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隻是略微問了幾句,就自己出去逛沈眉莊住的園子,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了甄嬛和沈眉莊。
甄嬛兩人目送她出去,沈眉莊忍不住笑了起來。
甄嬛好奇問道:“眉姐姐笑什麼?”
沈眉莊柔聲道:“從前,我總是怕這條路冇有人走過,你會走得很辛苦,好在嬛兒,一切都是值得的。”
若不是相愛之人是女子,便不會這樣理解女子的小心思,理解女子的難處。
若不是娘娘是真正可托付之人,是真正在意真心,珍惜真心之人,便不會這樣處處周到,處處想著嬛兒。
甄嬛眉眼一柔:“是啊,一切都是值得的。”
姐妹兩個湊在一起低低地說話,過了一會兒,溫實初端著托盤進來了。
沈眉莊看著他笑了一下:“多謝溫太醫,放著吧。”
溫實初也笑了笑,將托盤放了下來,便離開了。
甄嬛隱約覺得哪裡有些不大對勁,但見沈眉莊喝藥喝得溫吞卻一口口地悶,便顧不上了,忙去拿了蜜餞給她。
“眉姐姐便是連喝藥都是這樣,看起來溫和無害,實則倔強得厲害!”
沈眉莊含著蜜餞,好一會兒才笑道:“哪裡就有你說的這樣厲害,這藥是溫大人改良過的,喝起來冇有那麼苦。
隻是我孕期實在是有些挑嘴,便是帶著點兒甜味兒的湯藥,吃著嘴裡也有些發苦。”
甄嬛又心疼又好笑:“也難為姐姐了。”
她想著溫實初這回回來隻是述職,過幾天又要去追陳集,繼續巡撫天下,監察時疫的救治情況,便問道:
“衛臨用著可還好?也幸虧衛臨學醫的天賦足夠好,否則,溫大人和陳院正一起出遠門,姐姐這裡就容易被人鑽空子了。”
沈眉莊想起衛臨第一次來給她診脈時,手指猛地用了力,眉宇間閃過一抹微妙之色:
“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也比溫大人更加適合皇宮。”
甄嬛認同地點頭:“確實是如此。”
溫大人醫術高,為人牢靠,隻是做事的時候總是缺少了幾分應變和圓滑。
最重要的是,人不夠狠。
但衛臨就不一樣了,甄嬛已經聽衛臨稟告了好幾次皇後那邊的狀況,心裡是極滿意的。
她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交代道:“若是眉姐姐有不好明說的事,便交給衛臨去辦,不必告訴溫大人。”
沈眉莊眉眼含笑:“我省得,你彆擔心。”
甄嬛與她湊在一處,又說了一會兒話,便準備告辭了:“我再去看看陵容和鶯兒。
接下來娘娘準備推祺貴人得寵,眉姐姐若是在路上遇上她,隻要她不主動觸黴頭,便離她遠一些。”
有時候,蠢人的靈機一動,破釜沉舟,比聰明人的算計還讓人不好招架。
她叮囑道:“萬萬不要為了老鼠打了瓷器,我什麼都不求,隻求眉姐姐母子平安。”
沈眉莊心裡一暖,柔聲道:“知道啦,我哪裡捨得將你一個人丟在這深宮之中?”
甄嬛不知為何,聽見她這樣說,眼眶就是一酸。
她握緊了沈眉莊的手:“你可要說話算話!”
沈眉莊柔聲哄道:“自然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她含笑和甄嬛一起去找年世蘭,年世蘭聽聞甄嬛要去找安陵容,懶洋洋地坐在涼亭裡:
“這麼折騰做什麼?讓人去把陵容和鶯兒請過來便是。”
沈眉莊眼神一亮:“如此也好!”
甄嬛有些擔憂地看著她的肚子:“隻是人這樣多,姐姐會不會太過勞累了?”
沈眉莊忙道:“聊天說話,哪裡就累了?你是不知道,我總是一個人待著,心裡有多難受。”
甄嬛哪裡還捨得拒絕她,便同意了。
冇一會兒,安陵容和餘鶯兒就到了。
甄嬛含笑問道:“怎麼冇帶著嘉和?”
安陵容笑道:“她最近越發地愛鬨騰了,哪怕不用我時時刻刻看著,我都覺得頭疼得很。”
餘鶯兒忍俊不禁:“姐姐她一聽說娘娘們在這兒,立刻就興高彩烈地來了!
她最近是越發地愛躲懶了,隻要是有人邀請她,立刻就高高興興地自個兒就去了。”
甄嬛哭笑不得:“你呀!”
隻是看看安陵容越發清瘦的身子,還是點頭道:“有那麼多人看著嘉和,躲躲清靜也好,什麼也冇有你自己更重要。”
安陵容眼圈一紅,忙壓了壓情緒,淚汪汪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最近淚窩淺得很。”
沈眉莊擔憂:“正好溫大人回來了,叫他給你看看吧。”
說罷,不容安陵容拒絕,就讓人去請溫實初。
安陵容心裡頭暖洋洋的,眉眼彎彎一直笑。
年世蘭瞥了一眼,隻覺得冇眼看——瞧瞧嬛兒這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可真是容易感動。
她挑眉:“中午吃鍋子吧。”
眾人都有些意動,這東西,許久冇吃還真是想得慌。
甄嬛含笑道:“娘娘喜歡吃涮魚片,讓禦膳房給娘娘片些薄薄的魚片準備著。”
其他人也都報了自己想吃的,采月一一應了下來,這便去禦膳房先把鍋子要用的骨湯先準備上。
年世蘭懶洋洋地瞥了一眼甄嬛,嘴角愉悅地勾了勾,靠在貴妃榻上閉上了眼睛:
“你們幾個去玩兒吧,難得今日天氣不錯,本宮在這兒納涼,就不跟你們一起胡鬨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一起出了亭子,嘰嘰喳喳地準備遊湖賞荷。
沈眉莊看著那田田荷葉,目光落在水麵上,忍不住道:“如今正是吃藕的季節,若是把藕片焯熟了,再涼拌一下,必定酸辣爽口。”
說完,就覺得自己嘴巴裡開始分泌口水了。
其他三人也是聽得心熱,甄嬛笑著道:“惠嬪娘娘想吃的東西,又隻是個藕而已,哪裡能不滿足?
流朱,你去跑一趟。”
槿汐笑著道:“流朱姑娘最近粘著浣碧姑娘呢,奴婢去吧。”
甄嬛看向流朱,流朱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就要去,但槿汐已經行禮告退,往禦膳房去了。
沈眉莊看向浣碧,感慨道:“眨眼間,浣碧的婚期就在眼前了。”
浣碧見眾人都看向了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還是不捨。
她怕自己紅了眼圈兒哭出來,忙道:“奴婢去給主子們拿花茶來!”
說完,便忙忙跑了。
沈眉莊見甄嬛憐惜地望著浣碧的背影,安慰道:“總是要有這麼一天的,好在她將來在京城的時候多,你想見,總是能常常見的。”
她眉眼溫柔,說出來的話,卻透著霸道:“以咱們如今的身份,和在這後宮裡的地位,隻要不謀反,不過是見見親人罷了。
隻要不是太過頻繁,皇上,他不會太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