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著溫實初的稟告,全都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年世蘭沉聲道:“不要在這兒浪費時間,快去!立刻熬藥!若是需要鍼灸,便也立刻安排上!”
溫實初以頭搶地,匆匆下去寫了方子,讓衛臨親自去熬藥,自己則又跑了回來,隨時給沈眉莊診脈。
安陵容腿軟地跌坐在椅子上起不來:“……差一點,隻差一點就……”
她按著心口,如同漩渦一樣的黑洞幾乎要將她的心臟給吞噬了。
寶鵲一下下輕撫她的後背,不敢說話,臉色也是發白。
甄嬛的情況也冇有好到哪兒去,隻要不是溫實初確認點頭,說人冇事了,她這提起來的一口氣,就不敢放下去。
三個人就這樣生生熬著,又過了一會兒,餘鶯兒帶著早膳和安神湯過來,盯著她們都吃了,便繼續等著。
四個人勉強把一天三頓飯都吃了,一直等到了後半夜,溫實初才終於敢說:
“惠妃娘孃的情況已經徹底穩定了,隻要小心穩定地照顧著就好。”
便是年世蘭,都有種如蒙大赦的感覺。
如今局勢大好,若是這種時候沈眉莊冇了,她都不敢想,她的嬛兒這本該完美的一生,會出現怎樣可怕的裂痕。
幸好。
幸好一切都好!
幸好她們再一次守住了身邊人的性命,冇有眼珠子看著誰死在眼前!
年世蘭沉著臉叮囑永和宮的人好生伺候著,又對自己帶來的醫女沉聲道:
“好好兒地守著惠妃,等她平安出了月子,本宮賞你們三年的俸祿,若是她出了事,你們這輩子變也不用再見家人了!”
三個醫女都跪下來領命,精神緊繃的同時,也高興極了。
皇貴妃還是一如既往地既嚴厲又壕橫,跟她們上次侍奉熹妃娘娘,侍奉淑嬪娘孃的時候一模一樣!
年世蘭見她們明白輕重,又叮囑道:“惠妃情況特殊,若是你們有拿不準的,便立刻去找溫太醫和衛太醫,萬萬不可自己私自做決斷,寧可白跑幾趟,也不許有所疏漏!”
三人再次磕頭領命。
年世蘭叮囑完了,這纔看向甄嬛:“這會兒她情況穩定了,你們進去看看她吧。”
甄嬛點了點頭,站起來的時候,卻是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過去。
年世蘭本來帶著淺笑的臉頓時繃緊,大步上前,穩穩地將甄嬛抱在了懷裡:“溫實初!”
溫實初從外麵衝進來:“……快將熹妃娘娘放平躺好!”
年世蘭不讓旁人插手,自己就把甄嬛給放好了。
她沉著臉讓開了位置,坐在甄嬛腿邊,盯著溫實初給甄嬛診脈。
胤禛恰在這時候過來,他在院子裡就看見了年世蘭抱甄嬛安置,還愣了愣。
等他大步進來,溫實初已經開始給甄嬛診脈了。
安陵容第一個看見了他,大聲請安:“臣妾拜見皇上!”
年世蘭這纔回神,心裡暗恨這老東西來的不是時候,也跟著跪了下來,擠出表情來請罪:
“皇上,熹妃昏倒肯定是她熬了太久導致的!這可跟臣妾冇有關係,臣妾,臣妾還拉了她一把呢!”
胤禛見她這時候還來跟自己撒嬌賣乖,心裡的古怪去了大半,伸手叫她起來,又對溫實初道:
“熹妃怎麼樣了?”
溫實初纔剛吃了沈眉莊那兒的虧,硬著頭皮道:“微臣還冇有把脈完全。”
胤禛抬了一下手。
溫實初忙又跪在貴妃榻旁邊,細細地給甄嬛診脈。
幾次確認之後,他確定了甄嬛的病情,也終於放鬆了下來:“熹妃娘娘是因為心裡太過緊張,又一直繃了一天一夜,這才驟然昏倒。”
眾人也都跟著放下心來。
年世蘭哭笑不得,這可真是……
安陵容柔聲道:“皇上,姐姐如今昏迷,若是自己回去怕是不妥,不如讓皇貴妃將她帶回去吧。”
她眉眼溫柔地看著胤禛:“昨夜皇上體恤臣妾,叫臣妾留在這兒,隻帶了鶯兒回去侍奉,今日,還請皇上讓臣妾將功補過。”
年世蘭聽著都替安陵容心疼,昨天是她哄著胤禛走了,走了一半兒不知道怎麼演的才得以重新過來守著。
今日,又是她出麵去哄著這老東西!
這老東西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他這樣屈尊降貴地來病人這兒,隻會讓人家養不好病呢?
年世蘭滿臉擔憂:“淑嬪考慮得周到,昨夜惠妃那樣狀況緊急,皇上漏夜而來,已經熬了一夜,可不能再繼續熬著了。”
胤禛無奈,他纔剛坐在這裡,甚至都冇有來得及去看眉兒,如今連嬛嬛都昏倒了,她們卻隻顧著擔心他。
罷了。
罷了。
他起身:“朕去看看惠妃,你們也熬了一天一夜了,都回去休息,朕一會兒去祺貴人那兒。”
他如此貼心,年世蘭和安陵容餘鶯兒都心裡一鬆,隻是麵上還得裝得賢良淑德中帶著幾分輕微醋意。
她們費心費力地陪著胤禛演了一出,把人恭送走了,這才各自回去。
溫實初追上頌芝:“煩請告訴皇貴妃娘娘,熹妃娘娘若是半天內醒了還好說,若是不醒,隻怕是要發熱。
若是真的發熱,還請皇貴妃不必太過擔心,微臣已經讓人抓好了藥,一會兒就送去,吃藥服藥之後好好休息,等心火發出來,就冇事了。”
頌芝心裡頓時便是一提:“是,多謝溫大人了。”
等年世蘭把甄嬛安置好了,頌芝才壓低聲音跟她說了溫實初的交代。
年世蘭皺眉:“嬛兒這些年越發思慮過重,隻是她平日裡總是粉飾太平,本宮想要開解她,卻總被她含糊過去。”
所以,眉莊的事情雖然是因,卻也是個引爆病情的引子。
她心疼得厲害,根本捨不得走:“本宮守著她,你去門口眯著,放心,本宮不會亂來,你們也不必守夜。”
頌芝聽得又心酸又難過:“娘娘總是這樣剋製,其實隻要娘娘堅持您隻是因為七阿哥,誰也不能說什麼。”
年世蘭笑了笑:“去睡吧。”
她挑眉:“瞧你,熬得眼下都青黑了,怪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