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很快就得到了祺貴人那邊的訊息,至於得到訊息的途徑……
瓜爾佳文鴛身邊的人說了幾句哄騙的話,又奉上稀奇的小把戲,瓜爾佳文鴛有心想要獨占皇後的關注,便把人請到了她那兒。
一則,是為了昭顯皇後蒞臨她一個小小貴人的住處,是對她的獨寵。
二則,是為了討好皇後,同時也說一說李靜言母子的壞話。
若是從前的宜修,自然是不會自降身份,去一個小小貴人的住處,但如今的宜修,最得力的人,也就是她自己了。
她來到祺貴人的住處,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直到她聞到了空氣中殘存的香味。
她含笑問道:“皇上昨夜在這兒留宿了?”
瓜爾佳文鴛麵露羞澀:“皇上最近可疼嬪妾了,倒是叫那些想看嬪妾笑話的人,失望至極了!”
她試圖讓宜修看見自己的價值,昭顯自己纔是這一波進宮最得寵的,便越發想說更多:“阿瑪額娘讓人捎信給嬪妾,說皇上疼愛嬪妾,外人都知曉,叫嬪妾一定好好地輔佐皇後孃娘。
嬪妾當然知道這其中的輕重,誰叫咱們都是滿洲貴女呢?可不是那些小小的漢女能夠比擬的!
皇後孃娘,您可是咱們滿洲貴女們最傾慕的人啦!”
宜修並不想聽皇上是如何寵幸她的,含笑坐下來,讓蘇嬤嬤去拿東西。
蘇嬤嬤低眉順眼地道:“皇後孃娘重病未愈,奴婢不敢離開,奴婢也對祺小主這裡不熟悉,讓旁人去拿吧。”
宜修沉了臉,今日這事,她必須要訓斥祺貴人,卻又絕對不能讓太後知道。
她扯著嘴角笑了一聲:“本宮頭疼得厲害,蘇嬤嬤去給本宮拿藥,要快。”
她第二次開口,又是這樣重病要用藥的理由,蘇嬤嬤隻能暫且出去,卻是叫了隨行的一個太監去拿,自己轉身回去。
宜修知道這老東西走不遠,沉聲對瓜爾佳文鴛道:“本宮看你是想拖著你阿瑪額娘一起死!這麼重的香料味,怪不得皇上最近氣色不好,若是讓太醫看出來,你全家都不夠填坑的!”
瓜爾佳文鴛臉色漲紅:“嬪妾冇有……”
宜修冷冷打斷了她:“有冇有你自己心裡清楚!昨夜的香料,竟到了此時都還留著這麼重的味道,本宮看你真是想做大清第一個刺殺皇帝的後妃!”
瓜爾佳文鴛臉色煞白地跪下來:“皇後孃娘……”
宜修看見院子裡蘇嬤嬤又回來了,皺了皺眉,嗬斥道:“起來!你若是想要命,藥量減半,一個月最多不超過三次!”
說罷,又露出了慈愛的笑容,無奈地道:“起來吧,不過是說錯了話,本宮還能與你一個小孩子計較。
蘇嬤嬤可是太後身邊的老人了,若是讓太後知曉,本宮也要被你牽連。”
瓜爾佳文鴛雖然不聰明,也看出來了宜修對蘇嬤嬤的忌憚,順勢站了起來,擠出笑容道:“皇後孃娘大度,嬪妾可得好好兒地賠罪,翠娥,快,給皇後孃娘看看你那家鄉戲法!”
那叫翠娥的宮女忙上前行禮,慘白著臉給宜修表演起來。
宜修看著她的神色,就知道這香料的事兒,還有這個宮女的參與。
她咬著牙看完了變戲法,便說要出去逛逛,讓瓜爾佳文鴛隨行。
路上,趁著蘇嬤嬤離得遠,她又叮囑了瓜爾佳文鴛幾次,確定她真的聽進去了,這才揉了揉眉心,是真的頭疼起來了。
頭一疼,她就冇有辦法繼續維持注意力說話了。
瓜爾佳文鴛聽見她要走,忙道:“娘娘,還有件事嬪妾想要告訴您。”
宜修忍著頭疼,語氣不自覺有些嚴厲:“說。”
瓜爾佳文鴛心裡有些怒氣,卻不敢發作,撒嬌道:“嬪妾想著皇後孃娘有意要把侄女嫁給三阿哥,便常常去找齊妃娘娘套交情,想著咱們都是一家人。
冇想到,齊妃娘娘她總是欺負嬪妾,她都訓斥了嬪妾好幾次了。
還有三阿哥,他見了嬪妾也是淡淡,反倒是好像很防備似的。
這母子兩個這樣辜負皇後孃孃的好意,嬪妾真是替皇後孃娘不值……”
宜修深呼吸:“你告訴齊妃,本宮要為三阿哥指婚了?”
瓜爾佳文鴛眼神閃了閃,撒嬌道:“早晚要知道的嘛,青櫻姑娘明兒就到了,嬪妾就想著提前提前告訴她一聲,今早碰見的時候才提了一嘴。”
她滿臉討好,可宜修還是看出來了她的言不由衷。
這個瓜爾佳文鴛哪裡是要替她拉攏人心,這分明是想要獨占皇後這個位置能帶來的好處,所以故意去擠兌李靜言了吧?!
她深呼吸,卻還是冇能扛得住頭疼所帶來的暴躁:“混賬東西!彆以為本宮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她兀自惱怒,冇有看見花園那邊走來了一行人,當頭的就是甄嬛和胤禛。
甄嬛腳步一頓:“皇上,臣妾還是先告退吧。”
這話纔剛說完,就見那邊宜修忽然抬手抽了瓜爾佳文鴛一巴掌。
哪怕她是始作俑者,這會兒也愣在了原地。
後妃不隻是皇後的下屬,還是皇帝的女人,即便是懲罰,也不會傷在麵子上。
掌摑妃嬪,還是一國皇後親自掌摑,便是在話本子裡都冇有這樣癲狂。
胤禛一下子就黑沉了臉:“皇後這一年越發地不知所謂了!”
便是世蘭當年最嫉妒愛吃醋的時候,也是找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拿宮規去罰人,而不是這樣直接就上手!
他那雙小眼睛黑沉沉地盯著遠處的宜修,眼底全是怒意和失望。
每當他覺得宜修已經夠爛的時候,宜修總還是能讓他知道,她還能更加腐爛墮落。
遠處,眾人都被宜修掌摑瓜爾佳文鴛的事驚呆了,齊刷刷跪了一地,唯有蘇嬤嬤注意到了皇帝和熹妃的到來。
但,蘇嬤嬤跟著跪下來,隻是跟著其他奴婢們一起喊“皇後孃娘息怒”,並冇有半點兒提醒。
宜修打完了人就後悔了,可她實在是頭疼欲裂,還要看著瓜爾佳文鴛在這兒一邊撒嬌皇上有多疼愛她,齊妃有多嫉妒她,隻覺得腦袋周圍像是圍繞了一圈兒烏鴉在嚎叫。
瓜爾佳文鴛,她竟然還說什麼到時候她生下的孩子纔是嫡子,三阿哥不過是個庶子的話。
自己忍不住打了瓜爾佳文鴛確實是不對,但這樣的話,既然說出了口,就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