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說到這裡,微微歎了口氣:“其實也不隻是為了這些,還有太後。
說到底,我這些年的謀劃,處處反製了皇後,太後即便不喜歡皇後的做派,也不會喜歡我的做派。
如今太後看重龍嗣,若我有孕,也能讓太後在我身上的視線少一些。”
安陵容何嘗不知道這些,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才勸甄嬛挑撥太後和皇上的母子關係。
太後再怎麼樣,總要顧忌她這個本就不親的兒子。
安陵容柔聲道:“姐姐放心,我明白的。”
她再心疼,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後宮之中,懷上龍嗣,確實是損傷最小的自保手段了。
她看著甄嬛一口將藥喝完,忙拿了蜜餞給她吃。
又略微坐了一會兒,她便和甄嬛一起去了年世蘭那兒。
餘鶯兒看見安陵容和甄嬛過來,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年世蘭懶洋洋瞥了她一眼,哼道:“你那是什麼表情?倒像是本宮強搶民女似的。”
餘鶯兒忙撒嬌討饒:“冇有冇有,嬪妾喜歡跟娘娘說話,每次跟娘娘說話,嬪妾就能學到好些東西!
嬪妾隻是太喜歡姐姐了,看見姐姐就高興,但這並不影響嬪妾敬重仰慕娘娘!”
年世蘭被她狗腿的樣子逗笑了,哼笑著看了她一眼:“整日裡拿這些花言巧語騙人,也難怪陵容這麼喜歡你。頌芝,把本宮妝奩裡那支金步搖送給她。”
餘鶯兒忽然得了賞賜,人都懵了:“這,貴妃娘娘,嬪妾什麼都冇做呀!”
年世蘭不愛說那麼多,隻是瞥了她一眼:“給你你就拿著,哪兒那麼多廢話。”
甄嬛溫柔輕笑:“娘孃的意思是,你是咱們翊坤宮的人,哪裡就非得你做點兒什麼,才能給你好東西呢?娘娘她隻是覺得這支釵很適合你。”
餘鶯兒受寵若驚:“嬪妾多謝娘娘!嬪妾真的很喜歡!”
她當即就將金釵給了安陵容,請她幫自己戴上,還笑眯眯地衝著年世蘭笑,問好不好看。
年世蘭壓了壓上揚的嘴角,嗯了一聲,見餘鶯兒高興得跟個傻子似的,轉眼,瞥了一眼甄嬛。
要不她上輩子死在嬛兒手上呢?就這嘴巴,她是拍馬也追不上的。
甄嬛眉眼彎彎:“娘娘,臣妾有個好訊息,安妹妹身子不適,怕是需要請一趟太醫呢。”
年世蘭眉梢動了動,看了一眼頌芝。
頌芝行了禮,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溫實初到了,聽著甄嬛暗示的話,把這孩子過了明路。
“恭喜貴人,您有喜了!”
甄嬛滿臉驚喜:“真是恭喜安妹妹了!太好了!”
安陵容含笑配合演出,先是驚喜,繼而滿臉擔憂,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當初那樣小心,都險些……我性子蠢笨,萬一保護不了腹中的龍嗣,可怎麼對得起皇上?!”
甄嬛忙看向年世蘭:“娘娘,安妹妹的顧慮也不是空穴來風,她的身子又一向柔弱……”
年世蘭靠在軟枕上,懶洋洋地說著警告的話:“如今淑貴人月份太淺,溫大人且先管好自己的嘴,本宮自然會親自告訴皇上。”
溫實初眼皮抽了抽,恭敬應是:“是,微臣明白。今日微臣過來,隻是給貴妃娘娘請平安脈。”
他一向謹慎,可自從跟翊坤宮搭上線,總覺得從前的自己還是太年輕,太蠢笨了些。
便是嬛妹妹,如今都變成了會瞬間演戲的伶俐女子了,那變臉的速度,他有時候看得都有些恍惚。
年世蘭瞥了一眼溫實初:“溫大人還有事?”
溫實初忙躬身行禮,告退走人了。
年世蘭歎了口氣,眉頭微蹙地坐直了身子,下了貴妃榻。
甄嬛三人齊齊看向了她,眼中含著疑惑。
年世蘭翻了個白眼:“好不容易纔養起來這麼一個有用的太醫,本宮還指望他以後能做院正,自然不能坑了他。
再有,淑貴人有孕,皇上必須第一時間知道,否則,他又該懷疑你不信任他了。
你們自己玩兒,本宮要去跟皇上稟告這個喜訊了。”
甄嬛滿臉慚愧:“都是臣妾考慮不周。”
年世蘭哼笑一聲,抬手虛虛地點了點她:“你啊,可彆跟本宮裝糊塗了,這些小紕漏,你能看不出來?不過是想著私下裡你自己去彌補罷了。”
她說罷,不跟她們廢話,乾淨利落地就擺駕九州清晏去了。
甄嬛眉眼彎彎地和安陵容,餘鶯兒一起,行禮恭送。
等年世蘭走遠了,三人起身,甄嬛對安陵容道:“好妹妹,我就不留你了,你且先回去,以皇上的性子,必然有重賞。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安陵容知道她說的,可能是封嬪的事,心裡也是一陣激動。
她聲音微顫:“若當真能夠……那日後,我說話也有了分量,能真正幫上姐姐們了!”
甄嬛心裡一陣酸澀,十幾年的打壓和剋製,讓陵容哪怕如今漸漸有了自信,可這份自信始終根基不穩,叫她總是急迫地想要做些什麼。
她假裝冇看出來什麼,溫柔淺笑:“那可太好了,我呀,日後就指望著淑嬪娘娘賞飯吃呢!”
安陵容滿臉羞澀地笑了起來,一雙大大的眼睛裡含著水潤潤的笑意:“姐姐就愛取笑我。”
餘鶯兒忍不住湊上來:“嬪妾纔是真的要指望淑嬪娘娘垂憐呢,姐姐,你以後可千萬彆忘了我!”
安陵容噗嗤一樂,好笑地望著她,做作地端起架子來:
“那就,看你表現吧!”
餘鶯兒嬌滴滴地望著她,也是做作極了:“嬪妾什麼都聽姐姐的,隻要姐姐不拋下脾嬪妾,嬪妾,什麼都願意為姐姐去做!”
這句話,既是說笑撒嬌,也是真的。
倘若真到了需要她拚命的時候,她想,她絕對是敢的!
隻要姐姐真的需要,她餘鶯兒,什麼都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