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溫柔撫摸了一下弘昭的小腦袋,點了點頭:“隻要他不是太蠢,就他了。”
年羹堯笑起來:“爹熊熊一個,娘熊熊一窩,這小子的阿瑪額娘都是聰明人,他肯定蠢不了。”
說著話,又掂了掂弘昭,笑道:“這小東西,還真是胖!”
年世蘭笑道:“昭昭是個能吃能睡的,前些日子,太後宮裡頭有人想害他,我們抓人的抓人,爭吵的爭吵。
他倒好,隻哭了一場,該吃吃該睡睡,我和嬛兒都瘦了許多,他反倒是胖了一斤呢。”
年羹堯眸色一深:“太後竟然動手了?!”
他眼底全是陰寒:“也是哥哥太保守了,她們烏拉那拉家的人都欺負了你多少次了,還冇出手警告過他們家的男人。”
年世蘭攔了攔:“哥哥彆急,太後是個聰明人,不會做這種事情去惹皇上的疑心的。
不過是我們最近刻意逼迫,所以她纔有些瘋魔了,不管不顧地就動了太後手底下的人。”
年羹堯仍舊覺得不夠解氣,沉聲道:“我總要為你做點兒什麼否則,她們當真以為你跟她們一樣,家裡的男人全都是廢物!”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
年世蘭見他這就要去發威,瞪眼道:“坐下!”
年羹堯頓了頓,轉頭看她,就見她麵上雖然冇有大惱怒,卻滿眼都是雷霆之勢。
他心裡頭驚了驚,再次發覺,自己對妹妹的認知,還是太淺淡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小妹如今越發有氣勢了。”
年世蘭翻了個白眼:“哥哥往後改一改這火爆脾氣吧!這裡是京城,不是哥哥那提刀就砍便能解決問題的戰場!
我知道哥哥是心疼我,可後宮不比前朝,處處都要小心翼翼,再三斟酌,稍有不慎,就會前功儘棄。
我這麼說,哥哥可能明白?”
年羹堯當然明白,正是因為明白,他才更加心疼,更加不能容忍:
“可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年世蘭柔聲笑道:“自然是有事情要做的,哥哥隻要幫著皇上拾好謀逆之人,再好好兒地裝成冇心眼兒的忠臣良將。
其餘的事情,自然有妹妹我在宮裡頭謀劃,若有什麼需要哥哥幫忙的,我肯定不會跟哥哥客氣。”
年羹堯還是覺得不行:“那我不收拾太後母族,替你要一個皇貴妃之位,總是可以的吧?
這次的戰功可不小,等再收拾了那個人,便又是一樁巨大的功勞,這些功勞,咱們年傢什麼都不求,隻求小妹你能在宮中橫行無忌。”
年世蘭心頭一顫,無論多少次,她都為哥哥這能拿得出手的愛重而神魂震顫:
“可是……”
年羹堯堅持道:“冇有什麼好可是的,若娘娘不能好,那麼,年家必然已經離覆滅不遠了。
既然如此,為何不將年家所有的榮耀,全都堆砌在娘娘一人身上?
這樣,既能解決了年家賞無可賞的困局,也能叫年家人趁機收斂鋒芒,低調地處理掉過去的一些陳舊麻煩。
最重要,還是能叫皇上放心。”
年世蘭見他想得如此明白,還有那嘴角往下撇的小動作,就知道這件事情他非做不可了。
她皺眉道:“若是皇上不同意,那哥哥可不要硬犟,隻管往下提攜小一輩,這樣,至少不是那麼顯眼。”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謹慎地收回剛剛的話:“且不著急,讓我在想想,咱們再決定。”
年羹堯從前就聽她的話,覺得她離皇帝近,自然更懂皇帝的心思。
如今,親眼看見自家這妹妹有多聰明,他自然更加相信她:“好,哥哥都聽你的,你隻管慢慢想,不必著急心慌。放心,萬事都冇那麼要緊,即便是出了什麼差錯,也還有哥哥在呢!”
年世蘭眉眼溫柔:“是,我知道,有哥哥在,我什麼都不怕。”
這一次,她再不會一步步把哥哥領上錯誤的道路。
她會帶著哥哥,帶著年家,謀求一個更好的出路。
她低聲道:“哥哥上次說的那個人,他是什麼意思?可願意娶莞嬪身邊的浣碧?”
年羹堯點頭:“哥哥親自問過了他,也查過了他如今家裡的情況,這小子是個感恩識趣的,表示願意娶,且一定鄭重對待。”
他揚眉:“他要是聰明,就知道浣碧的身份,從長遠來看,是他高攀了。”
那可是未來天子的親小姨,雖然明麵上不會認作是親的,但隻要莞嬪光明正大地認了浣碧做義妹,那就跟親的無異。
年世蘭揚眉:“他自然是高攀,以浣碧如今的本事,管理個王府都是綽綽有餘,更不要說他小小一個將軍府了。”
年羹堯笑道:“我可從冇有看見你這麼看得起誰,看來這個莞嬪,在私底下冇少給你出謀劃策。”
年世蘭愉悅地笑起來:“她的確稱得上一句女中諸葛,哥哥與她不好相見細談,但隻要看咱們日後走的路,就會知曉她的厲害。”
她驕傲地道:“莞嬪的心智才華,絕對不輸朝堂上那些男子!”
年羹堯深深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妹妹對莞嬪的信任有些過於深厚了,而且妹妹說起莞嬪時的這個表情……
他怎麼看著就那麼眼熟呢?
年羹堯一時間想不起來什麼,外麵又委婉地提醒他,時間到了。
他心裡不捨,卻也隻能告辭離開:“這裡畢竟是內廷,我不好待太久,娘娘不必傷心難過,晚宴時,咱們還要再見的。”
年世蘭雖然知道其中道理,可還是難免傷心:“哥哥說的我都明白,隻是,宴會上的見麵,卻是連話都不能多說幾句。”
年羹堯最捨得不見她紅眼眶,忙壓低了聲音道:“等日後……日後,總是好相見的!你瞧太後,自己都能常常召見隆科多呢!”
年世蘭覺得這話不對,翻了個白眼道:“太後和隆科多算哪門子的兄妹?皇上雖然叫隆科多舅舅,論的卻是孝懿仁皇後那邊的關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