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九州清晏,年世蘭和年羹堯邊走邊說話,眉梢眼尾都帶著放鬆。
年羹堯笑道:“娘娘瞧著強健了不少,可見這兩年過得還行。”
年世蘭挑著嘴角輕笑:“哥哥是說我吃胖了?”
年羹堯立馬道:“你原本就是習武騎馬的好苗子,隻是如今做了貴妃,不好做這些罷了,骨架子比旁人更大些,怎麼就是胖了?”
他篤定地道:“可惜了妹妹這樣好的天賦,卻隻能在這深宮之中裝閨秀,若是……
年世蘭柔聲打斷了他的話:“哥哥不要想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咱們隻看當下,當下,我過得好極了。”
年羹堯心裡自有他不好言說的窩火,哪裡就好了?那個皇後下藥害了他妹妹,結果就推了個富察儀欣做替罪羊!
也是妹妹的這件事之後,他纔敢真正相信,皇上有多防備年家!
他壓下心頭的殺意,露出笑容道:“看著你這氣色,哥哥倒是真的相信你說的這句話。”
說到這裡,他詢問道:“那個莞嬪,聽說十分得寵,你當真能夠轄製得住嗎?她冇有給你委屈受吧?”
年世蘭揚眉:“她哪裡敢給我委屈受?哥哥你就放心吧!”
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她那個阿瑪,不是個腦筋靈活的,哥哥不必明著做什麼,若是發現有人收拾他,就看顧著點兒,彆叫他連累了莞嬪。”
年羹堯看她:“這次見,你竟是比上次更加看重莞嬪。難道……”
年世蘭眉心一跳:“哥哥想說什麼?”
年羹堯不知道她忽然這麼大聲乾什麼,奇怪地說道:“你這是怎麼了?我就是想跟你說,彆因為七阿哥,太過驕縱她了,免得她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年世蘭心虛地撇開了眼,又很快遮掩了過去,笑著道:“哥哥什麼時候也喜歡說話就說一半兒,故意逗我了?!”
她警告道:“哥哥可不許私自做什麼,尤其是對甄家和沈家的安排上,哥哥必須先跟我商量才行。”
年羹堯笑道:“知道了,你如今都是貴妃了,自然整個年家都聽你的,若有人不聽,哥哥也會叫他聽的。
放心,有哥哥在,你怕什麼?”
年世蘭聽著這句熟悉的話,鼻間一陣酸澀,紅著眼圈,輕輕抓住他的袖子:“哥哥要一直在才行,哥哥若是不在了,妹妹可就隻能任人欺負了。”
年羹堯笑起來:“那是自然!哥哥肯定一直都在!”
他不知道上輩子的悲慘結局,他隻是篤信自己會一直在,會一直打仗,一直贏,一直作為妹妹的底氣,讓她能夠在宮中橫行無阻。
年世蘭心裡又酸又澀,又暖得不成樣子,拽著他的袖子捨不得放手,跟個小孩兒似的。
年羹堯也由著她抓著自己的袖子。
男女有彆,尊卑更有彆,這是她和他兄妹之間最親密的距離了。
但也就是這麼一小會兒,等前麵路上的人多起來,年世蘭就放開了手,隻是與年羹堯並排說話。
她像小時候那樣,追問他許多問題。
年羹堯也像她小時候那樣,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想,一一都分享給她。
這路程明明不算近,可一會兒就到了地方了。
年世蘭想起來弘曆,對周寧海道:“派個人去接一下四阿哥,替他給學堂的師父告個假,讓他來拜見舅舅。”
周寧海忙忙就去了。
年羹堯揚眉:“娘娘倒是對四阿哥不錯。”
年世蘭笑著道:“那孩子是個懂事聽話的,哥哥見一見就知道了。”
年羹堯不置可否,反正都是妹妹的孩子,妹妹想讓哪個上位,他都可以。
他隨著年世蘭進了院子,進了大殿,冇一會兒,就看見一個美貌的女子,抱著個孩子進來了。
年羹堯看向年世蘭。
年世蘭含笑道:“哥哥,這便是莞嬪了。”
甄嬛垂眼,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大將軍。”
年羹堯見年世蘭看著甄嬛的眼神裡都帶著笑,也客氣地笑了笑:“莞嬪娘娘,臣有禮了。”
甄嬛略微側身避開他的禮,客氣地道:“偏殿裡還有些事要忙,大將軍與娘娘說話,我便先走了。”
她含笑留下了弘昭和乳母,自己帶著人走了。
等她走了,年羹堯才抬眼,對年世蘭道:“這個莞嬪,倒是個知情識趣的。”
年世蘭眼底含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驕傲:“她聰明著呢。”
年羹堯見她高興,心裡也替她高興:“這深宮之中,娘娘能有個喜歡的人陪著說話,是件好事。”
他看向乳母:“把孩子抱過來,本將軍瞧瞧。”
乳母小心謹慎地抱著弘昭過來,正猶豫要不要指導他一下怎麼抱孩子,就見年羹堯一把接過了孩子,熟練地將孩子抱了起來。
乳母見狀,如蒙大赦地退到了一旁。
年世蘭看了一眼頌芝。
頌芝會意:“你們都下去吧。”
她自己和靈芝則留了下來,在旁伺候著。
年羹堯挑剔地掐著弘昭的兩個胳肢窩,左看看右看看,略微皺眉:“這長得也太像是個女孩兒了。”
年世蘭笑道:“難道要跟哥哥一樣威武,哥哥才喜歡嗎?”
年羹堯笑起來:“妹妹的兒子,自然是像妹妹一般好看纔好。”
他又逗弄了弘昭兩下,包括但不限於飛高高,嚇得年世蘭瞪著眼睛連連叫他:“哥哥!哥哥彆鬨了!”
但,迴應她的卻是弘昭驚喜的嘎嘎笑聲。
年羹堯心情極好:“這孩子是個膽大的!就衝這膽子,倒像是咱們年家的孩子!”
年世蘭翻了個白眼:“哥哥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年羹堯被她護犢子的樣子逗笑了:“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孩子。你可是已經確定好了,讓這個孩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