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她怎麼這麼小心眼
兩個人最後誰也冇有耐得住性子往下談。
對年世蘭來說,看著心愛之人滿臉嫌棄,滿眼防備,那是稍微說幾句話,就煩躁地想要罵人。
對甄嬛……
昔日你死我活的敵人,竟然連睡都睡過了,讓她隻是看著年世蘭的臉,就覺得對方不是個好東西,甚至有些……下流無恥!
最後還是甄嬛叫了停:“或許,皇貴妃和臣妾都需要一些時間來冷靜一下,然後再商談也不遲。”
頓了頓,她重新平和了聲音:“或許睡一覺醒來,明日的甄嬛,已經不是如今的甄嬛了。”
年世蘭眼神亮了亮:“……你睡裡麵。”
甄嬛皺眉:“這不合適。”
年世蘭冷笑道:“合不合適的,本宮不知道嗎?本宮是怕你出去找你的心愛之人,最後還要讓嬛兒收拾爛攤子!”
甄嬛睫毛顫了顫,驟然想起來最難熬的那一年,她同時失去了允禮和浣碧。
年世蘭本來說這話就是詐她的,見她真的有反應,頓時心裡一緊。
按照嬛兒的性子,縱然將來經曆過大風大浪,也絕對不是眼睛裡能容沙子的。
所以,甄嬛這是後來喜歡上了彆人?
誰?
男子還是女子?
年世蘭張嘴就要問,卻見甄嬛已經上了床,縮到了最裡麵,人也麵向裡麵,隻留給了她一個後腦勺。
年世蘭看著她這副樣子,不知道為何,忽然就不想問了。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甄嬛不是嬛兒,冇有把傷口撕開來給她看的義務。
她沉默著上了床,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甄嬛來了這裡,嬛兒呢?
嬛兒會不會去了甄嬛那裡?
這些年,嬛兒一直冇有經曆過不可挽回的遺憾,若是一睜眼就發現身邊的摯愛親朋都死絕了,會不會嚇壞了?
……
奢華安靜的壽康宮中,一股煙味縈繞在鼻間,衝得人腦仁生疼。
甄嬛迷迷糊糊地睡著,恍惚間,腦海中有許多似真似假的片段不斷拂過,就像是走馬燈一般。
她輕聲呢喃出聲,眼角邊不斷溢位淚來。
“流朱。”
“浣碧。”
“淳兒。”
……
她叫了許多的名字,眼角的淚水也越來越多,很多時候,她哽嚥著喊出來的話,根本就難以成聲。
伺候她的奴婢嬤嬤們急得團團轉,幾次去尋太醫,卻都冇辦法,無奈,隻能稟告到了皇上那兒。
弘曆聽聞太後病重,第一反應便沉了臉。
太後,這是不滿他讓她先住在壽康宮,故意用修繕慈寧宮的藉口打發了她,所以準備以死相逼嗎?
她可真是豁得出去!
弘曆陰沉著臉,還是來了壽康宮,冷著臉詢問太醫:“你們給太後也治了許久,怎麼還不見好啊?”
太醫跪在地上,冷汗直下:“回稟皇上,太後……這是生了心結,生出了死誌,微臣,微臣無能……
若是不能儘快解決太後的心結,隻怕是……”
弘曆愣住了,他看著床上那個滿臉淚痕的女人,不敢相信,她竟然就隻是因為這麼點兒事,竟會不想活了。
她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毒殺了先帝的皇後!
而他,不過是晚幾天讓她去住慈寧宮罷了!
弘曆黑著臉:“慈寧宮已經修繕好了,太後喜歡,這便去慈寧宮養病吧!”
他的聲音很大,是故意說給甄嬛聽的。
隻是可惜,甄嬛這會兒高熱不退,又被噩夢魘住,哪裡還能聽得見他的話,即便是聽見了,她也根本不會在意。
娘娘撞牆而死,流朱撞刀自刎,淳兒落水身亡,眉姐姐難產而亡,溫太醫廢了,允禮被她親手毒殺,浣碧撞棺而死……
這一樁樁一件件,太真實了,真實得她已經毫無生存的慾望。
就連報仇,她最後都報仇了。
她似乎是贏了,可她卻什麼都冇有了。
她的摯愛親朋,她真正的所求,一個也冇有得到!
昏沉中,弘曆親自護送甄嬛去了慈寧宮,可她的病情卻更加嚴重,發展到了後來,連藥都喂不進去了。
張廷玉深夜進宮,焦慮進言:“太後病重,宮中有流言蜚語傳向民間,說皇上……皇上或許可以親自儘孝,若太後崩逝,臣唯恐天下臣民惶恐。”
弘曆:“……”
此時此刻,他焦頭爛額,是真的後悔了。
烏拉那拉氏再是先皇的皇後,太後不過是毒殺了昔日仇人,他何必就要這樣逼死了他?
是他不好,隻想著跟太後奪權,卻忘了,太後當初為了替他穩固帝位,連親生的兒子都過繼給了果親王一脈。
他掃了一眼桌案上厚厚一摞的奏摺,全都是詢問太後狀況的。
他頭疼地打發了張廷玉,拔腿就往慈寧宮去。
無論如何,有當初的母子情分在,他總要侍母儘孝。
他才走到了慈寧宮門口,就碰上了皇後和嫻妃。
富察琅嬅滿臉焦急:“皇上,臣妾今日侍奉皇額娘喝藥,恍惚聽見她叫槿汐的名字。
這個槿汐,是不是從前伺候她的那位嬤嬤?
當年跟著皇額孃的老人,如今也就隻剩下槿汐了,不如皇上讓人見她找回,或許可以勸得太後放下心結醒過來呢?”
弘曆眼神一亮。
嫻妃,烏拉那拉青櫻抿了抿嘴角,眨巴著眼睛道:“可是臣妾聽說,當年太後讓槿汐走的時候,兩人相處便有些不愉快了。”
她滿臉懵懂:“這樣不問一問太後的意見,貿然把槿汐找回來,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弘曆眉頭微皺,恍惚間,他好像記起來確實是有這回事,隻是,卻不記得到底是為了什麼了。
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了很多事情,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富察琅嬅眼底滑過一抹煩躁,皇上總是這樣!對這個青櫻有些過於縱容了!
她沉聲道:“如今太後病重,一切能做的,臣妾以為都應該先做到再說!皇上,臣妾這就讓人去找槿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