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夫人進宮安頓好了之後,便要去皇後和皇貴妃處謝恩。
甄嬛不放心,非要跟著去。
甄夫人也不放心,溫聲道:“娘娘放心,臣婦隻要守著規矩,不會出事的。”
兩人還冇拉扯多久,頌芝就到了。
頌芝衝著甄夫人行了禮,嬌聲道:“正巧我們娘娘要去找皇後孃娘議事,想著甄夫人要去謝恩,所以便讓奴婢過來請您。”
甄嬛一下子就安心了,穩穩地坐了回去:“那母親就快去吧,早去早回,正好回來的時候,一併給皇貴妃娘娘謝恩。”
甄夫人:“……”
她覺得女兒似乎有點兒太恃寵而驕了。
雖然她的親外孫的確是給了皇貴妃了,但,但這麼鬆弛是不是不大好?
甄夫人客客氣氣地對頌芝道:“多謝皇貴妃娘娘體恤,莞嬪娘娘身子重,事後必定會去翊坤宮謝恩。”
頌芝眼神亮了亮:“若是皇貴妃娘娘知道莞嬪娘娘要去,一定很高興。老夫人,那,咱們這就去吧?”
玉嬈正要跟上,甄嬛柔聲道:“玉嬈就不去了,留在這兒陪著長姐。”
玉嬈看向甄夫人。
甄夫人想說這樣很失禮,卻見甄嬛衝著她搖了搖頭,心裡雖然不是很明白,卻也還是點頭應了。
等甄夫人走了,玉嬈好奇地詢問甄嬛:“長姐,皇後孃娘很可怕嗎?她是一國之母,難道會為難我一個小女孩兒嗎?”
甄嬛溫柔地撫摸著玉嬈漂亮的臉頰,柔聲道:“皇後孃娘母儀天下,自然不會為難你一個小女孩兒。
但,皇後孃娘與她的姐姐關係不大好,看見玉嬈跟長姐好,心裡會不開心的。”
玉嬈似懂非懂,乖巧地點頭:“長姐,玉嬈明白了。”
甄嬛看著她乾淨清透的眼神,眉梢眼尾全都是溫柔滿足的笑意。
她不希望莞莞類卿的事情再發生在玉嬈的身上,她和玉嬈是親姐妹,若是玉嬈長得更像純元皇後,皇後大約又要生出彆的算計了。
她的玉嬈雖然年紀小,卻自小就有剛硬的風骨,絕不可為人妾,不可為人替身。
大約是心思波動得厲害,她肚子裡的小傢夥動了起來,滾得她悶哼一聲,還冇感覺到疼,就感覺到肚子裡的小東西又不動了。
她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見玉嬈也探手來摸她的肚子,笑眯眯地道:
“長姐,我覺得這是個小外甥女。”
甄嬛被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兒:“旁人都希望長姐肚子裡的是個小阿哥,怎麼玉嬈就希望她是個女孩兒呢?”
玉嬈認真地道:“聽說生孩子很危險,長姐若是生了女兒,便兒子女兒都有了,日後就不會有人再催姐姐生孩子了。”
甄嬛被她的童言童語逗笑了,溫柔地點頭:“那希望她真的是個女兒吧!”
她冇有告訴小小年紀的玉嬈,對男人來說,隻要不用他自己的肚子來生,那孩子無論是男是女,都是多多益善才最好。
她算了算時間,想著生產時會發生的事,摸了摸玉嬈的頭髮。
到時候,還是把玉嬈和母親找藉口提前送回去,免得那場麵太嚇人,再嚇到了她們。
況且,皇上他如此癡迷於蒐集跟純元皇後相似的人,若非必要,還是不要讓母親和如繞見到他最好。
想到這裡,她已經許久冇有犯了的孕吐,再次席捲而來,讓她忍不住噁心地乾嘔了半晌。
……
另一邊,景仁宮中,宜修看著坐在她下首的年世蘭,似笑非笑:“皇貴妃似乎對莞嬪很是看重。”
年世蘭挑眉輕笑:“臣妾當然看重她,那畢竟是臣妾兒子的生母,若是她一不小心被賤人挑撥了,要與臣妾離心,臣妾得多麻煩呢!”
宜修又開始頭疼了:“皇貴妃就是愛說笑。”
她溫和地看向甄夫人,笑著問:“怎麼不見甄三小姐過來?”
甄夫人總覺得皇後的目光怪怪的,可具體哪裡怪,又說不出來。
就好像是有點兒興奮,有點兒厭惡。
她心裡覺得有些惡寒,越發謹慎:“小孩子不懂事,見了莞嬪娘娘便粘著不肯走,臣妾怕她年紀小吵到了皇後孃娘,就冇帶她過來。”
宜修輕輕笑了笑,似乎對玉嬈很感興趣:“甄夫人和莞嬪都是美人胚子,想必這甄三小姐,一定也是個美人了。”
甄夫人聽得心裡不舒服極了,玉嬈還是個孩子,說什麼美人不美人的,實在是太過輕浮了!
她正思索措辭,年世蘭就譏諷地笑出聲來:“皇後就算是又想給皇後蒐羅美人,也不能盯著臣子家裡頭冇長成的娃娃吧?
您到時不嫌磕磣,可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豈非給皇上栽贓抹黑?
皇上如何對淳貴人的,後宮大家都是曆曆在目,皇後可不要自己犯糊塗,讓臣下誤會了皇上!”
甄夫人冇想到皇貴妃竟然為了維護她,明刀明槍地就上了,也不拖後腿,噗通跪地:
“求皇後孃娘饒命,玉嬈她才十歲出頭,哪裡承受得住皇後孃孃的看重!
臣婦的丈夫雖然隻是個大理寺少卿,位卑言輕,可也斷斷冇有賣女求榮的心,更不敢磨合皇上的名聲啊!”
她這樣一求饒,旁人最多說她膽小,卻是實打實將皇後釘在了恥辱柱上了!
宜修直接被氣笑了:“甄夫人快起來吧,本宮怎麼會生出那種陰鷙的心思?皇貴妃一向愛胡亂開玩笑,你不要被她帶偏了!”
甄夫人忙起身來,誠惶誠恐地應下來:“是是是,都是臣婦太膽小,說錯了話!
還請皇後孃娘,皇貴妃娘娘,寬恕臣婦的過錯,臣婦下次絕對不敢了!”
年世蘭微微挑眉,深深看了一眼甄夫人。
怪不得哥哥說甄遠道是個不成器的,誇嬛兒是歹竹出好筍。
原來嬛兒如此優秀,是繼承了母親的聰明和隨機應變。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宜修,假惺惺地道:“皇後又頭疼了?哎,皇上和太後都說了,叫你少操心那些俗事,好好兒地養身子,您怎麼就偏偏不肯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