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爾佳文鴛慌張得心臟狂跳,呆呆地站在一旁,看著太醫給宜修診治,腦子裡全都是遲疑。
她被生母皇太後這個名頭激發的熱血,終於在親眼看著皇後被氣暈之後,漸漸冷了下來。
這樣無能的皇後,當真能贏得過皇貴妃她們?
隻是一個皇貴妃,就已經叫皇後毫無對策,隻能被氣暈,更不要說,皇貴妃身邊圍繞著的,全都是寵妃!
有孩子的寵妃!
最重要的是,皇上他……好像真的特彆不喜歡皇後啊!
皇上甚至都不肯給皇後這個正妻半點兒臉麵!
瓜爾佳文鴛心慌意亂,看向幾個跟過來的八旗女子,見她們也都是麵色惶恐,頓時更加難受了。
不不不。
難道她就要這樣認輸?
難道她如此尊貴的身份,卻一輩子都要匍匐在那些漢人女子的腳下?
不!
絕不!
就算皇後再不得寵,總歸是皇上的正妻。
隻要自己能生下阿哥,再過繼給皇後,那她瓜爾佳文鴛的孩子就是大清唯一的嫡子!
也一定會是太子!
她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宜修,最後警告地看向其他人:“你們不要因為皇後孃娘暫時的失意,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若是叫我知道,你們有誰敢去投靠那些漢女,我一定不會饒過叛徒!”
她說罷,手不自覺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眼底全是寒意。
她必須要生下孩子,將皇後最大,也是最後的長處用儘了!
給宜修診脈的是溫實初,作為皇後頑固頭疼病的始作俑者,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皇後的情況到底如何。
皇後的心脈,已經徹底亂了。
這是心智混亂的前兆,再繼續這麼疼下去,她很快就會精神失常,甚至,瘋癲。
他從前給皇後開的藥已經不太用了,可皇後的頭疾已經徹底成了氣候,除了止痛,再無她法。
溫實初衝著眾人行禮:“諸位小主,皇後孃娘頭疾嚴重,受不得操勞,生不的氣,最好是一直靜養。”
他說罷,就去給宜修開藥去了。
藥自然是正常的藥,任誰看了都會說,這不愧是太醫院醫術第二的溫大人開的藥,僅僅隻比院正大人略微遜色而已。
瓜爾佳文鴛聽著這結論,隻覺得心裡都空了空。
皇後孃娘不止是不受寵,竟然連身子都這樣不爭氣了嗎?
她看著床上妝容厚重,卻仍舊難言蒼白虛弱的皇後,實在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她從前最佩服的那個人。
可她怎麼想,無人在意。
包括她身邊那些八旗貴女如何想,同樣也是無人在意。
今日的主角並非暈倒的皇後,即便訊息上報給了胤禛,胤禛也隻是讓溫實初去照看罷了。
“……等皇後醒了,就叫她回去,不必再來跪安。”
溫實初得令走了,而胤禛的眼神,再次落在甄嬛的身上,眉梢眼尾全都是失而複得的笑意。
小公主就放在甄嬛的身旁,模樣瞧著有些瘦弱,但勝在白白嫩嫩,還這樣小,就能看得出來跟她母親極像。
胤禛看著都陷入沉睡的這一大一小,終於有種他終於抓住了真愛之物的真實感。
當年他對柔則母子的離開隻能無能不甘,可這一次,他救下了甄嬛母女。
他輕輕摸了摸甄嬛的臉頰,溫聲道:“好好休息,等你醒來,朕,和孩子們一起去看你的晉封禮。”
甄嬛似乎聽見了他的溫柔細語,睫毛顫了顫,睡夢中,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夢到了什麼極美好的事。
胤禛會心一笑,這大半年來縈繞在心頭的煩躁和不痛快,都因為這個輕笑而徹底煙消雲散了。
朕和嬛嬛,重新開始,一定會攜手並肩,白頭偕老。
他又靜靜地看了甄嬛一會兒,便離開了產房,仔細詢問了陳集甄嬛母女的狀況,便含笑大賞。
“你們伺候熹妃平安生產有功,全部獎賞一年的月錢!”
安陵容滿臉喜色:“還傻愣著做什麼?皇上賜給姐姐封號為熹呢!還不快快謝恩!”
眾人大喜過望,齊齊跪下來揚聲謝恩。
胤禛含笑看向年世蘭:“皇貴妃及時過來看顧熹妃,也是大功一件,你想要什麼?”
年世蘭想讓他趕緊走,這樣她就能趕緊去看看甄嬛到底怎麼樣了。
思前想後,她故作吃醋地道:“皇上喜愛素淨文雅的東西,臣妾喜歡繁花似錦的漂亮物件兒,不如,皇上就給臣妾您不喜歡的那些奢華物件兒吧!”
她如此直白地討要貢品,要的還是他不喜歡的,雖然樣樣都精貴,但他也真冇有什麼不捨得的。
總要將人安撫好。
胤禛笑道:“瞧你這小心眼兒的模樣,熹妃年紀小,你同她計較什麼?等會兒,讓蘇培盛帶你去朕的私庫,你隨便挑就是。”
年世蘭這才真高興了:“臣妾多謝皇上!”
她又問起甄嬛的封號:“皇上給的這個封號,熹,是哪個熹?怎麼您這麼快就想好了,不用讓內務府去想嗎?”
胤禛目光亮了亮,看著年世蘭等人好奇的目光,心裡的分享欲達到了巔峰:
“熹,是光明燦爛的意思,往日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這個熹字,極好,襯她。”
年世蘭聽這個字便覺得吉利,再聽他這般說,便知道這一次的謀劃,算是徹底成功了。
她的嬛兒,終於擺脫了很純元皇後替身的影響,在皇帝這兒,完完全全是她自己了!
她酸唧唧地道:“皇上對她可真是費心!”
安陵容含笑道:“要論起用心,這滿宮的後妃加起來,又有誰能比得過皇貴妃娘娘呢?”
沈眉莊也溫聲細語地道:“皇貴妃重規矩,臣妾等才得瞭如今的安生日子,皇上欣賞皇貴妃,旁人是如何也比不上的。”
餘鶯兒肯定地點頭:“正是如此呢!”
方淳意也忙跟上:“是呢是呢,皇上愛重皇貴妃,咱們都知道呢!”
馮若昭實在是說不出來這麼膩歪地話,隻是尷尬地笑笑,假裝自己不存在。
胤禛見年世蘭被她們輕易就給鬨笑了,心裡也樂得自在,笑道:
“世蘭將這後宮管理得極好,朕很放心。”
安陵容適時地笑道:“皇上,您漏夜過來,守了這麼許久,臣妾伺候您回養心殿休息一會兒吧。”
年世蘭立刻接話:“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要上朝了,臣妾讓小廚房這就給皇上準備些吃食送過去!”
她酸了吧唧地瞥了一眼安陵容:“要不是安妹妹纔出月子,許久冇有見到皇上,臣妾肯定是要請皇上去臣妾那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