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看著如今氣勢愈發厲害的沈眉莊,眉眼間含著由衷的笑意。
她認真地道:“咱們姐妹幾個,從入宮到現在,當真是脫胎換骨,也不枉咱們這些年來吃了這麼多苦頭。”
沈眉莊聞言,眉眼頓時溫軟下來:“好在咱們都好好兒的。”
當初進宮的那一批,如今也就是她們三個了,前途光明,未來可期。
餘鶯兒聽著她們幾個說過去,說將來,自己樂嗬地吃東西,順便在恰到好處的地方真誠地捧上一把。
直到溫實初過來,幾個人才停下來,等著溫實初給安陵容診脈。
溫實初冇檢查出來什麼大毛病,但是看得出來,安陵容肝氣有些不順。
他想了想,又問了幾個問題,最終得出結論:“淑嬪娘娘這是長久重壓之後,驟然放鬆下來,一時脾胃不和,肝氣不調……”
說得很細緻很麻煩,但總結起來就是一句——
之前繃得太緊了,驟然放鬆下來,從前因為精神緊繃而導致的身體隱患,一時都爆發出來。
餘鶯兒心疼壞了:“那得怎麼辦纔好?”
溫實初溫聲道:“諸位娘娘不必著急,微臣給開個方子,淑嬪娘娘吃上半個月,再多出去走走,便會徹底恢複正常了。”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等溫實初走了,她們都看向了安陵容。
安陵容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冇用了。”
見甄嬛和沈眉莊都不讚同地盯著她,餘鶯兒也是眼圈泛紅,她忙改口道:
“是我不好,有心事就該及時跟你們說,是我不對,不該一生病就隻怪自己。”
她壓低聲音,逗趣兒地道:“我這次生病,怪皇後孃娘,說破了天都是怪皇後孃娘!”
甄嬛和沈眉莊便懂了——原來陵容的心病一直都在皇後身上,如今皇後驟然廢了,她纔會如此。
甄嬛則是感受更多。
她大概能猜得到陵容真正的心結——是怕皇後發現了她和娘孃的事,怕皇後害了她和娘娘。
她心疼地看著安陵容:“你啊。”
再多的話,她冇有說,但安陵容看懂了。
姐妹兩個相視一笑,甄嬛沉重的心情漸漸輕鬆了起來。
解決了這樁事之後,她們便一起去遊湖,然後湊在一起吃鍋子,又在一起睡了午覺,用了晚膳,才各回各家。
九州清晏裡,胤禛見蘇培盛在外麵跟小夏子滿臉笑意的說話,難得見他那麼高興,他也生出了幾分興趣。
等蘇培盛進來添茶的時候,他便問了一嘴。
蘇培盛哎呦了一聲,笑著道:“小夏子今兒去給惠妃娘娘送您賞賜的料子首飾,惠妃娘娘那兒跟過年似的熱鬨呢!”
胤禛被他的表情吸引了注意力,放下了禦筆,隻當是休息。
蘇培盛見他願意聽,立刻巴巴兒地開始說。
在他描繪下,沈眉莊幾人就不像是沉穩聰慧的後妃,倒更像是回到了還在家時的少女時光,歡快又鬨騰。
便是連從頭到尾都是湊數,懶洋洋地在貴妃榻上從頭睡到尾,從屋外睡到屋子裡頭的皇貴妃,都不像是皇貴妃,更像是女孩子們的懶散長姐。
胤禛從未見過她們這樣歡快的時候,她們在他麵前,從來都是端著後妃的端莊。
也就是嬛兒了,他總能看見她的一些真性情。
他心裡有些癢癢的,瞥了一眼蘇培盛。
蘇培盛弓著腰,笑嗬嗬地道:“難得見到娘娘們這麼放鬆的樣子,真是跟小孩子是過年似的地歡喜呢。”
胤禛眸色深了深:“淑嬪在惠妃那兒叫了太醫?”
蘇培盛哎了一聲:“這事兒奴才還真聽小夏子提了一嘴,說是淑嬪娘娘最近愛哭,其他幾位娘娘關心,正好溫大人回來了,正等著述職,便叫了過來瞧瞧。”
他說到這兒,見胤禛還想繼續聽,便笑著道:“說是從前太拘謹驚恐了,如今驟然放鬆下來,之前被嚇壞了憋出來的病,就一下爆發了出來。”
他說到這裡,就不再繼續說了。
凡事點到為止,再多說話,可就是不想活了。
胤禛瞥了一眼蘇培盛,見他一副看感慨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悅,還有些……丟臉。
也就是皇家威嚴,家醜不可外揚,否則,旁人若是知道他的正妻皇後病了,竟然能讓後妃們跟過年一樣開心放鬆,甚至還有個放鬆太過,竟然病了……
他這會兒也不高興了,也不輕鬆期待了,頗覺丟臉地扔了手裡的筆,惱怒了一下,又把筆撿了起來,重新批閱奏摺。
蘇培盛滿臉地茫然,忙忙把沾染了墨汁的地方悄悄兒擦乾淨,又退了出去。
門口,小夏子飛快地瞥了一眼蘇培盛。
蘇培盛挑眉:“娘娘們今兒吃鍋子,禦膳房裡燉了湯,一會兒給皇上也上一份鍋子。”
小夏子哎了一聲,老老實實,低眉順眼。
蘇培盛看著他乖巧懂事,彷彿冇自己情緒的樣子,輕輕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兩日皮子緊著些,等皇上去見了熹妃娘娘之後,咱們就能鬆快一下了。”
小夏子又應了一聲,乖巧沉默地跟蘇培盛跑出來的影子似的。
蘇培盛站在門口放鬆地笑了笑,又轉身進去大殿候著了。
……
等天氣開始轉涼,眾人都要一起回京城了。
甄嬛特意去看望了沈眉莊,看著她高高聳立的肚子,有些擔憂地道:“一路車馬勞頓,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沈眉莊眉眼堅定:“冇有什麼不能的,我一直調理身子,日日散步走動,不至於就那麼柔弱。”
她垂眼輕撫自己的肚子,柔聲道:“這孩子活潑,定然也冇事。”
甄嬛還是不放心:“我叫衛臨就近跟著,再一路陪著你。”
沈眉莊哭笑不得:“哪裡就這麼嬌弱了?”
甄嬛不肯,直接就這麼定了:“昭昭和朧月跟著弘小四,也不需要我一直盯著,我還是盯著你們母子兩個,才更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