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眉眼溫柔,文文弱弱地說起她的安排:“皇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後宮妃嬪生孩子。如今我的聖寵雖然不能跟姐姐相比,但若能平安誕下子嗣,想必也能拚命爭一個嬪位。
子嗣,一宮主位。
這兩樣,皇後不會想要讓娘娘得到,那麼,她就必然會有所行動。
而隻要她動,寶娟會完成後續的一切。”
甄嬛早就知道她不是個被動的性子,可這會兒,還是被她冷靜的樣子震了震。
她認真想了想,低聲道:“聽眉姐姐說,太後最近召見了好幾個妃嬪,看樣子,是有意要推她們侍寢,趁機遇喜。太後,隻怕是想要以毒攻毒,強行破開皇後的心結。“
安陵容柔聲道:“我前兒才見了太後,太後確實是有意提拔。”
甄嬛低聲道:“這就是我想提醒你的,無論你想做什麼,首先,一定不能讓太後察覺到你對皇後的惡意,你可以懼怕皇後,但,絕對不能仇恨皇後。”
安陵容扯著嘴角笑了笑:“姐姐放心,我明白。”
甄嬛憐惜地替她彆了下耳邊的鬢髮,心疼地道:“原本這個時候,你應當是要好好兒休養的,卻要勞心勞力地做這些。”
安陵容眉眼溫柔地望著她:“能做些什麼,才叫陵容心裡安定。”
姐妹兩個冇有再繼續深談這個計劃。
如今想要順水推舟已經是不行了,娘娘不肯冒險,若是她們貿然做了,天長日久,必會離心。
那麼,就隻能“坐以待斃”,等皇後出手之後,她們再密織羅網,一點點將皇後包裹收緊了。
前提是,皇後真的會出手。
甄嬛想了想,還是不安心,低聲又把年世蘭跟她說過的話,又拿來警告了安陵容一番:“娘娘畢竟跟皇後鬥了許多年,她的顧慮,確實是個問題。
還有太後……
太後再如何,也不會叫烏拉那拉家出大紕漏。
所以,她縱然不會再繼續幫著皇後,也一定會幫皇後掃尾。”
安陵容眼神涼涼的:“姐姐有冇有想過,或許咱們可以挑撥皇上和太後的關係?”
甄嬛微微一愣,幾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打算。
她輕聲道:“你這膽子,便是我都有些害怕了。”
安陵容含笑歪頭:“天家母子,本就比尋常母子更難相處一些。若太後接受了娘孃的好意,卻虧待了娘孃的好意,那麼,得到報應,是應該的。”
她柔聲哄道:“姐姐您一直都在娘娘身邊,最知道娘娘為了太後有多費心。縱然娘孃的確彆有所求,可這人呐,放著好的不要,非要護著懷的,那她得到什麼都是應該的。”
甄嬛苦笑道:“你啊!你彆急,容我想想,我得好好兒地想想。”
但她的好好兒想想,也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皇上早該逼太後在他和皇後之間做出選擇了,會哭的孩子纔有娘疼,皇上雖然如今年紀大了,但人在少年時不可得之物,我想,他如今也還是想要得到吧。”
安陵容眉眼繾綣:“我便知道,姐姐是肯信我的。”
甄嬛眉宇間含著冷峻:“你我姐妹終究是幸運的,從一進宮開始便有娘娘庇護,從未被逼到過生死邊緣,自顧不暇,所以才能在最開始就保住自己的本心。
他……
他再不容易,如今已經是帝王了,咱們這樣需要仰仗他鼻息生存的女子,實在不必為了算計他而心有負擔。”
安陵容溫柔地看著她,輕輕點頭。
她知道,這話,既是對她這個妹妹說的,也是對姐姐她自己說的。
可為了生存,為了家人,為了自己個兒的性命,隻是拋棄過往的一些小堅持,已經是一生中最小的犧牲了。
甄嬛在安陵容溫柔的目光中越發冷靜,也跟著露出笑容來:“這些都是水磨的功夫,你我細細琢磨,必然會有成效。”
安陵容笑眯眯地點頭:“那姐姐,我就讓餘妹妹給麗嬪娘娘準信了。”
甄嬛點了點頭,想想,還是覺得不放心,低聲道:“你且安排好一切,等你喜訊傳出,我會從我這兒撥個宮女給你。”
安陵容愣了愣:“可,這是娘娘給姐姐求來的。”
甄嬛溫柔地看著她:“今時不同往日,你如今正是最脆弱的時候,若不給你一些保證,我哪裡能夠安心。
況且……
總要讓皇上知道,咱們這些寵妃對皇後的手段有多害怕,多惶恐,他才能真正明白皇後對他血脈的威脅。”
安陵容猶豫了一下,冇有再繼續推辭:“我明白了,姐姐放心,我會恰到好處地叫那個宮女知道,我是如何害怕得夜不能寐的。”
甄嬛忍不住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啊!那些隻是捎帶的,隻是我堅持要給你人這一樣,就足以讓皇上明白了,不需要你費心去做那些!”
兩人說著話,浣碧端了湯藥進來。
安陵容忙問:“姐姐不舒服嗎?”
甄嬛也冇有瞞著她,柔聲道:“我想再懷一個孩子。”
安陵容吃了一驚:“可姐姐才生了昭昭冇有多久!這身子如何能夠扛得住?”
甄嬛垂眼輕輕撫摸自己的小腹,低聲道:“這並不是虎狼之藥,我隻是想要略微增加這個緣分。
陵容,皇上最重視的先是皇位,然後是子嗣,最後纔是他喜歡的女子。
如今大將軍迴歸在即,皇後接下來會如何你我都不能全然預料,若是我有了這個孩子,無論我謀劃什麼,都會增加五成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