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氣得要死,憤怒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的臉,最終也隻能坐下來喝悶酒。
胤禛卻是滿臉笑容,從宴會的開始笑到了結束。
隻是這笑容,也隻維持到走出這宴會大廳。
等到了偏殿,他臉上的笑容便徹底消失,滿眼都是陰冷。
之前接甄嬛過來的那個假太監夏公公,跪在地上,一一回稟他查到的事。
“奴才發現淑貴人身邊的寶娟有些問題,今日神色有些慌張,宴會開始之前,她消失過一段時間。”
“淑貴人今日在宴會廳上,除了略微沾杯,並冇有服用其他的東西。”
“偏殿裡的太醫最近冇有跟貴妃,莞嬪,以及淑貴人的人提前接觸過,看診時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表現。”
“淑貴人去了鏤月開雲之後,並不休息,臉色很差,喝了藥之後就帶著四阿哥一起守在七阿哥的房間裡,看起來十分謹慎。”
“皇後孃孃的景仁宮裡,幾天前剪秋出去過一趟,應當是接觸了幾個人,同時,有宮裡送菜的太監,往圓明園裡與人異常接觸,奴才已經查過了,確實是傳遞了訊息。”
“……”
他一一稟報,就連幾個微末答應住的地方,都被他給照顧到了。
胤禛眸色冷沉:“方官女子重病,三日後病逝。傳遞訊息的一應奴才,杖殺。”
夏公公磕頭領命:“是!”
等他走了,蘇培盛纔敢進來奉茶,回稟道:“皇上,小夏子已經查出來了,今日給淑貴人端菜的春慧,有個遠房表弟是太醫院裡的抓藥太監,知曉淑貴人有孕,便動了心思。”
胤禛冷冷看了他一眼。
蘇培盛噗通跪下,回稟道:“春慧堅持自己隻是從前被淑貴人責罰過,心裡怨恨,這才下毒。”
胤禛終於開了口:“下毒?”
蘇培盛忙回答道:“她說是偷拿了禦膳房藥耗子的藥粉,藏了一點點在指甲裡,旁的,如何酷刑都不肯認。”
胤禛冷笑道:“她心有顧慮,自然不敢認。”
蘇培盛不敢說話,這樣能查到實證,卻不能往下查的事,這兩年確實是有些太多了。
這誰要是想要投胎到皇宮裡頭,想要安全出生,那可真是不容易。
那幕後之人,當真是聞訊就殺,果斷極了!
蘇培盛不敢說話,隻是跪在地上,靜靜地等待皇上的命令。
胤禛把玩著手裡的十八子,冇有說話,他在等,等著看誰會忍不住先過來。
冇一會兒,外麵就傳來小夏子的聲音:“皇上,竹息姑姑求見。”
胤禛手裡的十八子狠狠甩了甩,眼底有陰鷙之色一閃而逝。
又等了一會兒,小夏子又來稟告:“皇上,貴妃娘娘讓頌芝姑姑送來瞭解酒湯,請皇上保重身子,貴妃娘娘會照顧好四阿哥和七阿哥,還有淑貴人。”
胤禛捏著十八子的手微微鬆了鬆,看了一眼蘇培盛:“去接了貴妃的心意,叫頌芝回去,好好伺候貴妃。”
蘇培盛立刻爬起來,出門把事情辦妥了。
他纔回來剛把東西放好,就聽胤禛道:“叫竹息進來。”
冇一會兒,竹息便進來了,恭敬地跪下請安:“皇上,太後聽聞主宴會上的事,讓奴婢來詢問,可查出什麼來了?”
胤禛淡淡地看著她:“太後病重,日後這些訊息,都不必驚擾她。”
竹息心裡微微一驚,知道皇上這是生了太後的氣了,隻是她作為奴婢,卻又不好說什麼。
太後不想母族出一個謀逆之人,但皇後手段陰鷙,如今已有癲狂之相,太後也隻能事後彌補罷了。
她恭敬地磕頭:“太後關心龍嗣,更擔心皇上氣壞了身子,奴婢鬥膽,還請皇上保重龍體,太後才能安心。”
胤禛淡淡地嗯了一聲:“你回去告訴太後,隻管安心養病,其餘的事情,朕自有安排。”
竹息不敢多說,恭敬地磕頭之後,便退了出去。
胤禛沉吟許久,寫下一道聖旨,蓋上玉璽,遞給了蘇培盛:“你親自去,將這份聖旨交給年羹堯,告訴他,等事成之後,朕特賜他去宣旨。”
蘇培盛就站在旁邊伺候筆墨,這會兒心跳都有些加速,不敢多說,忙躬身將聖旨小心裝在盒子裡,帶著人就進了夜色之中。
胤禛對小夏子道:“此次所有參與下毒的人,一律賜死,不必回稟。”
小夏子垂著腦袋應是,躬身退了出去。
……
夜色正濃,鏤月開雲裡卻是燈火通明。
年世蘭靠在軟枕上,打了一個嗬欠:“咱們就要這樣熬一宿嗎?”
甄嬛柔聲道:“隻要亮著燈就好,娘娘若是困了,就進屋去睡吧。”
年世蘭看了一眼沈眉莊,安陵容和餘鶯兒,挑眉:“你們都醒著,本宮憂心忡忡,怎麼能睡得著?”
沈眉莊已經許久冇有參與這樣的聚會了,一時還有些適應不了,溫聲道:
“皇上今日事情多,必然不會再過來,娘娘隻管休息,真有個什麼,還有我們在呢。”
年世蘭懶洋洋地哼了一聲:“難得你能光明正大地來這兒,你們幾個隻管自己玩鬨,不用顧慮本宮。”
沈眉莊看向甄嬛。
甄嬛笑著道:“娘娘既然說了,眉姐姐不必擔心,不如咱們一起手談一局?”
沈眉莊身心放鬆:“也好,下棋能讓人心靜,今日的事情這樣多,我這心裡,這會兒還有些慌張。”
說罷,兩人又齊齊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忙道:“我心裡害怕,哪裡敢自己回去?兩位姐姐就讓我待在這兒吧!”
餘鶯兒不敢說話,隻是緊緊看著安陵容,還有些冇從今天的事情裡回過神來。
下藥墮胎,牽扯進朝堂爭鬥裡。
這兩件事,無論是哪一件,都叫她後怕極了!
甄嬛盯了她一眼,柔聲道:“也不讓你去旁的地方,就去貴妃榻上先眯一會兒,你睡了,我們才能真的放下心來。”
餘鶯兒也跟著勸:“姐姐今時不同往日,還是要小心些纔好。”
年世蘭抬了抬眼皮子:“來,就在本宮那邊兒躺著,若是有什麼,我們再叫你起來也就是了。”
安陵容被她們殷切看著,隻好乖乖聽話,上了貴妃榻躺下來,餘鶯兒立刻拿了毯子給她蓋上。
安陵容本來還聽著甄嬛和沈眉莊低聲說話,聽著聽著,卻是很快就呼吸一沉,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