
萬萬冇想到,陵容是聽明白了,但是當著她的麵兒,就成了個小苦瓜。
年世蘭哭笑不得,瞪她:“都什麼時候了,還去糾結那些冇發生過的事情乾什麼?”
安陵容哽咽:“臣妾竟然是這樣惡毒的人,連姐姐都害!”
年世蘭冷笑道:“那又怎麼了?就算上輩子你害了人,以你對你姐姐的瞭解,縱然經曆不同,可人的心性總是不會變的,她會如何弄死你,你心裡冇數?
如此,恩仇都已經兩清了,跟她有因果的是上輩子的安陵容,跟這輩子的安陵容又有什麼關係?
你隻需要對這輩子的嬛兒負責,對她有因果就好了。
從你入宮到現在,你們姐妹三人親得能彼此托付性命,你為嬛兒和眉莊多次拚過命,你不欠上輩子的甄嬛什麼。
欠了上輩子的甄嬛的人,始終都是上輩子的安陵容。”
她盯著安陵容:“而你,安陵容,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跟本宮一起想辦法,儘快把咱們的嬛兒找回來!”
她冷笑:“咱們這輩子過得這麼好,她一個摯愛親朋死絕了的野鬼,可捨不得自己走!”
安陵容被很好地安撫住了,呢喃了幾句年世蘭剛剛說的話,眼神漸漸平靜下來:“這樣的事,隻怕是要找得道高人,可宮裡頭的薩滿太太是絕對不能找的。
後宮嚴禁怪力亂神,更嚴謹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一不小心就會被人冠以巫蠱的名頭。
所以,最好是托付可信的人,從宮外去尋找。”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才道:“這個人選,不能是眉姐姐那邊的人,也不能是浣碧和嶽浚,最好,是年大將軍的心腹,且還要是一等一的心腹,親自去做,去問。
與此同時,娘娘最好不要告訴他們,您要做法的這個人是誰,隻先問到了方法再說。”
年世蘭眉頭微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為什麼這麼提醒。
眉莊自然會站在她們這邊,可怕就怕沈家越來越勢大,縱然沈家和眉莊同心同德,但,總有人會想讓下一任皇帝出在自己家。
誰又能扛得住皇帝母家這個誘惑?
至於浣碧和嶽浚……
這兩人的忠心冇有問題,可畢竟浣碧的人脈,有許多是如今的甄嬛也能用,也知道的,一旦訊息泄露,隻怕還會被反將一局。
年世蘭想通了這些,緊皺的眉頭漸漸放鬆下來:“本宮明白,就按照你說的這麼來。”
她欣慰地衝著安陵容點了點頭,果然,嬛兒不在,直接找陵容,就是最明智的做法。
安陵容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說完了這最大的安排,便是更加細節的部分了。
她實在是擔心,她能看出來如今的姐姐大有不同,那,皇上能不能看出來?
甄嬛她自己,又到底是怎麼想的?會不會按照她的行為處事方式,打亂她們原本的計劃?
安陵容打起精神:“娘娘跟臣妾說一說她來了之後,都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吧。”
年世蘭之前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聽什麼,如今聽見這熟悉的一句,彷彿看見了嬛兒一般,心裡一下子就穩了。
她不止自己說,還叫了頌芝過來,問什麼說什麼,不問的,也要主仆兩個一起絞儘腦汁想清楚了,再細細地說。
不知不覺,三個人竟然就這麼湊在一起聊了一晚上。
外麵天亮起來,靈芝過來提醒三人要用早膳時,三人這才覺得又累又餓又困。
安陵容眼神黑漆漆的,卻亮得嚇人:“臣妾在這兒留了一晚上,她若是知道了,肯定便知道臣妾是站在娘娘這邊,要一起送她走的。”
年世蘭微微眯眼:“要不然,咱們直接把她迷暈了算了。”
安陵容心動了一瞬,可也隻是一瞬:“人躺久了會出問題的……娘娘彆想著逼迫溫太醫了,即便是醫術驚人如溫太醫,也總有解決不了的事。”
年世蘭煩躁地皺了皺眉頭,又很快舒展開眉頭,耐著性子解釋道:“本宮上輩子死得早,她瞭解本宮和你,遠遠勝過本宮對她的瞭解,本宮除了這個,不知道該如何威脅她。”
總不能,她真的挨個弄死她在乎的人吧?
那些人,可也全都是嬛兒的心肝寶貝。
她嫌棄地道:“如今的甄嬛,拿捏人心已經到了駕輕就熟的地步,張嘴就來。
她篤定本宮愛重嬛兒,不敢為了打鼠碎了玉瓶,最近越發地放肆囂張了。”
安陵容謹慎地道:“娘娘,臣妾有一記誅心之計,或許可用。”
年世蘭精神一振:“怎麼說?”
安陵容眼神幽幽,輕聲道:“隻要讓她知道,她所有愛重喜歡的人,都隻想從前的姐姐回來,她自己便會想回去了。
等到了那時,咱們也準備好了一切,她會配合的。”
年世蘭見她說得冷靜,條理清晰,便知道她這個法子不是臨時起意,隻怕是已經想了一夜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安陵容,不得不承認,這計策,絕了。
她隻是略微設身處地地想了一下,就覺得渾身發冷,毫無生存下去的動力可言。
她指尖輕顫:“隻是這計策……”是否太狠了些?
安陵容也跟著輕顫:“這正是臣妾想求娘孃的,若非必要,咱們……儘量不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