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低聲呢喃,眼底的困惑和痛苦,全都清晰地透射進甄嬛的眼睛裡。
甄嬛渾身一震,心疼到呼吸不暢,忙回抱住年世蘭,急得眼睛都紅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隻想著怕自己跟娘娘太過親近,日常往來太過親昵,被人看出來了端倪,卻忘了……”
年世蘭箍緊她:“所以,你並非生氣本宮那日做得太過,也並非不喜歡,隻是太過擔心?”
甄嬛的聲音微微一滯,看著她黑漆漆的眼眸,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再次中招了。
她哭笑不得之餘,卻並非將她剛剛的話,全部都當做是試探和陷阱。
畢竟,她纔是那個先愛之人,哪裡能不知道,從天明等到天黑,卻隻能在偏殿裡聽著旁人與她親密無間的痛苦呢?
她假裝氣惱地道:“娘娘總是逗弄臣妾!”
話雖這樣說,卻再不掙紮,而是任由年世蘭抱著她,她也依戀地將臉頰埋在年世蘭的頸窩裡。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待了一會兒,還是年世蘭主動放開了甄嬛。
甄嬛疑惑地看向年世蘭。
年世蘭低聲問道:“你想做的事,做到什麼地步了?”
甄嬛睫毛顫了顫:“皇上心疼昭昭,讓蘇培盛去皇後那兒拿了不少舊物。”
年世蘭直接被氣笑了:“他可真是不忌諱啊!”
不光將孩子的娘當做是他亡妻的替代品,連昭昭,竟也要被他當做那個冇出世的孩子的替代品嗎?
可真是不用自己親自生的孩子,便是親生的,也就是那樣兒!
甄嬛抓住年世蘭柔軟的手指,低聲撒嬌道:“娘娘彆惱,昭昭是娘娘與臣妾的孩子,將來要走的路更是不進則退,退便是萬丈深淵,若是連這點兒都扛不住,又何談以後呢?”
年世蘭冷笑道:“哪裡有母親不心疼孩子?不怕忌諱的?不過是有些人不做人,將咱們逼到了這個地步罷了!”
她反手抓住甄嬛的手,低聲道:“這次的圓明園之行,有一件事,你莫要問本宮是怎麼知道的,你隻記住了,若皇上叫你留下,你略微演一演,一定要留在圓明園,不許回宮。”
甄嬛心頭一跳:“娘娘……”
年世蘭打斷了她:“正如本宮最終還是順了你的意一樣,這一次,你也要聽本宮的。”
前世,她是皇上和嬛兒演戲的對象,皇上怕允?造反不能壓製,特意讓嬛兒假裝失德,罰她禁足蓬萊洲。
這一世,她和哥哥提前佈局,以皇上的心性,自然不必再衝著她演戲,可,肯定還是會想辦法把他最獨一無二的嬛兒留下。
而她,自然是要帶回宮中,作為讓哥哥儘心儘力對付允?那蠢貨的質子了。
她今日特意引起嬛兒的憐惜,一步步堵嬛兒的話,就是為了這一刻,逼著她許諾,若有變故,到時候一定要跟前世一般,留在蓬萊洲。
嬛兒和昭昭,絕對不能出事!
否則,她如此隱忍,豈非一場空?
甄嬛隱隱猜到了什麼:“宮裡將有大變故,娘娘想要拋下臣妾,獨自一人應對,是嗎?”
年世蘭抓住她的肩膀,沉聲道:“並非本宮獨自一人應對,而是,你能做的,是護住你和昭昭,如此,本宮才能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場麵,都能鎮定自若。況且……”
她揚眉:“況且,你我總有起落,雞蛋不該裝在一個籃子裡。”
甄嬛完全不能被說服:“娘娘不是還要讓臣妾做您的陪葬品……”
年世蘭忽然就笑了,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目光黑漆漆的。
甄嬛頓了頓,一瞬間就想起來這間屋子裡曾經發生的事,她臉漲紅,還要再犟。
年世蘭捧住了她的臉頰:“嬛兒。”
甄嬛頓了頓,看著她深邃的眼睛,低聲叫她:“娘娘,臣妾,真的擔心您。”
年世蘭沉聲道:“本宮不會出事的,皇上隻要還想繼續用哥哥,就算是刺客殺到了本宮眼前,皇上也一定會拉著本宮一起跑。”
甄嬛忍俊不禁,最終沉聲道:“臣妾聽娘孃的。”
她撇開了臉:“反正,若是連娘娘和皇上都出了事,臣妾也是活不了的。……臣妾離您遠遠兒的,您記掛著要讓臣妾陪葬,也不敢一個人在彆處出事。”
年世蘭看著她潮紅的眼眶,再次捧住了她的臉頰,憐惜地歎了口氣:“或許,當初不該與你踏過那一步。”
甄嬛的眼神陡然深邃起來:“娘娘後悔了?”
年世蘭被她眼底的攻擊性震了震,忽然輕笑起來:“你如今倒是……”越發地跟從前相像了。
她眼神微妙。
明明,她是看著嬛兒一步步在宮中成長的。
這輩子的嬛兒幾乎冇有碰上什麼挫折,身邊人也個個兒都還好,怎麼她就忽然長成了上輩子,不,比上輩子還要更加果決狠辣的性子了呢?
甄嬛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古怪,盯著年世蘭的眼睛,含笑問道:“臣妾如今怎麼了?”
年世蘭回過神來,輕笑一聲,將人直接箍在懷裡,冷笑道:“說你厲害,你還真抖擻起來了,跟本宮又耍起心眼兒了!”
甄嬛見她神色不對,嚇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想從她懷裡逃出來。
年世蘭哪裡肯,深入過分的不能做,解解饞她還是有分寸的。
隻是,食髓知味,人一旦嘗試過真正的美味,再隻是摸一摸皮毛,就如同乾涸池塘裡的魚,一兩滴水,哪裡能夠解這致命的渴。
甄嬛初時見她還有分寸,便聽之任之,等察覺不對想跑的時候,已經跑不掉了……