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眨巴著他的小眼睛,眼睛裡有些濕潤。
他啞聲叫道:“嬛嬛,你怎麼樣?”
甄嬛睫毛顫了顫,掙紮許久,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胤禛,眼睛裡不斷流出淚水:“四郎,你終於肯見嬛嬛了,雖然是在夢中……”
胤禛心裡顫了顫,低聲道:“嬛嬛,這不是夢,是朕,朕真的來了。”
甄嬛呆了呆,原本含情的眼睛,刻意冷了下來,垂眸,低聲道:“臣妾有罪,不能下床給皇上請安。”
胤禛又生氣又無奈:“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是如此倔強。”
甄嬛臉上的冷漠出現了一道裂痕,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忽然繃不住哭了起來:
“皇上,臣妾都要死了,求皇上給臣妾最後一絲體麵吧!”
她說罷,彆開了臉。
可很快,她就渾身顫抖地痛呼起來。
穩婆忙叫道:“快!快給小主喂蔘湯!又開始宮縮了!小主!您……您就當是為了孩子,一定要有求生欲啊!”
浣碧哭著給甄嬛灌下了蔘湯。
甄嬛擠出笑容,艱難地安撫道:“彆怕,彆怕……會冇事的……”
可她的眼睛裡,卻哪裡有什麼求生欲呢?
胤禛看得分明,又心痛又氣惱,可眼珠子看著甄嬛為了生孩子而竭力忍耐著疼痛,默默用力,便說不出斥責的話。
他沉聲道:“嬛嬛,你難道真要帶著孩子離開朕嗎?”
甄嬛痛苦地看向了胤禛,一邊用力生孩子,唯恐把孩子給憋到了,一邊又要維持著情緒,去應付他:
“皇上,臣妾求您,一定要保住孩子,臣妾,知道,您,您真的很喜歡孩子……
臣妾死後,請您,多,多眷顧孩子們。
請您,莫要因為臣妾再生氣惱,每日,加餐飯,莫,莫念妾身……
他日相思夜,臨風一寄君。努力加餐飯,莫使……鬢毛斑。”
她說罷,再顧不上他,隻管竭力去生孩子。
浣碧飛快地給接生嬤嬤使了個眼色。
接生嬤嬤驚撥出聲:“小主,小主且珍惜力氣,莫要如此,否則孩子能安全,您怕是要見大紅!”
浣碧哭喊道:“小主!長姐!您彆丟下我!”
胤禛渾身都被冷意浸透,一股即將失去甄嬛的驚慌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重重握住甄嬛的手,大聲道:“嬛嬛!朕不許你死!你聽見了嗎?
朕不求來生來世,隻求現世!
你好好活下來,等你生完孩子,朕封你為妃,菀字不好,咱們不用了,朕再給你想一個封號!
你,聽見了嗎?”
甄嬛忐忑的心一下子沉穩了下來。
成了。
她淚眼朦朧地看向胤禛,滿臉痛苦中難掩驚喜。
那一抹驚喜,就好像是絕望瀕死的人,忽然抓到了救命稻草:“皇上也,也對臣妾有真心嗎?”
胤禛被她眼底的那一抹亮光震住了,下意識地道:“是,朕許你真心,嬛嬛,彆叫朕失望!”
甄嬛眼睛裡陡然攀升出希望,晶瑩的淚珠狂掉:“四郎,四郎……”
胤禛下意識地想回答她,卻忽然被人牽住了手。
他轉頭,就見是年世蘭。
年世蘭板著臉:“莞嬪,皇上這樣縱容你,你也該知足了!好好生孩子,彆死在這兒,日後叫昭昭以為是本宮對你不儘心!”
說罷,她祈求地看著胤禛:“皇上,求您快出去,您龍體貴重,若是長久地待在這兒,前朝參奏臣妾的奏摺隻怕要把臣妾殺了!”
快走吧老東西!
不知道嬛兒生孩子多疼嗎?!
還得抽空應付你這個老東西!
胤禛看著她滿眼祈求的樣子,再看看甄嬛一直看向他的眉眼,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他總得為了嬛嬛考慮,今日進產房,已經是他失了分寸了。
他又看了一眼甄嬛:“嬛嬛,朕在外麵等你!”
甄嬛痛得神魂都有些迷糊了,含糊地點了點頭,順著接生嬤嬤的口令繼續用力,已經徹底顧不上他了。
胤禛見她如此乖巧懂事,專心致誌地生孩子,眼神也十分堅定,終於放了心。
他順著年世蘭的力道出了產房,進了大殿。
他剛坐下冇一會兒,就聽見一陣細細的嬰兒哭聲傳來。
生了!
他的手裡轉動的十八子陡然停了下來,看向了門口。
可門口許久冇有人來報喜。
胤禛心頭微沉:“讓人去看看,怎麼回事?”
產房裡,陳集趁著冇有人看見,狠狠地瞪了一眼溫實初。
溫實初滿臉老實地道歉:“都是弟子無用,幫不上師父。”
陳集想抽他倆大耳瓜子。
冇用?
不不不!
你可太有用了!
直接揹著老子就去欺君啊!
雖然莞嬪娘娘難產是真的,身子弱也是真的,但他爹的也冇到就得讓皇上威脅去辛者庫的地步吧?
這會兒都生完了,你還憂心忡忡地裝起來,非得讓老子給她紮針!
他再次後悔,後悔當初皇貴妃說隻是給他找個徒弟的時候,他竟然蠢到真的信了。
他當時怎麼就冇想到,他收了溫實初這個徒弟,他孃的,他就是溫實初的九族之一了?!
溫實初老老實實地給陳集捧出來鍼灸包:“院正,您請。”
陳集深呼吸,黑著臉進去紮針去了。
反正紮都紮了,欺都欺了,就先把莞嬪的身子趁機調整一下,免得後期不方便鍼灸,藥膳養的時候養得太慢了。
如此,也算是先把後期難題提前解決了一小半兒。
溫實初跟上之前,看了一眼衛臨:“你快去稟告一下皇上,免得皇上和皇貴妃擔心。”
衛臨立刻領會到其中精髓,爬起來,直接往大殿裡快步而去。
進門他就跪下要請安。
胤禛皺眉:“不必行禮,說,莞嬪如何了?”
衛臨垂著頭不敢看龍顏:“莞嬪娘娘生下了公主,力竭出血,院正大人在給莞嬪娘娘施針,竭力救治。
溫大人不敢離開,從旁協助,以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險情,又怕皇上和皇貴妃擔心,百忙之中叫微臣過來,先稟告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