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甄嬛眉眼間的銳利,年世蘭輕輕笑了:“你如今倒是跟本宮越發相似了。”
當初夏冬春被賜一丈紅的時候,嬛兒三人被嚇得花容失色,如今,卻是坦然淡定地一錘定音了。
甄嬛怔了怔,臉上有一瞬間的恍惚,半晌才道:“……這樣很好。”
雖然她拋棄了曾經的良善,可她一路走來從冇有失去誰,如此,就儘夠了。
這樣小的代價,說到底是她賺了。
甄嬛露出恬靜的笑容,歪頭對年世蘭道:“臣妾是娘娘帶出來的,自然像娘娘。”
年世蘭被她漂亮的笑容晃花了眼,微微收斂了笑容,湊過去。
甄嬛笑容微頓,堅定地撈起一旁的方球抱枕,團在手裡把玩起來。
年世蘭湊了個空,看著甄嬛看似認真低頭玩兒抱枕,實則時不時斜睨她一眼,就知道今兒又不成。
她按下心頭的躁動,乖乖坐了回去:“小氣。”
甄嬛這才轉頭看向她:“都先欠著。”
年世蘭:“……”
她被甄嬛嘴角的笑容勾得心燒火燎,如今隻恨不得狗皇帝趕緊死:“昭昭也夠大了。”
甄嬛繞了繞,纔想明白她的意思,無奈地捧著抱枕:“娘娘真是急性子。”
年世蘭挑眉,似笑非笑:“本宮便不信,你就不著急。”
甄嬛:“……”
她羞紅了臉,假裝很忙地去玩兒抱枕。
年世蘭探手將她懷裡的抱枕撈走了:“肚子裡已經踹著一個了,再捧著一個,跟玩兒倆球兒似的。”
甄嬛羞惱地瞪她:“娘娘要是實在太閒了,不如去瞭解一番新進宮的妹妹們,按照她們的能力和性情分門彆類,然後按照皇上的就近的喜好和性子,好給諸位妹妹們侍奉的機會。”
年世蘭頓時來了興致:“這裡麵也有門道?你詳細說來聽聽。”
甄嬛見她學習的勁頭起來了,溫柔一笑,湊過去,低聲與她說起自己最近琢磨出來的心得。
管理後宮並不簡單,也絕對不是按照舊例就能萬事大吉。
要將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綁起來,真正做到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才能最大程度地掌控整個後宮。
兩人就像是海綿一般地不斷學習,既學習如何掌控人心,也學習朝政上的微妙平衡。
甄嬛在絕大多數時候都占據著主導地位,但年世蘭畢竟有那樣的兄長和父親在,有些事情上,比甄嬛更有見識和見地。
談情的時候,時間過分飛快,彼此共同進步的時候,時間也過得飛快。
浣碧進來給兩人送茶水的時候,委婉地提醒時間不早了。
甄嬛驚覺:“時間好快。”
年世蘭見甄嬛看向自己的眼神起了波動,不等她開口,便笑著道:
“今日就到這兒吧,過兩日有個好訊息告訴你,你好好兒地養身子,彆耽誤了喜事。”
不等甄嬛詢問,她就直接帶著人走了。
甄嬛想起來送她,出了門,卻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她正失落,就見槿汐含笑抱著個小傢夥過來,正是弘昭。
她滿臉驚喜地迎了上去:“娘娘怎麼把他留在這兒了?”
槿汐輕笑道:“奴婢剛剛去偏殿看了,不止是伺候七阿哥的奴才們留下了,七阿哥日常用的東西也都帶過來了呢。”
她溫柔地看著甄嬛:“娘娘這是心疼小主,知道小主想念七阿哥了。”
甄嬛自然明白,溫柔地看向弘昭:“昭昭,還記得額娘嗎?讓額娘抱抱好不好?”
剛剛年世蘭一直在,她雖然也想念孩子,到底還是剋製,冇敢叫年世蘭看出來她的恐懼。
恐懼這孩子不認她,怨恨她。
如今年世蘭走了,她冇了顧慮,眉梢眼尾便都掛上了擔憂和驚懼。
好在弘昭從出生起就是個天膽,本就不認生的他,瞧著甄嬛漂亮,聞著甄嬛身上熟悉的味道,興奮得直朝著她撲。
槿汐忙抱緊了他:“小阿哥的力氣可真大!”
浣碧和流朱都跟著笑起來,看著小豹子似使蠻勁兒的弘昭,眼中全是歡喜。
隻是,甄嬛真要抱,那是不行的。
槿汐溫柔地道:“小主彆著急,小阿哥勁兒大,又年紀小,不如咱們回屋裡去,小主坐在貴妃榻上和小阿哥一起玩兒。”
甄嬛忙點頭:“也好也好。”
她扶著浣碧的手進了屋子,滿眼殷切地哄孩子玩兒去了。
她本就安心待在自己宮裡,如今有了弘昭,就更是足不出戶了。
胤禛偶爾從她宮門口經過,都能聽見院子裡傳來孩子和女人的笑聲,眼神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蘇培盛一直都注意著他的神色,見狀,忙抬手讓轎伕都停下來:
“皇上,前兒皇貴妃娘娘來稟告您,恩準莞嬪娘孃的母親進宮陪著莞小主待產,算算時間,夫人今日就進宮了。”
所以,您看,要不咱去賣個人情?
奴才保證,肯定不讓您開口說一個字兒,就一定把您對小主的恩賜全都給說清楚咯!
胤禛眸色深沉:“去祺貴人處。”
蘇培盛立刻吩咐了轎伕啟程,目的地,祺貴人處。
胤禛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冇吃飯?”
蘇培盛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揚聲道:“皇上有旨!去祺貴人處!”
轎攆啟程的瞬間,胤禛清楚地聽見永壽宮裡女子的笑聲消失了。
他愉悅地勾了勾嘴角,心氣兒總算是順了。
無論如何,這麼多年的情愛雖然是源自於純元,可說到底,他也是對她用了心的,而她,深愛入骨,不過是性子太過倔強罷了。
轎攆走出去了很遠,胤禛瞥了一眼蘇培盛:“去看看莞嬪那裡有什麼缺的,讓人補上,命婦進宮,不要讓她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