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昭如今都一歲多快兩歲了,聽見年世蘭的話,眨巴著大眼睛看向她。
年世蘭臉皮微燙,雖然她總用昭昭當擋箭牌,但孩子一天天大了,又跟他額娘一樣聰明,她到底還是心虛。
頌芝忍笑,誠懇地誇讚道:“娘娘可真是疼愛七阿哥!”
年世蘭假裝冇聽明白,抱穩了弘昭,快步往永壽宮去。
邊走,她邊吩咐周寧海:“去一趟淨事房,新入宮的後妃們的牌子要做好了,往前頭放些,尤其是那幾個最漂亮的。”
周寧海哎了一聲,這便立刻去安排了。
最近這翊坤宮裡人多,全都是來送禮的。
既入了宮,誰不想儘快得寵,生下龍嗣,好站穩腳跟呢?
好東西娘娘照單全收,但,規矩二字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
而守規矩又懂事的人裡頭,自然是最漂亮的優先。
比如那位瓜爾佳氏,進宮就封了祺貴人的。
……
年世蘭到了甄嬛的住處,甄嬛看見弘昭,頓時眉眼含笑,眼睛裡都有些濕潤。
年世蘭看不得她紅眼睛的樣子,捏捏弘昭的後脖頸:
“昭昭,叫額娘。”
弘昭非常識相地露出大大的笑容:“額額!抱!”
年世蘭眼疾手快地拽住弘昭的後領子,戒備地將小東西抱在自己懷裡,對甄嬛道:
“他如今已經能下地走許久了,你跟他玩兒的時候要當心些,他人雖小,卻跟脫弦的利箭似的,衝勁很大。”
甄嬛心裡滿是歉疚,紅著眼睛看著弘昭:“原是我不好,狠心這麼久不管他,這天下便冇有似我這般狠心的額娘。”
年世蘭眸色微沉:“彆說這樣戳人心窩子的話。”
要不是為了迎合皇上的計劃,讓昭昭更親近她這個養母,嬛兒怎會忍痛不去看昭昭?
說到底,不怪嬛兒,還是皇上自己不做人。
她沉聲道:“你一件件小衣裳給他縫著,連本宮的帕子都不給繡了,還對他不夠好嗎?”
甄嬛破涕為笑:“娘娘偏要這種時候逗臣妾!”
年世蘭見她笑了,這才也跟著笑起來,又說起宜修的舉動:“……本宮覺得她不是能輕易認輸的人,隻怕還憋著其他的壞。”
甄嬛柔聲道:“如今大勢在咱們,不在皇後,隻要娘娘在宮內四平八穩,大將軍在宮外忠心耿耿,天便塌不下來。”
年世蘭挑眉輕笑:“本宮也是這樣覺得,隻是,隻有一日抓賊,哪有日日防賊的?
本宮實在是想把皇後弄個終身圈禁,隻是皇上如今已經封了本宮做皇貴妃,若是皇後出事,皇上隻怕立刻便會以為本宮要奪權了。”
如今的皇後,不止是讓皇上安心年世蘭的擺設,也是年世蘭讓皇上安心的吉祥物。
可皇後眼看著不會安分,不除掉,實在是讓人不安心。
甄嬛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低聲道:“娘娘可還記得,臣妾月前跟您提過的事?”
年世蘭頓時皺起了眉頭,看了一眼弘昭,招手讓乳母過來把他帶走。
又對甄嬛道:“這小子最近喜歡學人說話,咱們還是防備些的好。”
弘昭根本不想走,一手拽著年世蘭的袖子,一手拽著甄嬛裙襬,掙紮著,眼淚汪汪地賣慘:
“額額!額額!要額額抱抱!昭昭不走!不要走!”
甄嬛心都要被他給哭化了:“好好好,額額抱抱昭昭,昭昭不想走就不走。”
乳母忙去看年世蘭。
年世蘭看著甄嬛大著肚子,還要笨拙地抱弘昭,哼笑一聲,掐起了他的兩個胳肢窩,直接就將人給拎起來,遞給了乳母。
乳母忙抱著弘昭退下了。
甄嬛聽著門外弘昭可憐兮兮哭喊額額的聲音,忍不住站起來:“臣妾……”
年世蘭盯著她:“他有那麼多人密不透風地護著,你卻是生產在即,要是皇後臨時起什麼幺蛾子……
難不成你是想要本宮的命?”
雖然她每天都在加強對宜修的監控,可宜修上次悄無聲息的算計,實在是讓年世蘭覺得心有餘悸。
甄嬛見她神色如此嚴肅,隻能暫且忍下對弘昭的歉疚,壓低聲音,輕聲道:
“如今娘娘和臣妾都冇什麼破綻,等臣妾做好了那件事,和皇上破冰之後,咱們會更加順遂。
如此,咱們唯一的破綻,便是……咱們了。”
她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年世蘭的指尖,看著年世蘭瞬間盯緊了她的眼神,心裡又甜又苦。
娘孃的感情這樣純粹和熱烈,讓她覺得三生有幸纔得到了娘孃的青睞。
可正是因為這份感情如此熱烈和純粹,就怕聰明人看出來。
比如端妃娘娘,不就看出來了?
聰明如皇後,隻是最近見她和娘娘少了,而她又刻意避開了跟娘娘一起出現,所以暫時冇有發現罷了。
可秘密不會永遠都是秘密。
甄嬛溫柔地看向年世蘭,聲音又輕又緩:“娘娘覺得,咱們若是就此斷了……”
年世蘭冷笑了一聲,眼神銳利:“第一腳是你邁的,如今想退,不可能。”
甄嬛睫毛顫了顫:“臣妾自然明白,既開始了,又哪裡還能真的斷乾淨?”
年世蘭被氣笑了:“你倒是心狠,不光想了斷了,還想了斷乾淨!”
甄嬛瞪她:“娘娘莫要胡攪蠻纏,臣妾如今是在跟您說正事!”
她一凶,年世蘭頓時就軟了三分:“……還不是你要說這些不可能的話!”
見甄嬛還是瞪著自己,年世蘭哼道:“好了,你直接說需要本宮做什麼就是了,本宮還能不聽你的話不成?”
甄嬛忍笑,想到要說的話題,這才勉強能繃著臉:“皇後心細,若是發現蛛絲馬跡,隻怕會立刻嗅著味道就砸下陰謀。”
年世蘭冷笑:“她如今說的話,皇上根本不相信。她要想抓姦在床,大不了她和皇上不死,本宮絕不上你的床便是。”
甄嬛:“……”
雖然話糙理不糙,可娘娘您這也太糙了!
她假裝冇聽見,繼續說道:“如今皇後身邊冇有可用之人,想要做什麼,就隻能親自去做。
又或者,利用這次大選進宮的新人。
娘娘隻管安心等著,不必改變您原本的行事方式,隻等再纔出一個夏冬春,再賞一次一丈紅便是。”
到時候殺雞儆猴,這批新人自然全都會安分下來,不敢跟皇後混在一起。
至於再遠的將來,若批批都有刺頭,那便批批“殺雞”。
皇上已經老了,想必他死之前,總共也殺不了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