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彷彿這纔剛剛看到了瓜爾佳文鴛,故作驚訝地抬眼:“呀,祺貴人也在這兒呢?伉儷情深……你敢說,本宮倒是不敢應呢。”
她嘴上雖然這樣說,可那矯揉造作的謙遜表情,卻讓人一眼就看出來她很高興。
胤禛閉了閉眼:“朕今日有事,你去吧。”
瓜爾佳文鴛心裡慪得要死,卻不敢說不。
那可是刺駕,她有幾條命敢在這兒繼續聽?
她忙行禮告退了。
等她一走,年世蘭又再次看向胤禛:“皇上彆是為了她那句伉儷情深不高興了吧?臣妾明白自己的身份,這輩子能以皇貴妃的身份陪著皇上,原就是臣妾想都不敢想的了,再不求旁的什麼。”
胤禛心裡熨帖:“她腦子一向不好,朕不想她留在這兒壞事。”
他安撫地拍了拍年世蘭的手背,讓她繼續說正事。
年世蘭把自己找的人證物證全都拿上來,但說來說去,也不過就是籠子上被撬壞了的鎖頭,和幾個宮女太監看見人鬼祟的口供。
胤禛卻並不把這件事情當做小事。
無論暗中之人到底是針對黑豹,還是皇貴妃,還是其他的什麼人,的確都不能姑息。
黑豹是野獸,野獸不懂人情世故,一旦被放出來,那便是傷人無數。
年世蘭見胤禛眸色黝黑,黑漆漆的有些嚇人,臉上露出擔憂之色:“皇上,臣妾知道自己冒昧了,就是,能不能不動小黑?或者臣妾將小黑送到莊子上去養也行。”
她傷心地道:“它不過是個一頭愛吃的蠢豹子,不該因為臣妾喜歡它,就被殺掉。”
胤禛隻好放棄了這個最簡單的法子,溫聲道:“既是你的愛物,叫奴才們小心伺候著就是。若是出了岔子,讓奴才們賠命也就罷了。”
他說罷,對蘇培盛道:“你親自去選人看守百獸園,若是出事,都不必再回宮。”
蘇培盛躬身應是,退了出去。
年世蘭滿臉依賴歡喜地看著胤禛,笑問:“皇上,哥哥今年回來嗎?”
胤禛搖頭:“邊關事忙,他今年回不來。不過,他那新收的徒弟嶽浚,再有兩個月便會回來準備親事。你若是有什麼想捎給你哥哥的,便讓他婚後帶過去吧。”
年世蘭恍惚:“浣碧這麼快就要出嫁了嗎?時間過得這樣快。”
胤禛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你啊,嶽浚怎麼說也是你哥哥親自收下的弟子,你倒是什麼都不關心。”
年世蘭明媚一笑,狡辯道:“臣妾就是個小女子,最大的能耐,也不過就是替皇上管好後宮,彆讓皇上操心了。至於外麵的事,都有皇上憐惜看顧著,臣妾便樂得偷懶,孃家的事情也不愛管的。”
胤禛被她的太白逗笑了:“你啊,什麼都好,就是太過憊懶了一些。”
年世蘭不依地嬌嗔了幾句,略作寒暄,便告辭走了。
胤禛等她走了,便叫了血滴子過來,去查百獸園的事:“查清楚,若是皇後那邊的手腳,便直接殺了參與的人,不必來回稟。”
夏邑應了下來,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九州清晏外的小路上,年世蘭站在假山上遠望,一邊伸手摺花枝,一邊問周寧海和肅喜:
“看出來什麼了?”
肅喜看周寧海。
周寧海道:“奴才記住了他們的長相。”
肅喜這才道:“奴纔看出來,有三個人有很厲害的功夫在身上。”
年世蘭笑了笑:“那很好,去做事吧。”
周寧海和肅喜應了下來,師徒兩個一起下去了。
年世蘭又慢悠悠地摘了好一會兒花,覺得夠多了,這纔對頌芝道:“走吧,回去,嬛兒該等著急了。”
頌芝笑眯眯地捧著那一大捧的花,笑著道:“娘娘難得有這樣的雅興,親自摘花呢!”
熹主子肯定喜歡!
年世蘭哼笑了一聲,明豔美麗的臉上浮出幾分得意:“本宮如今也是讀了許多書的人了。”
雖然肯定還是跟才女相差十萬八千裡,但,弄點兒詩情畫意的東西,已經是手到擒來了。
雖然她覺得這些繁瑣又冇用的事情很矯情,但,誰叫嬛兒喜歡呢。
她如今冇有彆的愛好,就愛看嬛兒驚喜歡愉的表情。
年世蘭下了假山,才走了冇一會兒,就碰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果郡王?”
允禮見是她來,快步過來行禮,含笑道:“臣弟見過皇貴妃。”
年世蘭看了一眼他身後來來往往的人,挑眉:“你怎麼往牡丹台來了,還帶著這麼多人?”
允禮笑著道:“是皇兄派給了臣弟一樁差事,臣弟告訴皇貴妃,還請皇貴妃保密。”
年世蘭點頭:“你說來聽聽,若是有本宮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本宮讓周寧海去幫你。”
允禮笑容加深:“倒是不需要勞累好皇貴妃,隻是這地方畢竟在牡丹台,雖然離皇貴妃住的園子遠些,但也難免叨擾。”
說罷,他將自己得了胤禛命令,要給甄嬛辦生辰宴的事情說了,又說了自己的打算。
年世蘭越聽,嘴角的弧度便越是往下落。
他倒是費心,還有奇思妙想,把她的那一點兒詩情畫意,襯得跟個狗屎一般。
允禮敏銳地察覺到了年世蘭的不悅,心裡有些無奈,臉上的笑容倒是更加誠懇了:
“若是皇貴妃實在是不喜,臣弟再想彆的法子也行。”
年世蘭確實是不喜歡,可比起自己的那點兒醋意,自然是讓嬛兒過個盛大又獨一無二的生辰更加重要。
這允禮的法子,確實是一般人想不出來的。
她揚眉:“本宮倒不是那小氣的人,隻是,皇後孃娘也纔開了口,要在牡丹台辦賞花宴。”
說到這兒,她眼底劃過一絲狐疑,眉頭也微微皺了皺,上下打量著允禮,不說話了。
允禮聽到皇後這兩個字,心裡就狂跳了兩下,見年世蘭看著自己不吭聲,他頓時想起來之前的許多算計。
博爾濟吉特貴人從前對他的算計,齊妃對他的算計,可全都是衝著把他和熹妃攪和到一起去的。
而這兩個人,他幾經查證,就是皇後的人。
他要在牡丹台辦生辰宴的計劃,可是之前就上了摺子稟告過皇上的,然後纔開始行動。
而皇後,久居不出,就這麼巧也要在牡丹台辦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